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盛世初显,收官启新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道历八年秋,北京城的柿子树刚挂上第一抹金黄,户部大堂里的算盘声已经响得跟爆豆子似的。
“三百九十七万两!实收!”
户部尚书李春芳抖着那张盖了鲜红大印的岁入总表,老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劈了叉——这位隆庆二年的老进士,在户部坐了十五年冷板凳,做梦都没想过能见到这个数。
堂下各司主事、员外郎们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粘到那张纸上了。
三百九十七万两白银。
什么概念?嘉靖初年最好那会儿,岁入也就一百八十万两。这才十年,翻了一倍还拐弯!
“海贸税银一百零五万两,占两成六……”
李春芳手指哆嗦着往下点,“关税、市舶、船引,光是月港一个口子就进了四十八万两!我的老天爷,这比浙江一省的田赋还多!”
“盐政改制后,长芦、两淮、山东三地盐票收入八十六万两,比旧制多收三十万!”
盐课司郎中赵德全接话,这位当年差点被盐商买凶沉江的硬骨头,如今腰杆挺得笔直,“去岁私盐查获量降了七成,市面盐价每斤降了五文——老百姓得了实惠,国库还多收了银子!”
“还有这个,”
工部来的员外郎抽出一本册子,“各省官办工坊上缴利润,拢共二十四万两。玻璃厂、水泥厂、纺织厂……光是天津卫那个‘永利机器局’,今年就赚了八万两!”
满堂嗡嗡声,热气蒸得梁上的灰尘都往下掉。
李春芳忽然站起来,朝着文渊阁方向深深一揖:“靖海王……真神人也!”
同一时刻,西城“三碗不过岗”茶楼里,说书先生醒木拍得山响。
“列位!今儿不说三国,不说水浒,说个新鲜的——咱们大明这十年!”
茶客们哄笑:“王瞎子,你又从哪儿听来的野史?”
“野史?”
王瞎子一瞪那双半瞎的眼,“昨儿个户部门口贴的告示,白纸黑字!岁入三百九十七万两!知道啥意思不?意思就是——朝廷有钱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北疆长城重修了三百里,宣大两镇的兵饷没拖欠过一个月;黄河三年没决口,为啥?水泥堤坝筑的!江南水患,朝廷拨银八十万两赈灾,没饿死一个人!还有——”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知道格物大学堂不?去年毕业三百人,全都有差事!月港海关那个主事,叫李善长的,才二十三岁,一年给朝廷收税十万两!二十三岁啊!搁以前,这个岁数连秀才都未必考得上!”
茶客们听得入神。
角落里,苏惟瑾戴顶寻常方巾,穿着半旧青衫,慢悠悠喝着十五文一壶的高末儿。旁边坐着同样便装的陆松——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如今也学会泡茶馆了,就是坐姿还绷得跟标枪似的。
“王爷,”
陆松压低声音,“这王瞎子倒是消息灵通。”
“市井有市井的耳目。”
苏惟瑾笑笑,“比朝堂上那些装聋作哑的,强多了。”
正说着,隔壁桌几个老匠人吵起来了。
“老张头,你那滑轮组装得不对!”
一个花白胡子老头拍桌子,“定滑轮不省力,动滑轮才省!你那一套三滑轮,省个屁的力!”
“放**屁!”
被叫老张头的黑脸汉子瞪眼,“老子在永利机器局干了五年,装过的滑轮比你吃的盐都多!你看啊——”
他抓起茶碗、筷子、花生米就开始摆:“这是定滑轮,这是动滑轮,绳子这么绕……力臂懂不懂?格物学堂的先生讲过!”
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最后竟掏出炭笔在桌面上算起力臂公式来。
满茶馆的人都乐呵呵看着——这景象,十年前谁敢想?匠人吵架用算学,还说得头头是道。
苏惟瑾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格物致知,经世致用。
这八个字,终于不再是书本上的空谈了。
从茶馆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苏惟瑾没坐轿,沿着西长安街慢慢走。十年了,这条街变了模样——青石板路换成了水泥路,平整得能照出人影;路两旁栽了槐树,秋日里叶子黄灿灿的;临街铺面都换了玻璃窗,里头货物看得清清楚楚。
“卖报!卖报!《大明闻风报》今日特刊——户部公布岁入数据,三百九十七万两创百年新高!”
报童清脆的吆喝声响起,顿时围上一群人。
“来一份!”
“我也要!”
铜板叮当响。一个挑担的货郎挤进去,摸出两文钱,接过报纸却愣了:“俺……俺不识字啊。”
“我念给你听!”
