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策反

作品:《惨死认亲日,嫡女夺回凤命杀疯了

    皇帝今日的心情,显然是极好的。


    康王身子无恙,谢灵儿认祖归宗,封妃之事尘埃落定——


    这一连串的好消息,让他那张常年笼罩在阴霾中的脸上,难得浮起了几分霁色。


    他端起茶盏,悠然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看向荣暄:


    “荣卿,今日请你来,也是因为有一桩喜事要与你说。


    婚姻大事,讲究的是天作之合、两姓之好。


    朱玉国三皇子看上了你家孙女,想求娶为正妃。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荣暄伴驾多年,如何听不出皇帝这口风?


    分明是已经心动了。


    毕竟皇帝膝下没有适婚年龄的公主,之前又在国宴上当众允诺,愿与朱玉国结秦晋之好。


    金口玉言,覆水难收。


    如今,三皇子赫连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说心悦自家素女,这件事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


    所谓问他意下如何,其实不过是想双方面子好看,也给他这个太傅一个台阶下。


    否则,陛下从一开始就不会差人去荣府,点名让他过来的同时,还特意叮嘱,让把荣听雪也一并带进宫。


    荣暄心头沉了沉,但他还是起身,恭恭敬敬地朝皇帝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年迈的沙哑:


    “陛下厚爱,老臣感激涕零。只是……”


    他顿了顿,抬起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点点水光:


    “陛下容禀,听雪这孩子,自幼父亲就不在了,是老臣一手带大的。


    她父亲临去前,拉着老臣的手,千叮万嘱,说让臣一定要好好照顾她,看着她嫁人生子,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荣听雪:“老臣当时答应了的。


    若是让听雪远嫁朱玉国……两国相隔千里,山长水远,老臣这把老骨头,怕是这辈子都见不着她了。


    阖家上下,都会不舍啊。”


    他说着,用袖子拭了拭眼角,那模样,当真是一个舍不得孙女的可怜祖父。


    皇帝闻言,神情和软了几分。


    赫连曜站在一旁,见状也不由动容。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荣暄却又接着道:


    “况且,老臣的孙女是什么情形,自家人最是清楚。


    她幼年得了一场重病,烧了好些天,差点没救回来。


    之后虽保住了命,容颜却有损,是以常年戴薄纱覆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腿也因那场高烧落了病根,走起路来虽能行走,却到底与常人不同。


    如此品貌,实在是……配不上三皇子殿下。”


    这番话乍一听颇为恳切,可细一品,字里行间分明是在告诉皇帝:


    我这孙女有残疾,配不上和亲,陛下您还是另选他人吧。


    殿中静了一瞬。


    赫连曜抢先一步,向皇帝拱了拱手。


    而后转向荣暄,郑重其事地一揖到地:


    “荣大人。”


    他直起身,那双桃花眼里满是诚恳,与此前那副风流不羁的模样判若两人:


    “小王有几句话,想对荣大人说。”


    荣暄面色微僵,却只能道:“殿下请讲。”


    赫连曜郑重其事道:“荣大人方才所言,小王都听明白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荣听雪身上,那目光温柔而专注:


    “我朱玉国有一种圣药,名曰‘雪颜膏’。涂抹于疤痕之上,可令肌肤再生,疤痕渐褪。


    虽不敢说能让荣小姐恢复十成十的容颜,但至少,能让那些痕迹淡去许多,让她不必再以纱覆面。”


    他说着,又看向荣听雪覆着薄纱的脸,那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郑重:


    “至于荣小姐的腿——


    小王眼拙,方才见她行走,与常人并无太大分别。


    就算真的有什么不妥,小王也不在意。”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诚恳:


    “汉人有句话,叫作‘娶妻当娶贤’。


    小王第一次见到荣小姐,便知她是个聪慧沉静的女子。


    这样的人,才配做我朱玉国的王妃。”


    他直视荣暄,一字一句道:


    “小王心意已决,还请荣大人成全。”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荣听雪一直安静地立在祖父身侧,低垂着眼帘,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此刻,她终于抬起眼,落在赫连曜的身上。


    看清他腰间悬的那副金丝面具时,她的眸光微微一凝。


    竟然是他?


    她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轰然炸开。


    她以为自己拼力一搏,哪怕离开故土、远嫁朱玉国,也好过嫁给姜珩那个**子。


    可谁知……


    赫连曜竟然就是那日在崖边救了自己的郎君?


    那日她险些失足落崖,惊魂未定地抬头,只看见一张戴着金丝面具的脸,和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


    那双眼她记得。


    清澈,明亮,带着几分不羁的野性,却又藏着说不清的温柔。


    荣听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随即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又紧又涩。


    她下意识看向云昭——


    那日她情急之下,曾遣人给云昭递了一张纸条,言明可能有人心怀不轨,前往昭明阁找茬儿……


    所以,她以为的心怀不轨之人,正是三皇子赫连曜?


    还有,她以荣府嫡女的身份,寄往四方馆的信,也是送到了他的手上?


