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面具竟然只能理解到裂隙在暗示她“她才是最需要这种他人信任的人”。她的认知几乎瞬间就被世界意志的小把戏攻破，完全陷入了迷茫。


    裂隙很早就发现了面具身上一个有趣的弱点。她的逻辑只有在面对纯粹理性问题和与自己无关的感性问题上才奏效。


    一旦问题牵扯到和她本人有关的情绪上，面具就难免地使用反问把问题带回到可以用逻辑拆解的套路上。


    这一招对她而言简直是百试不厌的万能公式。


    裂隙微微一笑，乘胜追击：“世界意志的信任是什么样的，那正是你想从我身上得到的答案。”


    面具彻底宕机了。


    世界意志终于扳回一局。


    他模仿着面具作为胜者给人台阶的模样，心里却意外地一阵暗爽。


    说实话，以前他没觉得面具的行为很欠，今天突然发现了……这个人有点闷骚在身上的。


    还是行为太有欺骗性了。


    “考虑到你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风险厌恶程度极高，存在收益超过风险的方案被你下意识舍弃，也许以后在你思考时，我可以帮助你。”裂隙十分体贴地说，“一直呆在意志空间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就当是让我验证一下自己所学吧？”


    “有道理，可以。”面具完全没有察觉某人暗戳戳的阴阳怪气，随口问，“裂隙，你现在应该能变成人出来？”


    “我不是人。”


    “……随便你。”


    裂隙微笑。


    赢。


    乐。


    喜。


    耶！


    …………


    碎片从桌上收回手，担了担袖子上的并不存在灰尘。学者不经意的举动落在奥贝特眼中，再次激起少女心底熊熊燃烧的火苗。


    其他人的住所肯定不会让碎片操心卫生问题，她不能输！


    努力！奋斗！奥贝特！三百岁正是打拼的年纪！


    “好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碎片随手收起贪生弋做的木箱子。


    同一时间，奥贝特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等等碎片！”


    “怎么？”黑衣少女疑惑地看向对方。


    奥贝特眼冒精光：“碎片，那个贪生弋的箱子能不能给我，这可是易区也难得的宝贝，正适合贿赂天国高官。”


    “……”


    碎片沉默一瞬，把箱子里的东西通通倒进空间器物里，不仅重新扔给奥贝特贪生弋木箱，还顺手把隧晶也塞了进去，接着她又从手镯里掏出一个金属箱丢了过去。


    “这套设备也给你，如果需要就去联系他们吧。”


    金属箱上的枯木火焰花纹浮雕栩栩如生，精美异常。


    奥贝特惊得下巴都掉了：“这是器物文明的烈火枯木？你不是学者吗，怎么什么人都认识？”


    碎片很好脾气地回答：“因为比起学者，我更像游历者。”


    奥贝特不关心研究和游历的区别，她只好奇器物文明和碎片之间有着怎样的关系。


    看她这么精通机械的样子，难道她还是器物文明中的研究成员之一吗？


    碎片的确像她说的那样没有读心术，她的话和少女的疑问几乎没有一毛钱关系。


    “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器物文明的墨提斯芙帮助。她很有钱，可以给你提供你需要的所有物资。”


    但这不妨碍奥贝特已经开始暗自发散碎片和器物文明不可不说的神秘关系。她的好胜心已经带着她奔向新的狂热阶段！


    原来不仅有暗锈这种身价涨幅堪比科技股的暗域总督，碎片身边还有器物文明这种市值高得离谱的顶级组织！


    她的晋升之路果然是道阻且长！


    碎片该交代的东西都交代完了，狐疑地看了眼陷入莫名其妙幻想的奥贝特。


    不知道小丫头在笑什么，笑得憨憨傻傻的，一点也不像她喜欢的小狐狸了。也罢，反正她也不关心。只要奥贝特能够好好做事，对她有怎样的感情都无所谓。


    碎片推门而出，站在小巷子中央陷入沉思。


    接下来的安排，应该是去处理奥贝特刚用赐福替她发掘的特殊情报。面具他们去的是东南方向，虽说没有更具体的追踪目标，她也不清楚这样的行为背后有什么样的深意，但还是很有必要去一趟。


