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瓦子诊所

作品:《功德成圣?可我是规则怪谈!

    从总局出来,王海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坐进自己那辆半旧的吉普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一口。


    呛人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让他烦躁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巧合?”


    王海自嘲地笑了笑。


    他知道局长的顾虑。总局的资源是有限的,必须优先处理那些已经造成或者即将造成大规模危害的A级、S级恶性怪谈。


    像这种已经结束并且“结局”还算好的案子,自然会被排到次要位置。


    更何况“善良的怪谈”这种说法本身就太过离经叛道。在人类与怪谈对抗了几十年的历史里,怪谈就等同于混乱、疯狂和死亡。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活雷锋”,谁敢信?


    万一这是某个更高等级的怪谈为了达成某种未知目的而设下的陷阱呢?


    这种可能性,不得不防。


    “但直觉告诉我,不是那样的。”王海喃喃自语。


    他回想起那个叫莉莉的小女孩,被队员抱出来时虽然害怕,但眼神深处却有着一丝获救后的安心。


    还有那个叫陈默的少年,虽然茫然,但浑身上下那股被欺凌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后的轻松。


    那个神秘的怪谈,确确实实地拯救了他们。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只要你还在惩恶扬善,就总会露出马脚。”


    王海掐灭了烟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发动了汽车。既然官方渠道走不通,那他就用自己的方式来查。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重点关注全市范围内那些能量波动异常但事后又迅速平息,并且没有造成大规模伤亡的“小型”怪谈事件。


    他有一种预感,那个“守护者”很快就会再次出手。


    ……


    混沌空间中,林枫对自己已经被官方盯上这件事一无所知。


    他正沉浸在晋升“凡级怪谈”的喜悦中。


    “可以影响特定人群……能搞一波大的了。”


    林枫的意识在无数现实坐标中扫过,寻找着合适的“猎物”。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知道那种隐藏在社会阴暗角落专门欺压底层弱者的团伙是最好的目标。


    他们的恶够纯粹、够集中。榨干他们,不仅能获得大量的能量,功德也绝对少不了。


    去哪里找这样的团伙呢?


    林枫将自己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整个东海市。


    他过滤掉那些正常的、属于日常生活的喜怒哀乐,专注于捕捉那些充满了怨毒、绝望、痛苦的负面情绪。


    很快,一片区域引起了他的注意。


    城郊结合部,一片被称作“西瓦子”的区域。


    这里是东海市最大的外来务工人员聚集地。一栋栋密密麻麻的自建房像鸽子笼一样挤在一起,狭窄的巷道终日不见阳光,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饭菜混合的复杂气味。


    无数的负面情绪像黑色的丝线,从这片区域升腾而起。


    有找不到工作的焦虑,有被拖欠工资的愤怒,有对未来生活的迷茫……


    但其中,有一股情绪格外尖锐、格外刺痛。


    那是一种混杂着肉体上的剧痛、被欺骗的悔恨以及对生命渐渐流逝的绝望。


    而且这股情绪不是单一的,而是由许许多多道微弱但同源的情绪汇聚而成,像一条肮脏的、充满怨念的溪流。


    “就是这里了。”


    林枫心里有了决定。这种由多数个体汇聚而成的同源痛苦,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正在持续作恶的团伙。


    这不正是一网打尽的最好机会吗?


    他调动起体内的能量,开始进行化形。


    虽然晋升后他可以变幻出更复杂的形态,但思来想去,还是黑猫的形象最适合潜入侦察。


    低调,敏捷,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随着一阵熟悉的压缩和塑形感,一只通体漆黑、四爪雪白的小猫再次出现在混沌空间。他甩了甩尾巴,碧绿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满意。


    选定“西瓦子”的坐标,林枫的意识一动,身体便穿透了空间的壁垒。


    下一秒,一股混杂着下水道、油烟和垃圾酸臭味的复杂气味猛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林枫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狭窄、潮湿的巷道里。头顶是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般私搭乱建的电线,将本就狭小的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两边是紧挨着的“握手楼”,墙体上布满了青黑色的霉斑,一个个小窗口后面透出昏暗的灯光。


    这里就是西瓦子。


    林枫迈开四只雪白的爪子,悄无声息地在污水横流的地面上穿行,像一个融入黑暗的幽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尖锐的痛苦就像无数条看不见的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都指向了巷子深处的一栋三层自建房。


    那栋楼看起来比周围的房子稍微“体面”一点,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虽然大部分已经发黄脱落。一楼的门面被改造成了一个小诊所,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招牌——“康复诊所”。


    就是这里了。


    林枫没有贸然靠近。他跳上对面一堵矮墙,蜷缩在阴影里,碧绿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那个诊所。


    时间已经是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一身沾满水泥灰尘的工装的男人正佝偻着背,站在诊所门口,满脸焦急地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胖医生说着什么。


    “王医生,求求你了,再宽限我几天吧。”老工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和一丝乞求,“我这腿……是真没钱了,工地那边还没结账,等我拿到钱,一定马上给您送来!”


    那个被称为“王医生”的胖子靠在门框上,一边剔着牙,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老张,不是我不帮你。你这腿再不换药可就要烂了,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你。我们开门做生意,也要成本的嘛。”


    “我知道,我知道。”老张急得满头是汗,“可我现在是真的掏不出一分钱了啊!你看我这腿,疼得我晚上都睡不着觉,活也干不了,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那我也没办法。”王医生摊了摊手,脸上没有丝毫同情,“没钱就别治病。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他说着,就要转身关门。


    “别!王医生!”老张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几乎要跪下了,“我把我这手机押给你行不行?我这手机刚买的,能值个百来块钱,就当是这次的药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