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不愉快的纷争并不能影响魁地奇世界杯的热闹与喧嚣。


    冷淡的氛围随着不断有人路过的闲聊声逐渐褪去，营地里的喜悦总会感染每个人。


    弗雷德和乔治却不像其他人那样兴奋，他们蹲在帐篷门口，愁眉苦脸地看着手里的一袋加隆。


    “梅林啊，我们的全部身家。”弗雷德哀叹。


    “要是巴格曼赖账……”乔治忧心忡忡。


    卡斯帕安靠在帐篷柱子上，不经意地开口，“既然担心他赖账，为什么不想想别的办法？”


    双胞胎同时抬起头，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俩。亮晶晶地盯着他。


    “什么办法？”


    卡斯帕安扯了下嘴角，“你们可以自己开赌盘。”


    弗雷德和乔治面面相觑。


    卡斯帕安懒洋洋地解释，“不需要押注的人拿多少加隆，哪怕一纳特也可以，基数大了，利润自然可观，你们懂的，想要赚大钱，就得从铜纳特算起。”


    弗雷德和乔治猛地跳了起来，脸上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你猜我怎么想的，乔治？”


    “我们自己当庄家！”


    两人兴高采烈地找来一块木板，头顶头地开始算赔率，没一会儿就钻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卡斯帕安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长呼一口气，转身掀开帐篷的布帘。


    “嘿！”哈利叫住他，“不出来逛逛吗？西莫和伍德也来了，就在附近。”


    卡斯帕安摇头，抬手揉着眼皮，“不了，哈利，我需要睡一阵子。”


    他看着蔫巴巴的，说完便钻回了帐篷里。


    时间在震耳欲聋的喧闹中飞快流逝，当黄昏降临，天空被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紫色时，卡斯帕安才从帐篷里出来，脸上总算恢复了血色。


    “梅林啊。”罗恩惊叹道，“你绝对是我见过最能睡的人。”


    “但愿我没错过比赛。”卡斯帕安整理衣领。


    此刻，营地里的气氛更加热烈，每隔几步就有小商小贩们兜售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纪念品，一个巫师小贩正在热情地推销着全景望眼镜。


    罗恩羡慕的不行，开始懊恼自己先买了纪念徽章，卡斯帕安的注意力一直飘忽不定，压根没看买东西的巫师小贩。


    “我要四台。”哈利毫不犹豫地说。


    “你——你别费心了。”罗恩红着脸说。


    “谢谢你，哈利，我不需要。”卡斯帕安立刻拒绝，“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你们看就够了。”


    哈利强硬地拿起的全景望远镜，塞进他们怀里：“拿着，别说傻话，我们一起看才带劲！”


    罗恩依旧扭捏，看上去格外拘束，直到哈利说十年都不会给他送圣诞礼物的时候才笑出来。


    “走了，孩子们！”亚瑟兴奋的像个小伙子，“到时间了！”


    他们随着汹涌的人潮走了二十分钟，看到赛场周围宏伟的金墙，惊讶的纷纷张大嘴巴，在亚瑟的带领下，几人爬上似乎永无尽头的楼梯，朝顶层包厢的方向前进。


    “这到底有多高啊？”罗恩喜出望外地说。


    “可以这么说，如果下雨，你们会最先知道。”


    马尔福一家和韦斯莱一家在楼梯口碰面。


    卢修斯穿着价值不菲的黑西服，苍白的脸上挂着惯有的假笑，德拉科在他父亲身边，金发闪闪发亮。


    他看到亚瑟一行人，尤其是看到站在亚瑟身侧的卡斯帕安时，立刻夸张地皱起了鼻子，把头扭向一边，大声说：“父亲，我们快去部长包厢，这可是康奈里·福吉亲自发的邀请！”


    “别显摆，德拉科。”卢修斯他慢条斯理的说：“多没有礼貌。”但他的灰眼睛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纳西莎浓密的眼睫轻轻眨动，黑金相间的长发柔顺地垂在领口，姿态一如既往的高傲，目光掠过韦斯莱一家，摆出厌恶的神情。