旁边穿长衫的秀才热心道,“‘道历八年,岁入白银三百九十七万两有奇,较嘉靖元年增一倍余……’”
货郎听得直咂嘴:“三百九十七万两……这得多少银子啊?”
“反正很多。”
秀才笑道,“报纸上说了,朝廷要拿这笔钱办三件事:一是各省再建三十所蒙学堂,让娃娃们都识字;二是修京津铁路,从北京到天津,坐火车半天就到;三是扩建水师,造新式铁甲舰……”
“铁甲舰?”
货郎瞪大眼,“铁做的船能浮起来?”
“格物大学说了,能!”
两人聊得热络,周围人也七嘴八舌插话。有人关心粮价——去岁全国粮仓满盈,常平仓平抑粮价,米价稳定在每石六钱银子,十年没变过;有人议论南洋——月港到旧港的定期商船,船票才五两银子,不少福建人拖家带口去闯荡……
苏惟瑾静静听着。
这些声音,比户部大堂里的算盘声更真实,也更动人。
十年。
从嘉靖元年那个差点被卖作娈童的书童苏小九,到如今权倾朝野的靖海**惟瑾。
从沭阳破屋里喝稀粥的寒门子弟,到站在这里听百姓议论国是的执政者。
这条路,他走了整整十年。
回到靖海王府时,暮色已深。
王府还是那座王府,没扩建,没奢华,只是后院多了个“实验棚”——那是徐光启带着格物学生搞研究的地方,整天叮叮当当的。
书房里灯火通明。
苏惟瑾摊开纸笔,却半晌没落墨。
超频大脑里,数据如瀑布般流淌:
道历八年,全国耕地面积较嘉靖元年增三成,番薯、玉米推广至北方,粮食总产增五成;
各省蒙学堂一千二百所,适龄童子入学率从不足一成增至三成;
军队完成火器换装,虎贲营、神机营列装新式燧发枪,射程、精度远超旧式火铳;
水师拥有大小战舰三百余艘,控制东海、南海主要航线;
《大明律》修订完成,废除肉刑、简化诉讼、增设专利保护;
《闻风报》发行量达每期五万份,覆盖主要府县……
成绩斐然。
但问题也实实在在:土地兼并仍在继续,只不过从明抢变成暗夺;官僚体系冗员未清,新衙门叠旧衙门;科举与格物之争未息,保守派仍在暗处蛰伏……
“王爷。”
徐光启不知何时进来了,手里捧着厚厚一摞图纸:“京津铁路的最终设计方案,请您过目。”
这个当年格物学堂的少年天才,如今已是工部侍郎,才二十四岁。眼镜片后的眼睛依然亮如星辰,只是眼角添了细纹——这是熬夜画图熬的。
苏惟瑾接过图纸,细细看着。
铁路全长三百里,设车站八处,预计造价八十万两,工期三年。通车后,从北京到天津只需两个时辰,货运成本降七成……
“好。”
他提笔批红,“放手去办。钱从海贸盈余里拨,人手从格物大学和永利机器局调。记住——质量第一,安全第一。”
“学生明白!”
徐光启重重点头,却没走,犹豫了一下,“王爷,还有件事……严嵩今日在翰林院讲学,又提‘祖宗成法不可变’,说格物之学是‘以术害道’。”
苏惟瑾笑了。
十年了,这老狐狸还是这套词。
“他说由他说。”
苏惟瑾淡淡道,“明日早朝,工部把铁路方案报上去。你亲自讲解——用数据,用图表,用实实在在的好处。我倒要看看,当着陛下的面,他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徐光启眼睛一亮:“学生懂了!”
这就是阳谋。
用事实打脸,用成果说话。任你巧舌如簧,任你引经据典,在“北京到天津两个时辰”“货运成本降七成”面前,都是屁话。
翌日早朝,果然精彩。
严嵩父子显然有备而来。铁路方案刚念完,严世蕃就出列了,这次他学乖了,不再硬顶,而是摆出一副“老成谋国”的架势:
“陛下,臣非反对新政。然铁路之议,耗资巨大,沿途需征地、拆屋、迁坟,恐扰民太甚。且火车行驶,轰鸣震地,烟尘蔽日,有伤地脉,不合天人合一之道……”
一套话说得冠冕堂皇。
几个保守派官员立刻附和:
“严侍郎所言极是!八十万两啊,能修多少水利?能赈多少灾民?”
“沿途百姓祖坟岂可轻动?此乃大不孝!”
“臣闻欧罗巴亦有铁路,然事故频发,死伤无数。此等凶器,岂可引入天朝?”
