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援朝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其他大队咋样”的念头，因为，眼下那还顾得上担心别人。


    看着完全没有减弱迹象的风雪，张援朝一脸愁容。


    再这么下去。


    就算是再怎么加固，肯定也会有不少房屋顶不住。


    在天气面前。


    人的力量是渺小的。


    一根烟还没抽完，顺溜几个人冲进大队部。


    还扛着张老拐，旁边是张老拐的家人。


    顺溜解释道：“队长，张老拐家的屋塌了，还好我们就在附近，第一时间把人给救了出来，人都没事。”


    张援朝安顿好张老拐一家，夸赞顺溜做得好。


    让顺溜他们休息。


    等风雪变小，张援朝赶紧带着另外一批人出去，走的很慢，主要是积雪太厚，一脚踩下去，雪能没到膝盖。


    这还是他们清理的结果。


    这一夜。


    靠山屯的爷们，没有一个歇的。


    有些妇女也起来帮忙，烧水干啥的，张援朝组织了三波人，轮番出去忙活，就这，还是有人冻的不轻。


    虽然不容易，但结果还是好的。


    牲口棚塌了，但是牲口都好好的，屋塌了，也只是有人受伤，没有出现死亡事件。


    “嘶哈，真冷啊。”


    “队长，咱现在是去哪？”


    “入山口。”


    “清理山路。”


    “也不知道小虎在山上咋样了。”


    “可不是……”


    “应该问题不大，那木屋咱去收拾的，稳当的很。”


    大家说了一会，就都闭嘴了。


    耳边都是风声。


    说话得靠喊。


    费嗓子。


    到了入山口。


    张援朝把知青们喊起来，一起清理山路。


    陈卫安说道：“队长，这雪还没停，现在清理的意义不大啊。”


    张援朝：“现在不清理，等会更没法清理。”


    “你要是不想干可以回去。”


    陈卫安不吭声了。


    他哪敢不干啊。


    张援朝带着人一路清理上去，干到半路，风雪已经停了。


    整个世界彻底被白雪覆盖。


    太阳很快出来，阳光落在雪上，树上，映照的宛若童话世界。


    可大家没有心情欣赏雪景，都在闷头干活。


    ……


    李虎在院子里铲雪，将雪堆积在一起，形成一座雪山。


    他打算抽空雕点东西。


    这年头，娱乐活动实在是贫瘠，得自个找点乐子。


    听到猎狗在叫。


    推开栅栏门，远远的就看到有一群人。


    他赶紧跑过去。


    “队长，大哥，志强哥……你们……这雪才刚停没多久，你们咋都整到这了？”李虎相当意外，他本来还琢磨着得用一天时间来清理道路。


    张援朝扶了扶帽子，说道：“这不是担心你和安玥同志嘛。”


    “咋样？”


    “没啥事吧？”


    李虎说道：“没啥事，好的很啊。”


    “你们……这一个个看着是一夜没睡啊。”


    “快进屋。”


    他招呼着大家，往屋里喊让安玥沏茶。


    进了屋。


    陈卫安不客气的往凳子上一坐，吹了吹茶杯的热气，说道：“李虎同志，外面的雪老大了，都能到腰，我们可是帮了你大忙。”


    “不然，你少说得在山上困个几天哟。”


    张斌他们也跟着应和。


    李虎是个知恩图报的。


    他们也是懂挟恩图报的。


    张援朝说道：“咋地，还要让李虎谢谢你啊？”


    “要说谢，也是咱们大家伙该谢谢李虎。”


    “要没李虎的话，你们这人都得埋在屋里。”


    知青大院有三间屋子，年久失修，昨天夜里，塌了一间，塌的还是陈卫安他们那间屋。


    陈卫安一愣：“啥意思？”


    张援朝说道：“这次雪灾的消息，是李虎带来的。”


    陈卫安摇头，喊道：“不可能。”


    “他哪来观察天气变化的能耐？”


    张援朝说道：“李虎进山和鄂温克老乡们关系不错，人家鄂温克人住在山里，对于观察天气变化，有一套绝活。”


    “要没李虎带来消息，你们几个人的小命怕是都没了。”


    “说声谢谢，不过分吧？”


    陈卫安顿时僵住了。


    张斌等人悻悻的点头，连忙对着李虎说谢谢。


    李虎懒得搭理，看也不看他们，扭脸和大哥说话，晾的陈卫安几个人，脸不是脸，腚不是腚。


    歇了一会。


    李虎和安玥就跟着一起回了靠山屯。


    靠山屯有不少土坯房子倒了，这是没法子的事情，就算是再怎么加固，可根基不稳，也顶不住昨夜里那么大的风雪。


    索性，张援朝应对得当，人都及时救了出来，还是有不少人都受了伤。


    安玥作为村医。


    自然当仁不让，得下山给人处理。


    这也是张援朝带着人来清理山路的原因之一。


    回到靠山屯。


    安玥就跟着几个妇女去忙活了，张燕也跟着，淑芳大娘担心俩人，亦步亦趋的跟着，俩人都怀着孕，这路不好走。


    李虎他们也没闲着，屋子塌了，人救了出来，那屋子里还压了不少东西，吃的啥都得清理出来。


    忙活到中午。


    中午吃的是猪肉炖白菜。


    肉还不少。


    大家吃的很痛快，一碗接着一碗，张援朝都有些肉疼，要不是今年靠着李虎的能耐，队里比往年富裕了不知道多少，他还真供不起大家这个吃法。


    但今天。


    可劲造吧。


    ……


    两天后。


    通讯恢复。


    张援朝第一时间联系公社，接电话的是张银河，说李洪斌去了县里。


    张银河询问靠山屯的受灾情况。


    张援朝简单说了说。


    张银河说道：“老叔，靠山屯是受灾情况最轻的，最严重的是上山屯，初步估计，半个村子都得披麻戴孝。”


    张援朝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张银河说道：“可不是。”


    “听说钱开山都受了伤。”


    张援朝叹口气：“我明明都打了电话告知他。”


    张银河一听，顿时来火，说道：“那他该死！”


    “行，先不说了，我这边都组织人手到各大队。”


    “靠山屯那边，我就不安排人手了。”


    张援朝应了一声。


    刚放下话筒，电话响了起来，接通，是下山屯大队长打来的，寒暄几句，得知受灾情况都还好，下山屯队长说让张援朝代为向李虎同志传达感谢。


    说等忙完这茬子事，他要整一桌席面，请李虎喝酒。


    张援朝乐呵呵的帮李虎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