    “晚上好，马尔福先生。”卡斯帕安把罗恩拉到身后，上前一步。


    德拉科把头扭开。


    “赛德温先生。”卢修斯的声音平静而礼貌，“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我和纳西莎都很遗憾你没来参加马尔福庄园的聚会，德拉科总在念叨你。”


    “我没有。”德拉科尖声道。


    纳西莎拉着他的胳膊，德拉科才没涨红着脸说出更多的话。


    “很遗憾，我一直有事走不开。”卡斯帕安的回答滴水不漏，“没能参观马尔福庄园同样是我的损失。”


    卢修斯的嘴角维持着礼貌的弧度。


    在两伙人僵持着的时候，哈利和小天狼星从后排挤过来，原本还在笑着的小天狼星刚看到马尔福一家，表情瞬间冷下来。


    纳西莎也看到了他，两位出身布莱克家族的姐弟，隔着十几年的光阴，冷漠地对望着。


    “Cissy（西茜）。”小天狼星故意用纳西莎的小名叫她，“恭喜你嫁了个好人家，马尔福，瞧瞧，多高贵的血统。”


    他加重“马尔福”的读音，灰眼睛里的讥诮几乎溢出来，“我听说在神秘人倒台后，你丈夫可是第一时间宣称自己被夺魂咒控制，多完美的保命手段，抛弃主人的速度真够快。”


    纳西莎的脸上泛起愠怒的红晕，声音变得尖刻，“你居然敢污蔑我的丈夫，家族的败类没资格评价马尔福。”


    小天狼星冷笑。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魔法部部长福吉这才匆匆赶来，脸上堆满笑容，隔开快打起来的两方，“好了——他们可是为圣芒戈捐了一大笔钱，是我们的贵宾，哎呀……亚瑟，你也是顶层包厢！”


    亚瑟笑了下，要多勉强有多勉强。


    小天狼星双手抱胸，脑袋扬起的幅度和纳西莎分毫不差。


    两拨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罗恩和卡斯帕安嘟囔，“瞧你，和他们说什么话，他们只会搞虚伪的那套，一家斯莱特林，呸。”


    “我也是斯莱特林。”卡斯帕安平静的说。


    罗恩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噢，老兄，你不说我都忘了。”


    巴格曼的声音施加了扩音咒，掩盖了整整十万巫师的声音，他在众人的欢呼下介绍了爱尔兰队和保加利亚队的吉祥物，一排媚娃滑进赛场。


    伴随着令人神魂颠倒的舞蹈，哈利感觉晕乎乎的，大脑无法思考，他似乎隐约听到了小天狼星的声音，然后是脖子被勒住的窒息感。


    “清醒点，你们准备表演跳水来给比赛助兴吗？”


    卡斯帕安冷漠地揪着哈利和罗恩的衣领，把两个已经爬上栏杆的男孩儿揪了回来，小天狼星揶揄地用肩膀撞哈利，把对方闹了个大红脸。


    两方队员入场，引来更大的尖叫声。


    “啊！他们出发了！”巴格曼大声解说，“这是马莱特，特洛伊——莫兰！”


    和所有人不同，金妮没有兴奋地跳上跳下，她托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场上的魁地奇选手，满眼羡慕。


    只有对魁地奇没兴趣的卡斯帕安注意到了她，他挪到金妮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在学校偷偷练魁地奇，你很喜欢？”


    “没有很久，我必须躲开他们……”金妮像被抓住了小辫子，不自在地说：“谁会不喜欢魁地奇？可妈妈不让我玩，她说太危险了，弗雷德和乔治也是，明明他们玩的比谁都勤快，真讨厌！”


    场上的爱尔兰找球手做了个惊险的俯冲，台上惊叫连连。


    “我有彗星系列和光轮系列的扫帚。”卡斯帕安盯着手指，随口说：“如果你感兴趣，开学我把它带给你，反正我和埃里都不……”


