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第七十章

作品:《将神

    女孩不知道自己降生于世的理由是什么。


    是为了残害众生吗?


    亦或是毁灭苍生?


    应该不是拯救吧?否则,为什么她身带灾厄,走到哪里,就会伤人性命呢?


    无止境的流浪,何处才是归途?


    终于有一天,风雪停止了。


    她遇见了一名仙人,如高山之巅永不融化的孤雪,却对她悲悯一叹。


    仙人对她说:“愿意做我的徒弟吗?”


    “我是个不幸的人。”


    仙人说:“不是这样的,你身负重任,这魔器看穿你的身份,寄居在你体内。它需要吸食人血和怨气,才能等到它的主人归来。”


    “所以那些死去的人,不是因为我的存在?”


    “当然不是。”


    女孩几乎要哭,“要怎么样把它赶出去?”


    仙人说:“我会将此魔物封印在你体内,你身负神骨,它奈何不了你,也无法再次作乱。”


    仙人施法,女孩的灾厄终于结束了。


    她拜仙人为师,仙人名叫飞玉,她有了师父,还有一个师兄,叫冷冰。


    师父给她取名千尘。


    师徒三人的隐居生活,过得悠闲而幸福。但不久后,师兄走了,她成为了仙,却没了玩伴。


    不久后,飞玉的无情道被破了,因为他与一名女修士相恋,修为大大折损,竟是连她这个徒弟也比不过了。


    女修士是为了飞玉的仙丹,飞玉为了她心甘情愿交出,谁知这是骗局一场。


    雷劫来临,他渡不过去,身陨道消。


    千尘再次独身一人,寥寥天地间,一个至亲也无。


    去找师兄,但根本找不到他。


    不久后,她成为了半神,无人能敌。


    一些上古凶兽陆续出世,为祸人间,百姓深受苦楚。它们诞生于混沌初开之时,她无法杀掉,只能将它们囚在招摇山。


    等到她飞身成神,再将它们剿除殆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凡间灾祸频发,洪水、大旱、疫病、地动、山倾,遭遇重重灾害,山河破碎。所以她挖去一些凶兽内丹,用来修补创伤。


    这些凶兽没日没夜咒骂她,一些面甜心毒、精明算计的凶兽蛊惑她:放我出去,我帮你守护人间,我给人类布云施雨,让他们五谷丰登。


    说话的凶兽们,至少吃了数万人类,尤其是九婴,说得最真挚诚恳。所以她挖了它的内丹,用来修复坍塌的仙山,百姓们要靠山生活的。


    九婴被挖内丹,不装了,骂得一天比一天难听。混沌、朱厌、修蛇、彪兽轮番骂她,沾染了人类的气息,居然骂得不重样。


    她听着听着,觉得挺有意思,招摇山终于不再寂寞。


    囚禁混沌的封印松动,她要去寻找净心莲。吞天海上,魔族现世,她本来胜券在握,但神器琉璃玉被封天印所影响,居然夺走了她的魂魄。


    遮天剑护主,与琉璃玉相斗,击碎琉璃玉,碎片散落各方。


    遮天剑也承受不住神器威力,双剑解体。


    ***


    江与珩从灵戒中取出水壶,又用符箓催热,刚转头想给昏迷的沈唤星润喉,谁知她已经醒过来,直直地坐着,望着前方出神。


    “你没事吧?”江与珩关切地来到她身边。


    沈唤星抬眼,忽然静静地看着他。


    这目光沉静,幽邃摄人,透彻万物。


    她忽然向他伸出手,江与珩以为她要喝水,将水壶递过去。谁知沈唤星将水壶放在一边,继续伸着手。


    江与珩问:“干什么?”


    沈唤星不说话,固执地伸在那儿。


    江与珩将自己手递过去,沈唤星一用力将他搂在怀中,靠在他胸前。


    这动作来得突兀,又猝不及防,江与珩脸一红:“你这是干什么?”


    沈唤星说:“我想起来很多事。”她轻轻地道:“可是,我觉得有些陌生。”


    这些记忆在她脑海中播放,不知怎的,居然丝毫没有归属感,就像是在看别人的人生一样。


    按理说,她七魄归体,感情应该恢复了。可是,那些经历过的事情,只让她感受到冰冷的味道,那些感触、感知、感想统统没有。


    难道是因为其余二魂没有归来的缘故吗?


