这批新枪的子弹和燃料都采用了新材料。弹头材料比以往更轻，但材料对变亚音速产生的音障起到的抵抗作用更胜以往。即便如此，面具这次用的也是其中弹头最重的那款。质量足，惯性够大。


    她早让仓鸮校准过弹道，刚才在舞域北边找了个地方上手试了一发，情况就完全清楚了。


    面具架起枪，心情很好似的随口用心声道：「天气不错。」


    裂隙在意志空间表示赞同：「嗯，没有风，气温也合适。」


    「你狙击位选的好，加上这把枪有效射程高达3700米……」面具有意停顿。


    「所以一击毙命很容易？」裂隙从善如流地得出外行人的结论。


    面具满意地反驳：「天国赐福在暗杀一途，隧域人对信息敏锐。为防止被他们立刻察觉，给隧域留下多余线索，我们与对方的距离要保持在5500米以上。一般来说，这1800米的不稳定性，全靠运气。」


    「你今天有些坏心眼，面具。」裂隙总结道。


    面具丝毫不承认自己的心思：「只是看看你导书的成效而已。现在看来导入的书籍知识点还不够全面，需要我给你推荐几本吗？」


    「那样更耽误时间，你推荐的时间里已经够我看完五十本了。」


    面具：……


    好熟悉，感觉在参泽皇宫反驳神明的时候听到过……


    这个人又在阴阳怪气。


    裂隙看穿面具的无语，笑了笑：「那需要我再换个位置吗，优先委托的完成才是最重要的——我已经找到了易区的另一座会所高楼。」


    这会轮到面具笑了。


    「裂隙，如果一个狙击手和你寒暄的话题是天气，那她多半接了墨隧的委托；而如果她夸赞天气不错……你就可以想想怎么宰她一顿了。」


    面具说完，凑近约一公斤重的瞄准镜。


    黑罗已经为她标明了此刻的风速、湿度等因素数据；再算上能直接报告距离的裂隙，她可以说已经配备了两位优秀的观察员。


    所有数据被纳入计算的瞬间，面具的气场变了。


    她的眼神专注异常，身心全部投入进射击状态中，周遭所有的声音画面都从她的世界消失，只有那位无知的访情外交官映在她的眼中，连同猎物身边的一切风吹草动都被猎手收入视线。


    弗莱·齐娃正在和他身边的描金人斯塔尼套近乎。


    斯塔尼辅佐过那么多任访情外交官，和他们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现在那些前辈多是太子殿下的近臣，父亲说只要他能与这个深蓝色头发的隧域人打好交道，以后的路就好走了。但天国人天生一张冰块脸，他求人的样子略显滑稽。


    “斯塔尼老哥，今天的天气真好啊是吧，啊哈哈。”


    深蓝色头发的老绅士高傲地侧了侧脸，不大愿搭理这个被强硬塞进来的贵族少爷。碍于天国与隧域两域的权力差异以及对方的身份，他本意只是停顿一秒便给予不卑不亢回应的。


    但隧域人对信息的敏感程度让他立刻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有什么东西在疾速靠近！


    那张本就苍毅的脸配上凝重的表情，更显得目无下尘。斯塔尼的无视让这位新贵之子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他怒气冲冲地瞪向斯塔尼：这老东西未免太恃宠而骄！他父亲可是现下最受太子殿下重视的权臣，他甚至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近。


    “弗莱男士！”


    斯塔尼的视线中，那枚银色的光滑小锥变得异常缓慢。它破空而来，泛着冷光，这一切都让他想起面见庭撒的那天。


    太子对他说，情域协定人事关塞梅尔黛尔殿下，如果办不成，他们就不必活着回来了。那时白圣威殿的光落在他的银色头发上，与此时此景那么相似。


    杀意重重。


    他下意识去拉弗莱。


    “噗——”


    等斯塔尼回过神时，第二枚银色小锥已经因为他的拉扯正好没入弗莱的心脏。鲜血如泉，顷刻就染红了他的衣服，而那孩子的脸色也在瞬息之间就变得苍白而痛苦。


    “弗莱男士！！”斯塔尼惊恐地跪下，“弗莱男士！我……”


    他伸出手试图阻止那些血液不断从年轻的胸膛中流逝，但那些红色的液体想方设法地从他的指缝溢出，从滚烫到骤冷几乎只用了一呼吸的功夫。


    “咳咳，斯塔尼，我知道你是好意。”弗莱摇了摇头，眼里的光渐渐暗下，“快，隧晶。”