    金妮的表情好像看到一把人型扫帚在她面前跳舞。


    “——真的？！”


    女孩儿的尖叫顿时把韦斯莱们从比赛中扯出，一堆红头发七嘴八舌的询问发生了什么，卡斯帕安面不改色地解释，“刚才克鲁姆的假动作真帅气，对吧？”


    罗恩疑惑地看着场上，“没人做假动作啊？他们在追飞贼呢！”


    “哦，我看错了。”卡斯帕安又说。


    “迪米特洛夫！莱弗斯基！迪米特洛夫！伊万诺瓦——哦，天哪！”巴格曼用洪亮的大嗓门说道。


    等大家不再关注这边儿，金妮的兴奋劲才消退，她低下头，声音变得沮丧，“我不能要。”


    这次轮到卡斯帕安露出怪异的神色。


    金妮捏着手指，想说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她当然需要一把飞天扫帚，但她根本没有足够的加隆来正当的换购一把，她不能因为自己哥哥和卡斯帕安是朋友就可以理所应当的收下价格昂贵的飞天扫帚。


    更何况，一年级的时候她还亲手把极其危险的黑魔法物品交到卡斯帕安手上，差点把他们都害死……


    见金妮不说话，卡斯帕安便不再盯着她，把注意力转移到争夺鬼飞球的保加利亚队员身上。


    “弗雷德和乔治正研究自己开赌盘呢。”他轻声说：“我想……万一他们打算把学校的魁地奇比赛算进去呢？”


    金妮没明白他的意思，愣愣地看着他。


    卡斯帕安平和地解释，“如果你飞的够好，能加入格兰芬多球队，我就压你们赢，就当是从我这儿买飞天扫帚的定金，怎么样？”


    莫大的欣喜充斥金妮的胸膛，她刚想笑，才恍然想自己压根连格兰芬多球队的尾巴都没够到，更别提加入了。


    “要是我飞的不好，没进球队……”她担忧地说。


    “没关系，有弗雷德和乔治。”


    闪烁着数种颜色的灯光在卡斯帕安的脸上勾勒出少见的柔软弧度，他似乎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说：“我可不是白给。”


    金妮握紧双手，重重点头，吸了吸鼻子。


    她知道这些话不过是对方给自己找的理由罢了，她把望远镜贴在脸上，仔细揣摩爱尔兰队追求手的动作。


    “林奇看见金色飞贼了！”哈利激动的大喊，几乎要跳下去，小天狼星在后面拼命抓着自己的教子，脸上却是如出一辙的雀跃。


    巴格曼的声音愈发高昂，为两位激烈追逐的找球手点上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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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要摔了！”赫敏捂着眼睛。


    “不会！”罗恩喊。


    “林奇会！”哈利十分肯定。


    随着场上克鲁姆高举着抓住金色飞贼的手，比分停在170：160，爱尔兰队获胜。


    双胞胎击掌，和对方勾肩搭背，笑的快摔倒地上了。


    “快算算我们赚了多少钱！有好多人压保加利亚队赢呢！”


    两人掰着手指头，算出能整来的加隆后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颁奖仪式结束，爱尔兰队绕球场一周后退场，观众们意犹未尽地叹息，接二连三起身，韦斯莱一家走下铺着紫红地毯的楼梯，亚瑟让双胞胎别说赌博的事，双胞胎齐刷刷地弯起眼睛，承诺绝不会说。


    帐篷里，罗恩沉浸在刚结束的比赛里，醉醺醺的大声称赞克鲁姆，金妮嬉笑着打趣，“你爱上他了！”


    营地附近忽然爆发出很大的嘈杂声，弗雷德探头看去，“好像是爱尔兰人在庆祝……”


    亚瑟面色严肃，他抓过双胞胎，又把外套扔给金妮，“我们得离开这儿，他们不是爱尔兰人，快走！”


    哈利等人一头雾水，但还是听从亚瑟的话抛出帐篷，他刚掀起布帘，就听到男巫惊恐的尖叫，“快跑，是食死徒！”


