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萧清洛的烦恼

作品:《解散你提的,我成帝级你哭什么?

    星明城。


    天光未明,晨曦的微光刚刚为天际勾勒出一道灰白的轮廓。


    庭院里寂静无人,只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交织。


    萧清洛手持红尘剑,身形在薄雾中穿梭。


    剑是她身体的延伸,红尘剑在她手中,充满了生命力。


    剑刃上流转的寒光,是院中唯一清醒的光源。


    一套剑法行云流水,收势时,剑尖稳稳停在离地三寸之处,未曾惊动一片落叶。


    她立在原地,没有动。


    剑尖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泄露了持剑者心绪的波澜。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握剑的手。


    这只手,从记事起就只懂得握剑,剑就是她的全部。


    可现在,她却觉得这柄剑陌生了。


    今天又是这样。


    自从数日前与苏白缔结契约,成为他的灵剑使之一,这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就如影随形。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好事。


    她的人生,终于走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过去被人当作异类疏远,是无尽的孤独,是只能依靠自己,在冷眼与排挤中独自变强的岁月。


    那时候,她渴望的不过是一个安身之所,一个能让她不必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的地方。


    现在,她拥有了这一切。


    她不再是一个人。苏白是一个值得追随与信赖的主人,他尊重她,信任她,将后背交给她。


    她也拥有了同伴,她们接纳了她,将她视作家人。


    她们会一起吃饭,一起修炼,一起谈论那些无伤大雅的琐事。


    这是她曾经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生活。


    温暖,安稳,充满了归属感。


    她理应高兴才是。


    萧清洛收回长剑,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可那鸣响没能震散她心头的迷雾。


    她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


    她反复问自己。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走到庭院的石凳上坐下,清晨的凉意透过衣衫渗入肌肤。


    她将红尘剑横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剑鞘。


    是契约的问题吗?


    那道连接着她与苏白的灵力纽带,时刻提醒着她,她不再是完全独立的个体。


    她能模糊地感觉到苏白的心跳,甚至能在他情绪剧烈波动时,察觉到那份遥远的共鸣。


    但这并不是束缚。


    苏白从未用契约限制过她什么,他给予了她最大的自由。


    这也不是坏事,战斗时,通过契约之间的联系,她们的配合天衣无缝,力量也得到了增幅。


    那又是什么呢?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也无需回头。


    她知道来人是谁。


    “这么早就结束晨练了?”


    苏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让人感到安心的距离。


    通过契约的联系,他能感觉到萧清洛心绪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凝滞与冰冷,那不是清晨的露水带来的凉,而是发自内心的迷惘。


    萧清洛握着剑鞘的手指收紧了。


    她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过去,她所有的问题,都能用手中的剑去解决。


    敌人,斩断便是。


    障碍,劈开便是。


    可这一次,问题出在她自己身上,剑,解决不了。


    “没什么。”


    她最终还是吐出这三个字。


    庭院里陷入寂静,只有风声。


    许久,萧清洛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下来。


    她知道自己瞒不过他。


    那道灵力纽带是双向的,她的情绪波动,再如何压抑,也会精准无误地传递到另一端。


    她终于转过头,正视着苏白。


    “我应该很高兴。”她开口,没有铺垫,直接切入了核心。


    “我拥有了过去做梦都不敢想的一切。一个安身之所,不再需要为了生存而时刻警惕。一个......家。”


    “有你,还有大家。你们接纳我,信任我,把我当成真正的同伴。我知道,这一切都无比珍贵。”


    “可我高兴不起来。我甚至觉得......恐慌。”


    这两个字说出口,她自己都感到一阵战栗。


    恐慌,这个词,即便是在最危险的绝境中,她也未曾体验过。


    她可以面对任何强大的敌人,却无法面对这份安稳。


    “我从小到大,世界里只有一件事,就是练剑。”


    “变得更强,活下去。”


    “剑是我的手足,是我的心脏,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


    “孤独与危险,磨砺了我的剑,也塑造了我这个人。”


    “我就是一柄剑,为人所不容,为人所畏惧,但也因此而锋利。”


    “我一直以为,我所追求的,就是摆脱那种生活。”


    “可现在我得到了,我才发现,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你,还有大家,都不需要我时时刻刻拔剑相向。”


    “我们一起吃饭,一起修炼,讨论着星明城里哪家店的点心更好吃。”


    “这些生活很温暖,温暖到让我觉得......陌生。”


    “我害怕这种温暖会磨钝我的剑锋,会消磨我的意志。”


    “当一个人习惯了安逸,她还能回到过去那种时刻紧绷的状态吗?”


    “我害怕有一天,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拔出的不再是一柄能够斩断一切的利剑,而是一块无用的废铁。”


    “更重要的是......”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苏白的眼睛里,那里面有她自己都快要无法承受的茫然,“如果不再需要用剑去拼杀,那我......萧清洛,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一柄只懂得杀伐的剑,被放在了安逸的剑鞘里,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这就是她所有心神不宁的根源。


    她不是在排斥现在的生活,而是在恐惧自己会迷失在这种生活中。


    苏白听完她的话,庭院里的风也停了。


    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就在她以为苏白会说出什么深刻的大道理时,他却笑了。


    不是那种安慰的,客套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觉得有些好笑的笑。


    他伸出手,在她因错愕而微怔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她的脸颊因为清晨的低温和长久的静坐而有些冰凉,皮肤紧致,触感却出乎意料的柔软。


    与她握剑时那份冷硬决绝的气质截然不同。


    萧清洛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那只手从她的脸颊移开,转而落在了她的头顶,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就这点事?”


    苏白开口了,轻松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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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设图:陆若泠 实验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