    碎片翻了翻手，默默屈下四根手指。


    一根手指对应一个区域结交的人脉，几百号人里总有人能对她的现状起到一阵见血的帮助。


    很快，她想起一位朋友。


    “得想办法联系一下光幕才是，有他的赐福引路可以减轻我很多工作量。”她脚下急迫地踏地，在原地急急忙忙打了两个转，“光幕、光幕……哦对，先去器物文明分部给他留条讯息好了。”


    “贵安，学者女士，看起来您也打算找我？”


    黑色过膝长靴顿在原地。碎片转过身，一回头就看到光幕高壮的身体墙似的站在自己身后，燕尾马甲的尾巴才刚刚落下，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鬼稍稍地跑到这边来了，她都没发现。


    但学者还是惊喜能在他乡遇故知，尤其是在这种一呼唤就到来的时机。默契让她对光幕倍生好感。


    碎片十分天真地扬起笑脸和光幕招了招手，心里满是心想事成的赞叹：“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不算太巧，我毕竟也是隧域人，女士。”


    碎片对光幕模糊的回答耸了耸肩，算是回答。


    光幕温和地微笑着，话中有话地赞美起碎片新潮的穿衣风格：“您的新风格很漂亮，虽然在大陆上十分罕见，但却十分适合您。”


    “还是那一身白金我很快就会被找到的，这样正好，反差大一些也没人能想到是我。越在外表上引人注意越在声名中不留痕迹。”碎片没听出来光幕的弦外之音，无所事事地应付道。


    “很大胆的尝试。”光幕适时地沉默下来，用碎片熟悉的眼神暗示起故人，“女士，不妨借一步说话？”


    “可以。我刚好有事请打算找你帮忙。”碎片脚尖点着地，还是感到匪夷所思，“我是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怎么来暗域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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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器物文明的新委托？”


    光幕看似所答非所问：“承蒙您的关照，最近才结束一项委托，收益不错。”


    “也是，器物文明一向大方——跟我来。”


    碎片顺其自然地点了头，领着光幕重新推开奥贝特家的大门。


    “法米示赛维希耐奥，借你家一用。”


    奥贝特正在收拾东西，一听到碎片的声音就抬起头。而后，她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般，盯着光幕，什么话都未说出口，反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光幕处事不惊地和脸色略显苍白的奥贝特点点头：“打扰了，女士。”


    不等奥贝特多说，碎片大手一挥：“用不着这样。我就是和朋友借你的地方躲躲那些小虫子。不用管我们，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碎片对着光幕点了点头：“好了，你换地方吧。”


    光幕没有丝毫犹豫地启动了吊坠，两人顿时消失在奥贝特家中。


    光幕进入第四空间的瞬间，奥贝特小腿一软瘫在了地上，手中的东西散落一地。


    “精度接近80，比卡实杜瓦达斯洛德·那个当域主的混蛋还高……碎片都是在那里遇到的这些人……他究竟是谁……还有那些缭乱的频率……”


    奥贝特双手颤抖。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做出了一个足以改变人生的决定……


    但这个决定是好是坏，她现在也不敢确认了。


    幸运虽然是她的天赋，但不幸是她的命运……


    碎片一进入光幕的雾域空间就看到了空间里放的那只机器人。


    丑陋狰狞的人脸本不算什么。但在那具与人类无异的身体上，还长着一双配突兀的机械手，配合着那张怎么看怎么诡异的脸，便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恐怖谷效应。


    “咦呃，你从哪里淘来的永生机械，长得也太丑了点吧？还是说你们器物文明邀请我不成，更新迭代效率不行，彻底技术落伍了？”


    “您说笑了，我与器物文明的代表小姐也不过是普通的合作关系。何况现在我也不算是独立描金人了，手里的委托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来到暗域也是有其他任务在身的。”


    碎片点点头，她倒是无所谓光幕说什么。


    “那是挺忙的。对了，忘了说了，不要再叫我学者了，我换了个代号，‘碎片’，以后按这个名字叫——”


    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等等，你加入隧域描金司了？”


    “不是的。”光幕温和地笑着摇了摇头，“您知道的，我不可能加入隧域描金司……”


    但光幕还没如愿引出面具，就见碎片安心地拍了两下胸口，抢占了主导话题的先机。


    “太好了，你没加入就好！描金司管得严，要是没有你，我一时还真想不到谁有能力帮我追踪还原那么长的信息。”


    光幕干笑两声：“您过誉了。”


    碎片很自在地搭着话：“上次舞域的调查委托结束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了吧？你刚说来这边也有任务在身，最近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