    沈唤星服下七窍玲珑果,灵智催开,多年来早已形成自己的人格。七魄虽然归体,但也只是恢复记忆,让她能够感知情感,她的主识还没有回来。


    属于‘千尘’的意识依旧沉睡在世间某个地方。


    江与珩听了她的话,沉默片刻,说:“那就做好当下的自己。”


    沈唤星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你说的对。”


    两人分开后,沈唤星自然而然握住他的手,道:“你坐下来,我再替你疗伤。”


    江与珩不肯,撒开她的手,皱起眉道:“你疯了吧?你刚动用真元,我已经没事了。”


    沈唤星神态自若,说道:“你放心,三魄归体,我变得更加强大。那点损耗,不算什么。”


    说罢,她闭眸催动灵力,浅紫莹光覆映全身,强大的威压力,居然连风都在颤抖,整个冰洞颤栗不已。


    江与珩离她近,被这股洗尽铅华、精纯无比的力量震慑。


    沈唤星如今的实力,只怕已经逼近他的父亲。


    而且她的力量至纯至阳,至真至精,知南宗的云清仙人多半也要逊色于她。


    她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就有这等实力,假以时日,她定能成为修仙界第一人,登上至高神境。


    沈唤星收回力量,看着江与珩,道:“你信了吧?快过来,你伤势不轻,虽以真元疗伤,但我还是不放心。”


    她一心一意,只担心他伤情。自己刚刚恢复记忆,却不去探究过往,就记挂着他吗?


    江与珩拗不过她,只好应允。


    调息片刻,江与珩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是内伤难以愈全,再加上他不要命服用回春丹,接下来需要静心调养,方可不落下病根。


    沈唤星见他脸色红润,放下心来,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她掌心摊开,变化出一把黑神剑,正是修罗剑。


    还有一块莹白的琉璃碎玉。


    没想到这两件神器居然降落在同一个地方,即使各自解体,依旧相斗。


    琉璃玉归还了她三魄,再度变为黯淡,跟大幽海市那一块一模一样,不知怎样才可以启用它的神力。


    修罗剑与她融为一体,只是它本性狂躁,一直不安分。


    记忆之海中,它是由飞玉师父赠予,不知道慈悲剑如今在哪儿?


    双剑合体,才是遮天。


    江与珩不知道她的过往,问道:“这剑认你为主了?”


    沈唤星微微摇头,“它本来就是我的剑。”


    她念头一动,取出饮尘。紫色和黑色交映,沈唤星想这下她可以尝试着练双剑。


    忽然,整个冰窟又是一震。


    两人猝不及防,身子晃动一下。


    沈唤星感知周天,道:“好强的力量。”


    难道是上面出什么事了?


    沈唤星力量恢复如初,实力远胜之前,御剑凌空不在话下,想到众修士还在与魔修妖兽恶斗,她立刻带着江与珩从冰窟底飞了上去。


    刚来到地面,眼前的景象远远出乎他们的意料。


    只见修士的灵光竟然呈现碾压之势,魔修和妖兽节节败退,哀嚎声此起彼伏。


    场中多了数名修为强大的修士,三派皆有,领头几人分别是知南宗的济明、天道门副门主萧鸾,以及……


    江与珩见到门派阵营前方,凌空飞剑的那道身影,道:“父亲!”


    竟是玄天剑宗宗主,江照。


    怎么回事?明明传音术起不了作用,援军还是抵达了。


    叶若薇乱斗之中,看见了沈唤星,御伞飞了过来,大喜道:“小七!担心死我了!”


    修罗剑一见场中混乱,可以大开杀戒,居然直接飞出沈唤星身边,去砍杀妖魔。


    沈唤星没去管它,对叶若薇问道:“怎么回事?”


    叶若薇脸上沾了一点血,笑颜如花,“原本我们寡不敌众,谁知三派援军居然及时赶到,这下该我们反击了!”


    沈唤星替她擦去脸上的血迹,见惊灭堂溃败,不成气候,对两人道:“你们留在这里。”


    叶若薇杀了这么久,灵力快空了,江与珩伤病刚愈,也不宜出手。


    沈唤星投入战斗之中。


    修罗剑多年没有见血,这一下狂欢不已,纵横全场,惊得人人色变。待认识到这是修罗剑,更是惊讶无比。


    尤其是苟延残喘的封离,他被济明打得节节败退,一看见修罗剑整个怔住,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这样怔神的功夫,济明手中的木杖已如泰山压顶,罩住他的全身,只见他浑身经脉爆开,鲜血横流,很快没了生息。


    灭世鼎从他手中滑落,坠入雪地。


    济明抚摸花白的长须,道:“多年没有出手,竟使多了劲儿。本来还想从你口中套出惊灭堂的消息,唉!罢了,罢了!”


    另一边,江照单手结印,浩然正气凝聚一剑,对着南柯劈下。


    南柯难以抵御一宗之主的力量,口中鲜血狂喷,倒地不起。


    这时,济明来到这里,说道:“江宗主,此人与我知南宗颇有渊源,不知可否由老夫带走?”


    江照微微一笑,风光霁月,尽显潇洒之态,“济明长老请便。”


    刚才他在半空时,已看见了江与珩,既然此人由济明对付,他便来到儿子的身边。


    江与珩见到父亲,立刻唤道:“父亲!”


