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一个养女而已
作品:《惨死认亲日,嫡女夺回凤命杀疯了》 殷窈儿浑然不觉,还在那偷偷欢喜自己“逃过一劫”。
云昭移开目光,继续操控着业镜,抽取气运,修补殷怜香的魂魄。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那七八个业债最重的人,在业镜的光芒笼罩下,已经彻底瘫软在地。
有的形销骨立,有的面如死灰,有的浑身抽搐不止,丑态百出。
而殷怜香的魂魄,则在那些淡金色光流的滋养下,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虚无缥缈的身影,此刻已经凝实得如同真人。
她身上那件破烂的旧衣裳,也仿佛被光芒洗涤过一般,变得干净整洁。
云昭看着包括殷窈儿在内、殷家众人的种种变化,她心中清楚,自己今日所做的这一切,并非简单的“惩恶扬善”。
她拿走的,是整个殷家残存的气运。
而这也就意味着,从今往后,殷家的运势,将彻底走向衰落。
男子仕途不顺,屡试不中。即便勉强做了官,也必是芝麻小官,升迁无望,且多有波折,动辄被贬。
女子姻缘坎坷,难以嫁入好人家。即便侥幸嫁了,也多是表面光鲜、内里破败,或是夫家早衰,或是夫妻反目,难得善终。
做生意的一本万利,那是做梦。能保住本钱不赔光,已是祖宗保佑。
耕田种地的,年年歉收,收成勉强糊口,永远存不下余粮。
而那些被抽走最多的,比如殷弘志,比如婶娘,比如那几个动手打过怜香的婆子,后半生只怕连“糊口”都难。
疾病缠身,灾祸不断,最后穷困潦倒而死。
这就是殷家的结局。
云昭看着那些瘫软在地、哀嚎遍地的殷家人,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如果她不介入,任由殷怜香复仇,那会是什么后果?
若殷怜香放手去杀,绝不会只杀一个殷青柏那么简单。
她会一个一个找过去,把那些欺辱过她的人,全都杀干净。
然后呢?杀孽越重,她的怨气越深,最后彻底沦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厉鬼。
到那时,云昭也不得不亲自出手,将她彻底镇压。
殷家满门死绝,殷怜香魂飞魄散!
那是一条绝路!
两败俱伤,玉石俱焚!
而现在,虽然殷家气运衰败,但人还活着。
虽然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但至少还有日子可以过。
而殷怜香,也有了投胎转世的希望。
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好的结局了。
云昭收起业镜,走到殷怜香面前。
殷怜香正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凝实的手,神情恍惚,仿佛还在做梦。
云昭轻声道:“怜香。”
殷怜香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两团暗红色的光芒,此刻已经变得极其柔和。
她看着云昭,目光里满是感激,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信任。
云昭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怜香,有一件事,我需要你答应我。”
殷怜香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但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清楚——
只要云昭说的,她都会做。
云昭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应该也知道,那个放出你、让你向殷青柏复仇的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事实上,云昭在听到怜香讲述她被殷若华和殷青柏用邪术镇压时——
心中就隐约生出一个念头:
这幕后之人的计划,恐怕从七年前怜香死时就已经开始了。
教授殷青柏这邪法的人,根本就是在把整个殷家送上绝路!
但也要殷青柏足够狠、殷若华足够贪,此事才能成!
可以说,这幕后之人,不仅狡诈狠绝,更深谙人性!
殷怜香的眼眶里,光芒微微一跳。
云昭继续道:“我不要求别的。只需要你告诉我,
你见到那个人是什么样子,他对你都说了什么。”
云昭之所以敢向怜香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她很清楚,像怜香这样的鬼魂,都有自己的怨念,或者说是执念。
那人可以通过邪法激发她的怨恨,引导她去复仇,却无法像控制活人那样,在她魂魄深处种下噬魂符之类的禁制。
更何况,如果那幕后之人真是府君,他才刚刚换了一具躯壳,元气大伤,根基不稳。
他想再次动用玄术掌控怜香,几乎不可能!
殷怜香沉默了片刻。
光芒在她眼眶里轻轻晃动,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那个人……穿着黑斗篷,戴着帽子,我看不清他的脸。而且他说话的声音……很奇怪。
像是……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混在一起。”
殷怜香继续道,“他告诉我,殷青柏就在茶楼,让我去找他报仇。
他说……我受苦七年,该有这一天。他还说……”
她顿了顿,眼眶里的光芒微微一暗:
“他说,他帮我,是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都是被这世上的人抛弃的人!
都只有靠自己,才能讨回公道。”
云昭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怜香,谢谢你。”
不远处,殷老夫人一直沉默着。
她坐在丫鬟搬来的椅子上,如同泥塑木雕一般,一动不动。
方才殷弘志那声凄厉的惨叫、殷窈儿那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府中其他人形销骨立的惨状……
这一切,都仿佛与她无关。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掌。
掌心那几条代表寿数、福运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尤其是那条“天年纹”,原本还算清晰,如今却变得断断续续,如同一条即将干涸的溪流,随时会彻底消失。
她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看向云昭。
云昭也正看着她。
“您还有一个月的命。一个月后,您到了地府,自有判官根据您这一生的善恶业债,做出裁决。轮不到我区区一个凡人说什么。”
殷老夫人听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瘦小的女孩第一次被带到她面前时的样子。
怯生生地站着,穿着不合身的旧衣裳,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她当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好像……什么都没想。
只是挥了挥手,让人带下去安置。
一个养女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可如今,那个她从未在意过的女孩,却要了她全家的命。
抽走气运,看着他们一点点衰败,一点点走向末路,却还要活着,承受这衰败带来的所有痛苦。
殷老夫人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皱纹流下,滴落在衣襟上。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报应”。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就在殷家众人各怀心思、哀嚎遍地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云昭抬头望去,只见一匹枣红马疾驰而来,马上端坐着一个身着玄衣的墨十七。
她身后,一个女子紧紧抱着她的腰肢,正是殷梦仙。
马匹在殷府门前停下,墨十七翻身下马,将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殷梦仙扶了下来。
殷梦仙显然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带着骑马,两条腿都在打战。
但她顾不上这些,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具躺在白布上的小小尸身上,又落在半空中那团凝实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怜香阿姊……”
她喃喃着,踉跄着走上前。
殷怜香悬在半空,静静地看着她。
那两团暗红色的光,微微跳动,里面有极其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遗忘的温暖。
殷梦仙走到近前,终于看清了那张瘦得脱相、却依旧残留着几分熟悉轮廓的脸。
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怜香阿姊……你……你死了?”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虚幻的身影,手指却穿透而过,只触到一片虚无的冰凉。
殷怜香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
“梦……仙……”
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殷梦仙彻底崩溃。
她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无声地痛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