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臣妾要告发

作品:《惨死认亲日,嫡女夺回凤命杀疯了

    可奇怪的是,孟清妍却没有像寻常孕妇那样,痛苦地蜷缩起来,喊着肚子疼。


    她只是捂着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


    那张曾经娇艳的脸,此刻浮囊着、红肿着半边,配上那双满是震惊与不解的眼睛,看起来既可笑又可悲。


    皇帝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死到临头了,还要攀咬?”


    “臣妾……臣妾没有……”孟清妍下意识地想要辩解。


    “你一个庶人,”皇帝冷声打断了她,“当着朕的面,也配自称臣妾?”


    孟清妍彻底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的神色,从震惊变成了茫然,又变成了恐惧——


    一种后知后觉的、姗姗来迟的恐惧。


    云昭的目光越过这一幕,落在一旁端坐着的皇后身上。


    皇后的脸色紧绷,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她端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无可挑剔。


    但仔细看去,她的嘴角在微微颤抖,紧紧攥着袖口的手指,指节泛出青白色,显然用了极大的力气在克制自己。


    她并非不想劝,而是不能劝、不敢劝。


    孟清妍是她的侄女,太子是她的儿子。


    皇帝今晚动怒,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冲着这两人来的。


    她但凡敢妄议一句,哪怕只是流露出半分怜悯,都可能被皇帝视作“结党营私”、“护短徇私”。


    到那时,她自己也难逃干系,更别提替太子说情了!


    所以她只能端坐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侄女狼狈地趴在地上。


    而已经到场的几位重臣,脸色也都严峻得可怕。


    云昭的外祖父苏老大人,站在一侧,目光轻轻落在云昭脸上,几不可察地微微摇首。


    那动作极其细微,若非有心人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云昭看见了,也看懂了——


    不要多言,静观其变。


    裴寂则脸色沉凝,只是用眼角余光轻瞥了云昭一眼,随即便移开了目光。


    那一眼里,有关切,还有一丝隐隐的提醒。


    澹台晏则显得镇定多了。


    从头至尾,他都一副高人的样子,手持拂尘,眼帘微垂,压根儿甩都不甩云昭一眼。


    云昭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


    被皇帝宣召的众人之中,宋相、荣太傅、英国公等人都已到齐,甚至连陆擎的父亲陆老太爷都被请来了!


    这些朝廷重臣,耳听着皇帝的家事,一个个面色凝重,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在场唯独不见太子和萧启的身影。


    皇帝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趴在地上的孟清妍,落在云昭身上。


    “云昭。”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疲惫,“渊儿没和你在一起?”


    云昭正要开口回答,忽然——


    “姓阮的贱人死了?”


    一道尖锐的声音,骤然打断了殿内的寂静。


    是孟清妍。


    她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素喜的手,踉跄着站稳了身子。


    她的发髻彻底散了,乱发披了满脸,配上那半边巴掌印的脸,看起来狼狈至极。


    可她的目光,却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一旁那张贵妃榻上——


    那里,安置着柔妃的尸身。


    柔妃静静地躺在榻上,脸上的血迹被细心擦掉,身上盖了一件皇帝命人取来的素净外裳。


    烛火映在她脸上,那轮廓依旧柔美,却已没有半点生息。


    孟清妍看清那张脸,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般,愣在原地。


    然后,她笑了。


    又哭又笑,像疯了一样,浑身颤抖着,眼泪顺着脸颊淌落下来。


    “她死了!她竟然死在了我前头!”


    她指着柔妃的尸身,笑得直不起腰,声音都变了调:


    “报应!真是报应!哈哈哈……报应啊!”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配上她那张扭曲的脸,不远处是柔妃的尸身,满殿重臣尽是凝重的脸色,显得格外诡异,格外瘆人!


    皇帝的眉头狠狠皱起,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憎。


    皇后接连朝孟清妍使眼色,动作幅度之大,连站在远处的云昭都看得清清楚楚——


    快闭嘴!快跪下!快认错!