    江照微微颔首,见他胸前一道划伤,递过去一瓶丹药,“快快服下。”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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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珩照做,叶若薇见父子两人,心中暗道:这江与珩五官长得和父亲相似,只是这气质不同,怕是遗传了母亲。小七喜欢人家,趁着人家父亲在,也不来表现一下。


    但沈唤星力战之姿,已经令所有人侧目,尤其是她还操纵着修罗剑。


    虞天霖侧目观望,心中道:她的修为高了许多,这是怎么一回事?


    封离落败,南柯被擒,妖兽动荡逃跑,在众人合力围剿下,魔修已尽数伏诛,还抓了几个活口。


    冰洲的混战,至此才真正结束。


    江与珩问道:“父亲,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江照道:“全依赖傅山主向我们各派传音,说冰洲据点隐藏大量魔修,并且能够驭动妖兽,我们这才赶来。”


    傅山主便是落英山主傅若华了。


    只是她怎么知道冰洲的情况?


    这时沈唤星向这里走来,见到江照,立刻行了晚辈礼:“见过江宗主。”


    江照方才见她驰骋战场身姿,那悍然无比的实力,只怕不在自己之下,又见那柄紫色仙剑,心中明白她便是在悬风岭力战魔修,修仙界新出的一位年轻高手——饮尘剑主沈唤星。


    只是她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竟然有此等实力。


    江照和颜悦色,道:“沈姑娘威名远播,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沈唤星道:“江宗主谬赞,早听闻江宗主剑法独步天下,浩然十气,独占八斗,晚辈今日得见,幸甚。”


    叶若薇忍笑,心中暗暗说道:小七啊,小七!你还会说这等恭维的话啊!


    江照得她这样夸赞,微微失笑,有些出乎意料。


    沈唤星一向淡然之态,有种遗世独立的气质,能够说出这种话,倒形成一种反差。


    江与珩知道她的心思,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情,却在角落里偷偷扬起唇角。


    惊灭堂被击败,众年轻弟子伤亡皆有,在门派援军的帮助下开始调息治伤。伤势严重的,便有弟子扶持着,赶回宗门用最好的药材治疗。受伤轻的,能够御剑的,便自己扶持自己。


    天道门最先收拾好残局,准备返回宗门,陆千隐来叫叶若薇。


    叶若薇将沈唤星拉到一边,对她说:“你我且交换精血,这样便能千里传音。”


    沈唤星照做后,对她说道:“你回去之后好好养伤,等我消息。我先回一趟宗门,还要再去一趟玄天剑宗,大概十天后我们就会再相见,一起去查当年往事。”


    叶若薇双手抱臂,“他比较重要是吧?”


    沈唤星道:“这是我之前答应他的,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能去成。”


    叶若薇没有胡搅蛮缠,挥手:“知道啦!那十天后,我们再见吧!”


    她走向天道门方向,三步回头一下,见沈唤星一直看着她,扬起唇角,轻快离去。


    这时,知南宗也要离开了。


    沈唤星将养骨芝递给虞天霖,说道:“那两个孩子你多费心了。”


    虞天霖道:“交给我吧!”


    四目相对片刻,两人同时开口:“再会!”


    一说完,虞天霖笑了出来,沈唤星微微颔首。


    知南宗众人御剑离去,项关在半空回头看了沈唤星一眼,随后跟上师兄师姐的剑影。


    说起来,自己早就见过他和左宁,还是在招摇山。


    沈唤星心里想着,一边走向玄天剑宗的方向。


    徐仲元见到她款款而来,问道:“沈姑娘,你不走吗?”


    江与珩看着她,她也看着江与珩,说:“我正好同路,一起走吧。”


    徐仲元心思敏捷,其余弟子也见识到她和江与珩之间的关系,纷纷抿嘴微笑,闭口不言。


    江照察觉弟子们心照不宣的氛围,再看江与珩和沈唤星,两人注视彼此,俨然一对佳侣。


    他心中猜到七八分,心中也是高兴。


    说是顺路,也只是一百多里的路程。


    返回中土后不久,两人便要在一座小镇上分别了。


    真如当初在听澜城外的情景,但是这一次约定,一定不会失约。


    沈唤星也与他交换了精血,道:“等我处理好事情就来找你。”


    江与珩说:“好。”


    沈唤星看了他半晌,道:“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江与珩想了想,说:“一路顺风。”


    沈唤星伸手抱了抱他,江与珩回拥她,静静感受一会儿彼此才分开。


    江与珩看着她御剑,对自己微微一笑,然后御剑离去,直至看不见身影。


    这时江照走到他身边,微笑:“沈姑娘多久会来?”


    “什么?”


    江照看着儿子,含笑说道:“你没有邀请她来宗门做客吗?”


    面对父亲看透一切的目光,江与珩有些羞涩和尴尬,说道:“有,她说十天内一定会来。”


    江照道:“那到时要好好招待人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