    他会怎么想自己?


    会不会以为,那日在崖边,一切都是她故意设计?


    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子?


    饶是荣听雪素来性情沉稳,此时也不禁脸上有点火辣辣的。


    好在有面纱遮着,旁人看不出什么。


    但她自己知道,她的耳根已经烧了起来。


    皇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


    他看向荣暄,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荣爱卿,朕看着三皇子殿下这番心意,可是诚恳得很啊。


    人家不在乎容颜,不在乎腿脚,只求娶你这位贤德的孙女——


    你这做祖父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说着,又看向荣听雪,目光里带着几分慈和:“荣小姐,你意下如何?”


    荣暄紧皱着眉,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听荣听雪忽然出声道:


    “陛下,臣女记得,那日在大殿之上,三皇子殿下曾言,要娶的王妃,需得是博闻强识、通晓诗书之人。


    若能兼通农桑水利、医理算数,那就更好了。


    殿下还说,盼着这位王妃能将天朝文明播撒到朱玉国,教导贵邦百姓种植棉花、改良织造技艺。


    如此,方不负两国联姻之谊。”


    赫连曜听得眼中浮现出笑意:“荣小姐好记性!一字不差。”


    皇帝也连连点头,赞道:“不错,过耳不忘,心思缜密。荣太傅,你这孙女教得好啊。”


    荣听雪微微欠身,继续道:“陛下谬赞了。


    臣女只是觉得,三皇子殿下既然说出这番话,便说明殿下娶妃,并非为了儿女私情,而是为了两国邦交,为了朱玉国百姓的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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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既然如此,臣女斗胆,想对殿下说一句话。”


    她说着,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越道:“臣女读过书,懂得一些道理,记性还算不错。


    若殿下不弃,臣女愿随殿下去朱玉国,尽己所能,将所学所识传授给贵邦百姓。


    若能让两国永结同好,百姓安居乐业,臣女这一去,便也算值得了。”


    她说完,朝赫连曜深深一福。


    这番话掷地有声,殿中一时静了下来。


    皇帝拊掌赞道:“大善!”


    他正要开口,却见荣暄脸色骤然惨白。


    他扶着胸口,身子晃了晃,竟直直向后倒去!


    一旁荣听雪连忙将人扶住,眼底却闪过一抹晦暗之色。


    太子见状,连忙起身道:“钟神医,快去帮荣太傅看一下。”


    一直站在太子身后的异域女子闻声上前,走到荣暄身旁,便要伸手为其诊脉。


    可她的手还未触及荣暄的腕脉,一道娇软的声音便响起: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灵儿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


    她看向皇帝,微微欠身:


    “陛下,让灵儿来吧。”


    皇帝点了点头:“也好。”


    谢灵儿走上前,不紧不慢地挤开钟素素,伸手按在荣暄腕上。


    钟素素的手僵在半空。


    片刻后,她轻剜了谢灵儿一眼,朝上首行了一礼,又退回太子身边。


    云昭此时就坐在柔妃身畔,正执笔为她写脉案。


    她垂着眼,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但手上的笔却顿了一顿。


    她有点明白萧启想做什么了。


    谢灵儿是他和大师兄策反的棋子,将此人递入宫中,目的之一,为解柔妃之围,分散皇后的忌惮之心。


    只是,恐怕就连萧启也没想到,他将谢灵儿这颗棋子收归己用,会反过来掣肘太子。


    太子方才开口让钟神医上前,是想趁势卖荣家一个人情。


    荣太傅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能让他记这份情,日后自有用处。


    可如今陛下眼中,除了谢灵儿已容不下旁的女子。


    太子准备的这所谓“美人神医”,尽管品貌双全,到底还是棋差一招。


    云昭垂下眼帘,唇角微微勾起。


    谢灵儿诊了片刻,站起身朝着皇帝一笑,那笑容娇俏动人:“陛下,没有大碍。


    荣太傅这是有些心焦上火,加之年事已高,气血运行不畅,又有许久没有饮水,这才一时头晕。


    喝盏温茶,歇一歇便好。”


    皇帝闻言也是一笑,对身旁的常玉道:


    “去给荣太傅泡一盏菊花茶来,加些冰糖,降降火气。”


    又对荣听雪道:“快扶你祖父起来坐。”


    荣听雪扶着荣暄在椅上坐下。


    荣暄靠在椅背上,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还有些急促,却已比方才好了许多。


    他闭着眼,似乎在平复心绪。


    可云昭看见,他那苍老的手指,正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良久,荣暄睁开眼。


    他看向皇帝,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决绝:


    “陛下,事到如今,有件事——老臣不得不说。”


    荣听雪正扶着他,闻言微微一僵。


    她低头看向祖父,那目光里满是复杂。


    祖父。


    已然到了这一步,您还不肯松口吗?


    荣暄没有看她。


    他只是直视皇帝,一字一句道:


    “陛下,老臣前日,已答应姜家公子,将听雪许配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