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林疏月的身影消失在寒木寺的上空，但那股带着冰寒之气的威压却在寒木寺的上空久久不能散去。


    寒木寺的住持转动手中的佛珠，他的眼满是懊悔和愧疚，可在转身看到自己房内的一副空白画卷的时候，他的眼神重新坚定起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还望施主不要责怪老衲，一切都是为了修仙界的存续。”


    寒木寺发生的事情很快就在修仙界流传开，大部分义愤填膺地安慰住持，可话里话外却又是打着别的算盘。


    “这折雪仙尊真的这么说了？”


    “她就没有说点其他的？比方何时开秘境？又比如同意几人前往？”


    “寒木寺这次看来损伤不严重嘛，想必折雪仙尊应是不怎么在意那位弟子，也没怎么生气吧。”


    ......


    寒木寺住持跪在蒲团上，听着耳朵边说话声，他微微摇头，没有解释一句话，只是闭着眼睛，转动佛珠的动作更快了。


    另外一边，林疏月抱着慕离来到一处终年是雪的地方，一个由雪和冰块做成的小院出现在林疏月眼前，大门自己缓缓打开，露出精致的庭院，随着林疏月走进去后，房子瞬间消失不变。


    四周骤然下起暴风雪，藏在风雪之下，四周的一些雪山发生变化，似乎位置悄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小院的位置变成一座座雪山。


    林疏月将慕离放在一张冰床上面，寒眠出现在她手中，闪动着幽蓝色的光，屋子内强劲的灵力不断地涌动着。


    林疏月一言不发地看着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的慕离，面色阴沉得可怕。


    虽然现在的林疏月没有这一段记忆，但她知道此刻的林疏月在想什么，她很了解自己。


    她在想要不要杀了慕离。


    此刻是杀了慕离最好的机会。


    只要杀了他，渡劫说不定能成功。


    最终记忆中的林疏月举起手中的长剑，朝着慕离砍了下去。


    现在的林疏月余光一直看着慕离的反应，见他脸上依旧是毫无表情，淡漠的目光看着记忆中的画面，仿佛躺在冰床上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画面却在林疏月要砍下去的那一刻暂停了。


    生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来：“诸位看了那么久，想必也好奇折雪仙尊是否杀了她从小养到大的弟子。”


    “这不是巧了，我并不好奇。”林疏月道，于珏给她看到的画面和记忆中的场景，都说明慕离并不会死在这个时候。


    “不好奇。”慕离语气平淡道。


    “那就让我为......啊？”生准备的话卡在喉咙中不上不下的，没想到林疏月和慕离会如此回答，“你徒弟可是要杀了你！”说这话的时候，小猫在地上焦急地转圈圈。


    “你怎么会不好奇，这不可能！”


    说着生似乎想到了一种可能：“我懂了，玄之仙尊是伤心过度，所以心死了对吧！”


    伤心过度？谁？慕离吗？


    林疏月转头看向慕离，他这一世修行的是无情道，本身就是寡情冷淡的人，修行无情道后更为冷淡，他会为眼前的画面而感到伤心吗？


    “生死自有定数。”慕离说话的时候头微微侧目，直直撞进林疏月的眼睛，“若是注定将被她杀死，那我。”


    “甘之如饴。”


    林疏月的心重重地漏了一拍，她呼吸瞬间停滞，慕离在说什么？


    什么叫做......甘之如饴？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疏月慌乱地转头，看着记忆中被定格的瞬间，随着错乱的呼吸，心脏在快速地跳动着，怎么压也压不住。


    “真没意思。”生蔫巴地趴在地上，头贴在地面上，尾巴耷拉下来，叹了一口气，“罢了，深情的人总是被辜负的那一方，哪怕你是仙尊。”


    记忆中的画面继续动起来，林疏月的长剑最终划破慕离的手腕，鲜血瞬间喷了出来，但在极致的低温下，血缓缓凝固住。


    林疏月指尖幽蓝色的灵力凝聚，顺着割开的伤口转了进去，林疏月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容。


    这群老不死的，很好，好得很。


    突然慕离的面色青紫起来，双眼痛苦得紧闭着，嘴角溢出黑红色的血液，嘴里在不断地嘟囔着。


    “不要......师尊不要......”