    老人颤抖着取出怀中用于监视自己隧晶，拿到弗莱面前，泪眼婆娑。一道暖光从他的手中涌向隧晶，激发出晶体多面折射时产生的绚丽光线。


    少年看向隧晶，郑重其事道：“斯塔尼好心救我，父亲，请不要怪罪他。”


    “弗莱男士……”


    “别担心，斯塔尼……咳咳咳……”少年人对着斯塔尼扯出一个善意的微笑，“父亲他、听我的……不会报复你……”


    他嘴唇翕动，扭过头对着隧晶露出最后的獠牙，希望隧晶能记录下他不能再直接对凶手宣泄的仇恨。他的眼神凶恶狰狞，如同野兽临死前最后的爆发。


    “父亲，替我报仇——绝不放过！”


    最后……


    “还有，对不起。我又辜负了您……”


    那爆发重归平静。


    沧桑的老人依旧惶恐地跪在他的面前，面如死灰。他的惊惧已经写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上，落在弗莱的眼里，像是生命低如尘埃，即将随自己往去。但他没有安慰，执意地看着对方问出没有答案的问题。


    “斯塔尼，今天天气很好……对吧？”


    但他得不到答案了。


    老人垂头无言，将那枚也许能够让自己得到宽恕与救赎的隧晶小心放进怀中。


    弗莱死了。


    因为他的拉动。


    斯塔尼只觉得冷。


    这是无争的事实。弗莱是齐娃家的独苗，以坦姆·齐娃性格，他应该立刻逃走，把这只隧晶带回去一定会被对方不择手段地报复。但那样天国和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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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域会一起通缉他，他要怎么在两个对信息如此敏锐的地域的合作之下流亡？


    一个想法在他的心中逐渐明确，他毫不犹豫地扑到弗莱的尸体上使用赐福去追踪凶手的痕迹……橙色的光粒虚浮不定，从空中划出一条不大稳定的曲线，一路向东，仿佛没有尽头。


    在他可感知的范围里，信息的频率已经渐渐趋向于无。


    凶手是有备而来的。


    三千米？不，至少四千米！


    光粒如弗莱的生命之火一样在他眼中渐灭。


    他从地上爬起身，才站起来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因缺血不足缺氧倒在地上。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一了百了。


    但弗莱男士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想办法护他周全，他不能这么不负责任。至少也要替他找到仇人，替他报仇。


    老人重新稳住身体，隧域人的专注和条理重新回到他尚且硬朗的身躯。


    赌一把！庭撒手下的第十六云翼兵团就在这里，看在他手里有隧晶和知晓对方大致方向的作品上，他会保护他的。大不了就是追着弗莱男士一起步入生死之间，无非就是一死了之！


    面具连开两枪后，连结果都没看就开始收拾东西。


    摸到枪再心无旁骛瞄准的时刻带给她一种熟悉的安心感。她拆枪入箱的速度比组装的速度更快，连带着一直紧绷的心神都松弛了许多。


    闪现易区，在裂隙的定位追踪及器物文明情报下，使用特供狙击枪距离5628米完成器物文明委托。第一待办事项结束，同时跟进自己的布局。


    计划稳定推进，回去就能到海弄区看到直接接手何朴说的公司。痴心前一天说有一个好消息要在下午分享给他们所有人，她已经开始期待。


    行动总比悬而未决让人轻松更多。


    等这一部分的铺垫结束她就可以让裂隙带着她跳转去情域……


    她一边收拾一边问：「想好宰什么了吗？」


    裂隙开了个玩笑：「我需要指出你的错误，面具，这不是墨隧的委托。」


    「墨提斯芙的委托还不算墨隧的吗？」面具挑眉诡辩。


    裂隙一本正经地在空间点了点头，幸灾乐祸：「嗯，有道理，但你这次没有酬金收。」


    面具：……


    「光幕已经接触到你需要的人才，你也知道她的名号。」


    「别卖关子。」


    裂隙温和地揭开裂缝，让面具先一步离开随时可能暴露的天台：“黄金乡的学者，如今的代号是碎片。”


    面具想起来了那段由裂隙展示给她的记忆：“我在水参秘境见过。”


    裂隙点头：“没错，因为她也像你一样，在很早以前就隶属于旁观者的立场，因而我对她的过去很熟悉。当时在水参秘境向你展示学者的成长路径的本意，是为了提醒你外域的天才俯拾皆是，希望你能对此提高警惕。碎片手中有不少各域人脉，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天真，这一点值得注意。她与光幕是旧识，背景没有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