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游刃有余地滑到面具面前，一边倒着走一边无奈地挑起眉毛。


    面具面无表情地反问：“那你想我说什么？”


    “看。”


    风铃果断用一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凑近了面具。


    面具立刻被风铃退后了两步，声音格外戒备：“你干什么？”


    风铃做作地哀叹一声：“唉，姐姐你看，除了沉默，你最习惯反问，我都学会了你不想回答问题的应对办法了。不过要说实话……”


    少年的表情变得轻蔑。


    他嗤笑一声，刻薄讽刺道：“这手段挺幼稚的不是吗？姐姐你用逻辑分析别人的情绪演戏时很得心应手才是啊？”


    好生硬的激将法。


    面具继续沉默，沉默到一半发现自己的行为正中风铃下怀，她下意识抬手，刚准备开口就被风铃笑着抬起一根手指抵住了嘴唇。


    “嘘，别说话，我来替姐姐分——”


    “砰”得一声，正在耍帅的风铃茫然地回过头，看清了自己背后坚硬邪恶的柱子。


    “……”


    面具头也不回地绕过呆站在柱子前的木鸡，冷漠地拉开车门，又无情关门踩下油门，在风铃震惊的视线中启动发动机飞驰而出。


    ？？？


    那他呢？


    错了，姐姐，什么激将法，他发誓他再也不用了！什么都没有姐姐重要啊——


    车子绕了半圈重新停到风铃面前，窗子降下：“上来。”


    风铃一脸委屈地哦了一声。


    聪明的外域魔法师驾轻就熟地拉上安全带的同时，还不忘借机卖一波惨：“我还以为姐姐你要丢下我一个人走呢？”


    面具很有逻辑地分析：“是给你拍证件照，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义？”


    “那姐姐你好狠的心呀，就这么看着我撞上去。”


    “是你让我别说话的，我尊重你的选择。”


    风铃露出了更加幽怨的眼神，但面具对此视若无睹。可怜的风铃自叹不已：


    顶着一张美人皮不假，奈何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他收起卖乖的表情：“这样也挺好的，总比姐姐你面无表情的当一个发号施令的机器强。”


    “别让司机分心。”


    风铃一愣。


    首先排除面具有心情在现在讲冷笑话的可能性，其次——这话放在其他人身上还有点道理，但在面具姐姐这种“脑裂”高手身上，副作用几乎相当于不存在吧？


    所以她这是在逃避问题？


    风铃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大陆一样盯着面具，语气蔫坏地喋喋不休起来，同时不放过一丝她的表情变化。


    “姐姐~其实我觉得我们对定‘没事’的定义是不一样的。”


    无人回应，面无表情。


    “人是受到过去所经历的一切影响的，对吧？”


    再次沉默，无动于衷。


    风铃不以为意地轻唤了一声：“面具姐姐？姐姐？姐姐？世界上最傲娇、最外冷内热、最言不由衷、看起来特别聪明其实在感情方面也会犯迷糊一点也不精明的姐姐？”


    “……会受到影响。”


    面如平湖，哦不，好像还是有点杀心的。


    风铃露出满意的笑容，悠悠开口：“因此，一个问题从出现到解决，流程结束不意味着不会再对人产生影响，对吧？”


    面具随意应道：“影响可以在问题发生时产生，处理完问题就不存在因果关系了。”


    风铃立马打了一个响指，发出完美收割胜利的笑声。他志得意满地向后靠去，如同一位对胜利势在必得的诉讼律师。面具当即反应过来自己掉进了他的陷阱里。


    世界的最后一位魔法师欣然靠在椅背上，已然胜券在握：“没错，既然面具姐姐现在还没有解决，不就说明现在的姐姐正在受到问题的影响吗？”


    “它只是短暂的，现在存在一时而已。我会很快解决，这不是问题。我、还有你们，所有人都没有必要为此付出不必要的情绪，只要知道结果不会有问题就足够了。”


    风铃得意地摇了摇手指，反驳道：“姐姐你怎么就知道现在、短暂、不算问题的影响不会对你的行为产生不利效果呢？如果真像你说的，这不是问题，那凭姐姐你的能力怎么会被我的三言两语骗到？姐姐你应该从一开始就看出我下定定义和提问有失公允不是吗？”


    车子一路平稳匀速，面具专心致志地把握着方向盘，计算着到前面红灯的距离缓缓减速，精准地停在路口，始终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她开车的用心程度实在太深了，听不见对方说什么。这是情有可原、合情合理的原因，风铃要是有眼力价就应该闭嘴了，不能随意打扰一位注意力集中的驾驶员。