    林疏月凝神仔细听着慕离嘟囔的话。


    “不要救我，师尊不要救我，你会死的。”


    林疏月看着慕离的样子，灵力已经触碰到藏在慕离身体里那不干净的东西，她嘴角的笑意更甚，心口处传来闷闷的疼痛感。


    “小慕离，既然为师收你为徒，至少现在我会保你生命无忧。”


    现在还不是杀了他的时候。


    虽然林疏月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最合适杀了他。


    但肯定不会是现在，不会让慕离不明不白的死了。


    更重要的是，慕离是因为她才会被人种入这种恶心的东西。


    “收！”林疏月冷呵道，额头上渗出滴滴汗珠，而她的心口处越来越痛。


    很快，一片红棕的毛出现在慕离手腕的伤口处，似乎感受到四周的寒气，它往后缩了缩。


    眼见这片毛要缩回去，林疏月的灵力化作一条坚硬的线，牢牢捆住这片毛：“小东西，跑得掉吗？”林疏月的手指一收，灵力化作的线直接绷紧。


    慕离脸色冷汗直出，脸色青到发紫，双唇紧抿，双手紧紧抓着床沿，整个人因为剧烈痛苦而身体僵硬绷直。


    “出。”林疏月用力一扯，红棕色的羽毛被扯了出来，似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朝着林疏月快速地冲了过去。


    林疏月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了，她眼底是看杂碎的讽刺：“就凭你也想伤我？”话音落下，羽毛快速地冰冻起来，直接冻成冰雕碎裂在空中。


    “告诉你的主人，你还嫩。”


    林疏月踩了上去，用力地碾了碾，很快这片羽毛便化作了一片粉末，消失在了房间里面。


    “你说说你，为师给了你这么多保命的工具，你是如何做到还被抓住呢？”林疏月戳着慕离的脸，看着他逐渐恢复平稳的样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啊你，就知道欺负为师。”说完林疏月走到一旁的藤椅下陷入沉睡。


    随着林疏月入梦，眼前的画面也转变为她的梦境。


    梦里，林疏月痛苦地蜷曲起来，身下流淌着大量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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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息极其微弱。


    “还给我，那是我的。”林疏月朝着一个阴暗的地方伸出手，双手上满是血迹和伤口，死死扣着地面，朝着阴暗的方向移动。


    “我的，这是我的。”


    现在的林疏月看着梦境中的画面，心脏被人猛地揪住，巨大的疼痛传来，林疏月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暗处，眼底满是恨意。


    “走？”慕离伸出手扶着林疏月的肩膀，见她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地落下，他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了。


    记忆什么的，若不是不记得，或许也是一个好事。


    “不用。”林疏月咬着牙一个一个字说道，嘴角溢出鲜血，“弟子要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疏月想起被碾碎的羽毛，空洞心底蔓延出的恨意超过了疼痛，她缓慢直起身子：“师尊，弟子要拿回自己的记忆，弟子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弟子不想不明不白的就被人算计了。”说着林疏月猩红的眼睛看向慕离，“你说对吗？师尊。”


    慕离对上林疏月的眼睛，他内心突然咯噔一下，但他脸上依旧是平淡的神色：“嗯对。”


    陷入梦境中的林疏月捂着心口，大量的鲜血从心口处溢了出来，她胡乱地抓起一旁的灵草就往嘴里塞，也不管这个灵药对她是否有作用。


    “美妙的味道，真好啊。”魅惑的女性声音在林疏月的四周响起，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堂堂的昆仑雪山的宠儿，也不过如此嘛。”


    许是灵草的作用上来了，心口处的血缓缓止住了，随后一个粉嫩的阵法在林疏月身下展开。


    传送即将开始。


    林疏月恨恨的目光看向深处，嘶哑着嗓子用气音说道：“我会杀你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小女子，拭目以待。”


    粉色的光一闪而过，林疏月身影出现在漫天风雪中，她的双目紧闭，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随着她趴着前进的动作，身上的伤口再次崩开，血液浸染了白雪。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现在的林疏月有些失望地垂眸，还以为能在这里看到曾经的恩人。


    因为当时受伤太严重了，所以林疏月并未看清，也记不太清恩人的模样，甚至连声音都不记得了。


    林疏月垂着头，错过慕离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他眼底满是困惑，轻轻摇晃了脑袋，垂眸看向林疏月，见她低着脑袋，神色复杂地看向地上的，看好戏的生。


    “师尊，弟子一定要杀了它。”林疏月抬起头，坚定地看向慕离，毕竟是自己的东西，一直放在畜生那边也不是个事，也该取回了。


    顺便让它们知道，昆仑到底是谁做主的。


    趴在地上的生明显感受到来自林疏月身上，那股非常熟悉的杀意和寒气，它害怕得蜷曲了身体，没有讲话，现在它没有办法给昆仑的其他生灵传信，只能祈祷它们自求多福了。


    “嗯好，师尊陪你。”慕离没有问林疏月要杀的人是谁，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


    “多谢师尊。”林疏月笑起来，等东西拿回来的第一时间，她将第一时间调转两根簪子中的所有灵力。


    杀了慕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