声浪渐起。
小皇帝朱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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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十三岁了,坐在龙椅上已颇有威仪。他没急着表态,而是看向徐光启:“徐卿,你怎么说?”
徐光启出列,先朝严世蕃拱拱手:“严侍郎忧国忧民,下官敬佩。不过您说的这些,下官都有对策。”
他转身面向百官,声音清朗:“第一,耗资八十万两不假,但铁路通车后,每年货运收入预计可达二十万两,四年回本,此后纯利。这些银子,可反哺水利、赈灾。”
“第二,征地拆迁,工部拟定了《铁路征地补偿章程》,按市价一点五倍补偿,另划拨新地安置。若有祖坟,可由朝廷出资迁葬至风水更佳处——这章程,已请刑部、大理寺审定,合法合情。”
“第三,火车烟尘,格物大学正在研制‘水滤除尘装置’,可使烟尘降九成。至于地脉之说——”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下官昨日特请钦天监监正测算,铁路走向与京城龙脉走向平行,相距三十里,绝无冲撞。严侍郎若不信,可亲自去钦天监查勘。”
这话说得,软中带硬。
严世蕃脸色变了变,强笑道:“徐侍郎倒是准备周全。”
“为国办事,岂敢不周?”
徐光启又掏出一本册子,“这是欧罗巴各国铁路事故统计——十年间,事故率不足千分之一,且多是初建时技术不成熟所致。我大明有后发优势,可直接用最新技术,安全性更高。”
他转向御座,躬身:“陛下,铁路之利,不仅在货运。一旦有事,军队、粮草可一日千里调运;商旅往来,一日可达,促进南北交融;沿途车站可成新市镇,带动百业……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业!”
数据详实,条理清晰。
朝堂上安静了。
小皇帝看向严嵩:“严师傅以为呢?”
严嵩老眼微垂,许久,缓缓道:“徐侍郎……思虑周全。老臣……无异议。”
又认栽了。
退朝时,苏惟瑾与严嵩在宫道上擦肩而过。老狐狸脚步顿了顿,低声道:“王爷好手段,培养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严阁老过奖。”
苏惟瑾微笑,“年轻人总要给机会,不然怎么知道他们有多能?”
严嵩深深看他一眼,佝偻着背走了。
那背影,竟有些萧索。
回到文渊阁,苏惟瑾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两行字:
“破旧立新,十年方见其形;百年树人,方见其神。吾辈开路,后人继之。”
第二卷的故事,该收官了。
但他知道,收官不是结束。
书案一角,摆着三份密报:一是苏惟山从南洋发回,七星岛石塔共振频率已达临界点;二是贺兰山地宫黑水神像渗血之事,已致七名锦衣卫癫狂;三是锦衣卫在山西黑市截获一批走私文物,其中有一尊西夏风格的鎏金小人,胸口刻着金雀花会徽记,而小人体内……藏着一卷用密码写成的星图残片。
金雀花会、七星大阵、时空之门……
这些谜团,一个都未解开。
窗外秋风飒飒,吹得满树柿叶哗哗作响。苏惟瑾望向南方,仿佛能看见**之外,那七座石塔正发出无声的嗡鸣。
“王爷,”
陆松悄无声息地进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钦天监急报——昨夜子时,北斗七星中的‘天璇’‘天玑’二星,亮度骤增三倍。而几乎同时,贺兰山地宫那尊神像……睁眼了。”
苏惟瑾握笔的手微微一紧。
笔尖的墨,滴在宣纸上,洇开一团浓黑。
像一只渐渐睁开的眼。
十年新政硕果累累,盛世气象初显,朝堂打脸已成常态。
然而金雀花会的阴影从未散去——七星岛石塔共振达临界点,贺兰山地宫黑水神像诡异睁眼,北斗七星异动骤现!
更骇人的是,九月十五夜,钦天监观测到七大古都上空同时出现血色光柱。
光柱交汇点直指……北京紫禁城!
几乎同一时刻,靖海王府后院实验棚内,徐光启为铁路研究而建造的“地磁测量仪”突然疯狂转动。
指针死死钉向西北方向——那个方位,正是西夏故都兴庆府遗址所在!
而在月港,一艘从南洋返航的商船带回恐怖见闻:经过七星岛附近海域时,全体船员都听见了海底传来低沉吟诵声。
声音所用的语言……与癫狂锦衣卫嘶吼的咒文一模一样!
苏惟瑾的超频大脑疯狂预警:金雀花会布局百年的七星大阵,恐怕不止要打开一扇“门”,而是要完成某种跨越时空的……献祭仪式!
而祭品,很可能就是这十年新政凝聚的——煌煌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