    可孟清妍似乎压根儿没有看见。


    她笑够了,忽然止住笑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皇帝。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光芒——


    是疯子的光芒,也是赌徒的光芒,是走投无路之人最后孤注一掷的光芒。


    她扶着素喜的手,艰难地站直了身子,然后,开口道:


    “陛下!既然柔妃已经死了,有些事,臣妾也再无理由隐瞒了!”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起来,响彻整个大殿:


    “柔妃的真名,根本不是阮溪月!”


    “她是褚羽柔的族人!她进宫当妃子,就是为了朝陛下复仇的!”


    几位重臣的脸色,瞬间变了。


    褚羽柔——


    那个名字,在场的老人都不陌生。


    那是多年前一桩宫闱秘事中的关键人物,是皇帝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可孟清妍还没有说完。


    她深吸一口气,挺了挺那已经显怀的肚子,说出了今晚最致命的一句话:


    “臣妾要告发,与柔妃私通有染之人,就是秦王——萧启!”


    云昭清晰地瞧见,皇后那张一直紧紧绷着的脸,在听到孟清妍前面那些话时,尚且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可当“萧启”二字落地,她的双眼,骤然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如果孟清妍说的是真的,如果秦王萧启真与柔妃有染,那今晚这场风暴的矛头,就不仅仅指向太子一个人了!


    大不了两败俱伤,谁也讨不了好!


    皇后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弯。


    从踏入这座大殿开始,云昭就始终分出一缕心神,密切关注着皇后的一举一动。


    今夜的一切都太过蹊跷——


    柔妃为何突然赴死?太子和萧启为何迟迟未到?


    若说这一切背后没有推手,云昭是绝不相信的。


    但云昭心里清楚得很,即便这其中有萧启的手笔,但柔妃假死之事进行得如此仓促,其中十有八九,与近来回宫的皇后密切相关!


    与此同时,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云昭。


    有担忧的,审视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冷眼旁观的。


    各色目光,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云昭笼罩其中。


    毕竟,秦王萧启是她的未婚夫!


    有人当众指认萧启与宫妃私通,她这个“准秦王妃”的反应,自然备受关注。


    “陛下!”


    云昭这时开口,声音清冷,不卑不亢。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没有急着往下说,因为她想看看,皇帝会是什么反应。


    皇帝瞧见云昭开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而后他抬了抬手,制止了云昭说话。


    皇帝侧过脸,看向孟清妍:


    “你以为,朕会宠爱一个女人,却不知她的来历?”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而皇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阴沉!


    “孟清妍,朕宠了你整整十年!”皇帝缓缓开口,


    “可朕恨的是,宠了你十年,竟从未看清,你是个什么东西。”


    孟清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轻浮淫荡!水性杨花!朕待你不薄,你却背着朕,与太子私相授受!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腌臜事,能瞒过朕的眼睛?!”


    孟清妍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这几句话骂得极重,而且句句都涉及后宫秘辛!


    这些话,哪怕只是私下里唾骂,都是极重的指控。


    更何况皇帝此刻是当着云昭、澹台晏、以及这满朝股肱之臣的面!


    几位重臣的脸色,精彩极了。


    好几个人瞬间低下头去,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孟清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


    她看着皇帝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杀意,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从头凉到脚。


    皇帝今夜召她前来,根本不是为了复她的妃位,更不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皇帝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斥责,今夜,摆明了是要杀了她!


    “不……不……”


    孟清妍踉跄着后退两步,双手死死捧着肚子,如同捧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脸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陛下!您不能……您不能杀我!我肚子里还怀着您的孩子!这是您的骨肉!您不能……”


    皇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孟清妍彻底崩溃了。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拼命磕头:


    “陛下!臣妾错了!臣妾真的错了!


    您饶了臣妾!饶了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吧!


    他是无辜的!他是您的亲骨肉啊!”


    她的额头撞在砖石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便磕破了皮。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孟清妍的哭喊声和磕头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就在此时——


    “陛下!还请您快救救太子殿下吧!”


    一道焦急的呼声,从殿门外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长相英武的年轻男子,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那年轻男子一袭黑衫,脸上满是惊惶和急切。


    而他背上背着的那个人——


    分明是太子萧鉴!


    太子整个人软软地伏在男子背上,脑袋无力地垂着。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有鲜血从嘴角涌出,“噗”的一声喷在地上!


    “鉴儿——?!”


    皇后霍然起身,那张一直绷着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