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卷土重来,不能袖手

作品:《嘘,京兆府来了位女杀神

    阿棠站在医馆门外,望着这一幕,心事沉重,领路的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面巾递给两人,“刘老先生说凡出入医馆之人,须佩戴此物,有备无患。”


    面巾是细麻做的,表面微微泛黄,透着股酸味,一看便是用陈醋熏蒸过的,形状挺括,捏在手中却带着微微的涩感。


    阿棠接过后利落的戴好。


    顾绥原本戴着面具,接过面巾后,只掩在口鼻处,“走吧。”


    他们要去找刘家大夫了解下目前的状况,除过在坐堂诊脉的,抓药的,还有位老先生,年逾古稀,是刘家祖父,此刻正在后堂煎药。


    几人从人群中穿过。


    越往里面,发现人越多,或坐或躺的逗留在过道、走廊、院子各处,他们面色灰白,神情萎靡,咳嗽声连成一片,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压抑又沉闷的味道。


    连药味都盖不过去。


    “现在染病情况如何?除过他们,其他病人分散在何处?”


    阿棠边走边问。


    领路的人看了眼顾绥,见他没有作声,低声答道:“根据排查,人数还在持续增加,各家医馆分摊收容了一些,但地方有限,余下的人被集中安排在了各片区域的病迁坊和各大寺庙。”


    “幸好这次事情发现及时,暂时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暂时……


    疫症面前,时间最是宝贵,阿棠不敢耽搁,匆促地绕到后堂,刚一进去,便听到里面有人嘶声大喊,“爹,爹你快来看。”


    与此同时,一阵充满惊惧尖叫和骚乱接踵而至。


    有人从后堂的堂屋里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血,死人,要死人了……”


    他慌不择路地往外爆冲,听到这个消息,原本还算安静的其他人纷纷变色,跟着站起身。


    有人茫然四顾。


    有人退缩着想要往外挪。


    互相推搡间,混乱不断,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旁边的临时搭建起来的药棚走出来想,指挥着人安抚病患,快步进了后堂。


    阿棠不由分说地跟了过去。


    顾绥身形未动,看着那些药童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却被惊恐的人群推搡拉扯,根本稳不住局面,立马吩咐:“叫人来维持此处秩序。”


    领路的人得了吩咐,快步出去。


    没一会他折返回来,身后带着几个佩刀的官兵,“让开让开,都给我闭嘴,医馆之内谁敢闹事!”


    “把他嘴捂上。”


    “你们想去哪儿?还不赶紧回去呆着。”


    “所有染病之人不得胡乱走动,不得闹事喧哗,这是为了你们好,只有这样,官府才能进行更有效率的治疗和应对,谁敢闹事,一律收监,想找死的尽管试。”


    ……


    在他们的武力镇压下,骚乱很快平息下来。


    官兵持刀在医馆内游走,随时监察各处的动静,顾绥见状不由得蹙眉,目光深邃地望向堂屋。


    屋内。


    所有桌椅家具等物什全部被推到一旁摞了起来,好方便容纳更多的病人,这里病人症状更严重,面部凹陷泛青,神情多萎靡,阿棠进来时迅速扫视一周,找到了角落里的老者。


    他屈膝半跪在地,正在切脉。


    在他身侧,一面目方正的中年人为他扶着病人的肩膀,病人嘴角噙着血沫,不停咳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像是被丢在岸边濒死的鱼儿。


    “这方子还是不行,爹,已经开始咳血了,泡沫状血丝,胸腹位置出现红斑,这些症状和九年前……”


    “噤声。”


    老者低喝,男人话音戛然而止,面上也不禁浮现了一抹惊惶和惧意,老者凝神定了会,左右手轮流切完脉,深吸口气,平静道:“将现用药方里再添一味仙鹤草。”


    “多少剂量?”


    “一两。”


    男人震惊道:“要用这么重的剂量吗?仙鹤草虽有收敛止血的效用,可……”


    “他脉象如盘走珠,体有痰热,是肺部化脓之症,收敛止血方能堵住里面的伤口,必须用重药,去抓药吧。”


    老者说罢,接过病人,扶着他缓缓躺回地上。


    男人愁眉苦脸的起身,没走两步,看到了有生人闯入,还是个女子,不由一惊,“这是病情的隔离区域,姑娘还是赶紧出去吧……”


    “我是官府的人,来了解情况。”


    阿棠绕过男人,朝老者走去,男人看到她的动作,余光瞥见院内的官兵,忍了忍,转身去抓药了。


    “老先生。”


    阿棠刚一出声,那老者便道:“问话且稍等片刻,容我将手里的事情忙完。”


    “我是大夫。”


    阿棠道:“不知可否容我为他诊个脉?”


    闻言,老者动作一滞,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如此年轻,忍不住蹙了蹙眉,但还是点头道:“随你,但记得别靠太近……”


    “多谢。”


    阿棠蹲下身,刚要伸手,便听老者道:“等等!”


    她疑惑抬头,便见对方盯着她的脖子,“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口。”


    她方才站着,从下往上看纱布半藏在衣领中,并不分明,所以老者没有发现,但她一蹲身,那纱布实在扎眼,老者面色难看:“你既是大夫,当知破损即虚,最好不要接近病人,容易感染。”


    阿棠思索了下,“我伤口极小,且已然结痂,戴着纱布是为了防止不经意的抓挠,也算是有些防护作用。”


    “那也不行。”


    老者态度坚决,“这种时候,无需冒任何一点风险。”


    “我必须查验,不是此处,也会是别处。”


    阿棠知道这位老先生是为了她好,可她有自己不得不做的理由,九年前,汝南城,疫症……她曾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也曾深陷其中,深受其苦,她学医多年。


    要她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而袖手旁观,她做不到。


    “前辈,今日换做是你,你会走吗?”


    老者定定地看着他,那双眼黑白分明,清润纯澈,却又无比坚定,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她那么年轻。


    哎……


    但她是个大夫。


    他们有着同样的念想和坚持,老者知道,他劝不动她。


    “既然这样,你必须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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