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甲像锋利的刀片,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胳膊上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但这点疼痛,和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奇痒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


    他只知道,痒!


    他必须抓!必须用尽全力地抓!才能勉强缓解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折磨!


    “噗嗤!”


    他用力过猛,几根手指甚至直接插进了自己那肥硕的肚皮里,带出一截滑腻的、还在微微蠕动的肠子!


    鲜血和组织液瞬间溅得到处都是。


    但刘文海仿佛感觉不到,他只是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在地上翻滚、哀嚎,用自己的身体去疯狂撞击地面、墙壁,试图用更剧烈的疼痛来压制那股深入骨髓的痒意。


    “啊——!救我!教授!救我啊!”


    他一边抓,一边用已经变了调的嗓子向周云山发出绝望的求救。


    周围所有的人都被眼前这血腥、恐怖又无比诡异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生怕被他身上那些飞溅的血液和脓水沾到。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看着在地上如同蛆虫般翻滚、自残的刘文海,眼中充满无尽的恐惧。


    感染……


    原来,这就是“感染”处分!


    仅仅只是因为拿了未经消毒的器械,就要遭受如此生不如死的折磨!


    这个怪谈的惩罚,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变态!


    周云山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同情。


    对于刘文海这种愚蠢而又自私的废物,落到这个下场,纯属活该。


    但他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个怪谈规则的严苛和绝对。


    无菌……


    绝对的无菌!


    任何一点点的污染,都会招致最可怕的后果!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给赵公子处理伤口的那两个年轻医生。


    他们刚才用来消毒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打火机。


    那种火焰的温度,真的能达到“绝对无菌”的标准吗?


    万一……


    万一这个怪谈判定他们的消毒“不合格”呢?


    一个可怕的念头让周云山不寒而栗。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地上的刘文海还在发出野兽般的、痛苦的嘶鸣。


    他的自残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他的眼球被自己硬生生从眼眶里抠了出来,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窟窿。


    但他还没死。


    那个怪谈似乎并不想让他这么轻易地死去。


    它就是要让他清醒地、活着地承受这种极致的折磨,直到他的精神和肉体都彻底崩溃为止。


    这,就是对他们这群视人命如草芥的屠夫,最残忍也最公平的报复。


    “教授……我们……我们还继续吗?”


    一个正在给赵公子按压伤口的年轻医生,看着刘文海的惨状,声音颤抖地问道。


    他的手抖得像帕金森一样,几乎快要握不住手里的止血钳了。


    他怕。


    他怕自己手里的这把钳子其实也没有达到“绝对无菌”的标准。


    他怕下一秒,自己也会像刘文海一样,在无尽的瘙痒中把自己活活抓死。


    “继续!”


    周云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知道,现在停下来,就是等死!


    头顶的死亡倒计时还在一秒一秒地无情跳动。


    他们没有退路!


    “把伤口缝上!快!”周云山厉声命令道。


    那两个年轻医生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恶心,拿起那根被火烧得发黑的缝合针,开始为赵公子缝合那道翻开的、恐怖的腹部伤口。


    针尖刺入皮肉,发出“噗嗤”的轻响。


    每一针下去,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那个冰冷的机械音会再次响起。


    幸运的是,直到他们用一种堪称粗制滥造的手法,歪歪扭扭地将赵公子的肚皮勉强“缝合”起来,可怕的惩罚也并没有降临。


    看来,打火机消毒法勉强通过了怪谈的“审核”。


    所有人都虚脱般地松了一口气。


    任务……总算是完成了吧?


    然而,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虽然伤口被缝上了,但赵公子失血过多,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生命体征极不稳定。


    “教授……他……他快不行了。”那个负责监测生命体征的女护士,声音颤抖地汇报道,“心率一直在掉,血压也测不到了……再不输血,他马上就要休克了!”


    输血?


    这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们刚刚才从一场血腥而又荒唐的手术闹剧中侥幸存活,神经还紧绷着,现在,新的难题,或者说新的催命符,又来了。


    “输血?我们上哪儿找血去?”一个守卫绝望地喊道,“这里连个血袋都没有!”


    “是啊!而且就算有血袋,我们也不知道赵公子是什么血型啊!”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这个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刚刚才因为完成“缝合”而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浇灭得一干二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再次投向了周云山。


    周云山死死地盯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赵公子,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麻烦大了。


    比刚才任何时候都大。


    做手术,他们还可以仗着人多,靠着那两个半吊子外科医生胡搞一通,勉强算是“救治”了。


    可输血这事,不是胡搞就能行的!


    血型不匹配,输进去就是催命!赵公子会死得更快!


    到时候,任务失败,他们所有人都得跟着陪葬!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周云山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又一次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仿佛掐准了他们最绝望的时刻。


    【检测到“患者”赵建军因失血过多,出现低血容量性休克,生命垂危。】


    【现发布第二阶段紧急任务——“生命之源”。】


    【任务要求:十分钟内,为患者补充不少于800CC的有效血液,使其生命体征恢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