    跟在哈利身后的小天狼星瞬间拔出魔杖，熟练的仿佛无数次这样做，亚瑟见状，立刻大喊，“小天狼星，你快带孩子们走，快进林子里去，我要去帮部里维持秩序！”


    亚瑟领着比尔、查理和珀西冲向火光的源头。


    小天狼星极其不满地对着亚瑟离开的背影甩了下魔杖，咬着牙说：“我早就和他们打过交道了！十三年前我和詹姆能追着他们打——没人比我们更擅长对付这些藏头露尾的混蛋！”


    他渴望向这些卷土重来的旧敌发泄积压了半辈子的怒火。


    哈利被仓皇逃窜的人堆挤的摔倒，后背压到帐篷上，发出一声闷响，小天狼星的注意力被猛地拉回，他扶住哈利，把他护在身后。


    “快走吧，快走……这儿太危险了。”他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带着一串学生跟着人流往树林深处逃去，小天狼星频频回头，不甘心地瞪着那群戴着兜帽的巫师。


    罗恩跌跌撞撞的跟着，难以置信地说：“梅林的胡子！这到底怎么回事？十万个巫师居然怕几十个……见不得人的暴力犯？他们在玩弄麻瓜！”


    “那你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弗雷德说，“我们在精神和技术上支持你，要肥舌太妃糖吗？我可以帮你把它扔进那群人的嘴里！”


    “别犯傻！”赫敏厉声制止。


    哈利始终都在确认伙伴们的状况，当他发现金妮落后时立刻上前拉住她的手腕，目光扫过队尾，却发现这一路上都缺少一个沉默寡言的身影。


    “停下！”他惊呼道：“有人看到卡斯帕了吗？他没跟上来！”


    一众人停下脚步，果然没看到唯二的黑头发男生，小天狼星把哈利推到最前面，“你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我回去找他。”


    “可是——”


    “没有可是，哈利，我去。”小天狼星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叮嘱几句后逆着逃蹿的人流，几秒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越往营地中心走，场景就越是骇人，点燃的帐篷塌陷，高温扭曲空气，一群戴面具的巫师高声尖笑，让罗伯茨一家在空中旋转，他们的惊叫和哭泣淹没在面具巫师的哄笑声中。


    几个魔法部成员想把他们救下来，却因为顾及罗伯茨一家的安危伸不开手脚，反倒被最外围的面具巫师击飞，摔进帐篷里。


    小天狼星在一架帐篷的残骸后面找到了卡斯帕安，男孩儿弓着背，半蹲在支架后面，魔杖紧握在手，状似一只准备攻击的大猫，黑漆漆的眼睛紧盯着那群折磨麻瓜的巫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到这一幕，小天狼星心里窜上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担心和后怕，他几个箭步来到卡斯帕安身后，发出来的动静惊动对方，魔杖前端险些戳瞎他的眼睛。


    “……你过来怎么不说话？”卡斯帕安反倒是惊恐的那个。


    小天狼星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照着他的脑袋拍一巴掌，“你乱跑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危险？而且——”


    他踌躇几秒，压低声音说：“你居然不叫我？”


    这句说出口的话附带着遥远的、属于小天狼星学生时代的回忆，他下意识地想起大他一岁的安布罗斯·赛德温，他总会找些刺激或者新奇的冒险，然后偷偷告诉他们。


    十几年过去，小天狼星仍然能记着安布罗斯狡黠的笑容。


    一个巫师高举魔杖，大笑着往还没倒塌的帐篷上扔出咒语，火焰“轰”地爆炸，炽热的火舌窜的老高，灼人的光把两人的脸映的忽明忽暗。


    卡斯帕安活动着肩膀，同样小声说：“我们给他们点‘惊喜’怎么样？”


    小天狼星愣了下，意识到这是份他期待已久的邀请，他的灰眼睛闪闪发光，抽出魔杖。


    “棒极了。”他充满快意地说，“让这些混蛋尝点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