    风铃使用零秒猜出面具在使用一贯的逃避策略。


    没办法呀，谁让这名专心致志驾驶员叫面具呢，风铃就算心思再敏感，也实在没办法置之不顾耶？


    怎么办呢，强迫面具姐姐的会让她心情糟糕，他舍不得；可是看着面具姐姐自己一个人钻牛角尖，他也会伤心。


    真可惜，他的确有面具姐姐想要的眼力，可他觉得现在不是该让步的时候。


    必要时刻还是要勉为其难地装作看不出对方想要什么呀。


    风铃无所谓地轻笑一声，他慵懒又拖沓地开口，语调温柔地像是在说情话，可内容却蛇牙般尖刻：“姐姐，你在轻视我们吗？”


    面具一声不吭，只是手上悄无声息用了些力握住方向盘。


    少年意味深长地继续挑衅：“你不觉得独自承受是傲慢的吗？”


    面具实在受不了小孩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了。


    她只是想多想一些关于公司和试探的事情，但环境的嘈杂与做作程度远超想象，一副她不回复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有什么必要表达这种没有意义的关心，一起安安静静地到地方弄完不是就很好吗？


    没有人提出过这种需求。如果大家都能对彼此的事情少一些操心，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加美好健康……


    心好累。


    面具叹了一口气：“好了，不用使用这种方式偷换概念。我理解你的需求，如果你们每一个人都想我向你们同步所有信息，我会这么做。”


    风铃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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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莞尔看向面具的侧脸，嘴角上扬：“那就这么说定了——姐姐，你可要好好准备。毕竟我的目的是让你多坦白一点，万一不小心提升了谁的仇恨值，可不能算我的问题，全要靠姐姐你自己抗哦？”


    “……”


    一直在挑事。


    面具不说话，风铃自当她是默认了。泼皮少年不再盯着驾驶位濒临发怒的驾驶员，转头望向窗外，在心中默默盘算起来，该怎么最大化利用其他人。


    最好是能找到合适的帮手跟他一起游——说明儿姐就很不错，雄辩能力超群，无理也能辩三分，而且好说话。


    说不定他只需要给明儿姐吹吹风，就相当于搞定了所有人。


    虽然这不是他的最终目标，但是能让面具姐姐先松口，对他而言就已经达到了最低预期。


    剩下的事情来日方长，面具姐姐自己也说事情很快就会解决……


    “到了。”


    又行驶了大概十分钟，面具把车停到金街西治安分局门口。


    她一下车就用直白的目光打量了一番风铃，把小孩看得一头雾水。


    “有什么问题吗姐姐？”风铃像孔雀开屏一样冲着面具眨眼，“是不是突然发现，我长得特别好看？”


    面具面露疑惑。


    外面穿着魔法袍她能理解，但是……


    “你打算戴着你的法师帽子拍证件照？”


    风铃鬼迷日眼的媚眼彻底消失了。


    他发誓自己再也不会把面具姐姐当成正常人对待了。


    风铃笑问：“联邦的规则上有明确禁止不能戴帽子吗？”


    面具诚实地摇头。


    联邦科技的确已经发达到戴帽子也能精准核验人脸的水平，理论上确实没有规定不能戴帽子拍照……


    但是也没有人会戴这么浮夸的帽子在身份证上留痕。


    太夸张了。


    但风铃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他不以为意地走进治安局，侧着身子和面具辩论：“所以这样做也不算违规，有什么不可做的呢？何况即便有那么一丁点儿原则上的不允许，相信罪域也会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不主动为难我不是吗？”


    下一秒，一位尽职尽责的治安员伸手拦住了风铃。


    “您好，请不要带妆拍摄证件照。”


    风铃：……


    他笑眯眯地拉下治安员的手：“治安官阁下，我可没化妆哦？”


    治安官一脸假笑地温柔看着风铃，双眼像复印机的扫描仪一样反复扫过风铃的脸。


    面部表情：正常，肌肉松弛，无明显说谎迹象。


    化妆痕迹：无明显卡粉、眼影粉、唇色不均、面部线条生硬等现象，疑似裸妆高手。


    然而！目标行为模式古怪，采用上个世纪老古董的用词方式，造型夸张，疑似表演型人格，推测对他人关注需求高，具有一定虚荣心，判断为高风险人群。


    这样的人他可见过太多了！化妆了非说自己没化妆，或者以为画个淡妆就没事、妄图蒙混过关，再说了——


    “你先把你的紫色美瞳给我摘了再说没化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