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家书暗藏风波恶,族亲又生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北京城的深秋,天高云淡,金菊怒放。
苏惟瑾于翰林院中埋首书卷,
偶尔抬眼望向窗外澄澈蓝天,
心中那份因“玉衡三宝”悄然渗透官场带来的从容尚未持续几日,
一份来自沭阳的家书,
便如一片阴云,悄无声息地飘至他的案头。
信是七叔公托驿丞写的,
用的却是赵文萱私下送去的信笺,
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清雅馨香。
苏惟瑾心中微动,
超频大脑已先行一步,
将这细节归档
——文萱送信,必有要事,
且不便经由寻常途径。
他拆开火漆,抽出信纸。
前半部分是七叔公粗犷而略显焦急的笔迹,
汇报族中事务,
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与担忧。
而后半部分,娟秀雅致的字迹悄然接上,
正是赵文萱的手笔,语气急切而不失条理。
“玉衡兄台鉴:”
“闻兄在京一切安好,萱心稍慰。
然近日偶闻一事,
心中难安,思之再三,
觉有必要告知兄台。”
“家父前日与县学周训导(周有仁)小酌,
周师酒后失言,提及张家……
那张承宗竟仍未死心!
其通过族中某远亲,
与京中一位姓钱的给事中攀上了同乡之谊(似是张璁张大人**),
书信往来颇为频繁。
信中多次提及兄台,言语间……
似在刻意打探、搜集兄台早年出身军户、
乃至曾暂居张府之旧事,
恐欲以此为由,构陷污点,
损伤兄台清誉,阻兄前程!”
“周师酒醒后似有悔意,
再三叮嘱家父切勿外传。
然萱思及兄台孤身在外,
如履薄冰,此类小人行径不可不防。
万望兄台在京中多加留意,早做绸缪。”
“又,七叔公处亦有要事相告,
关乎族亲,望兄一并览之。”
看到此处,苏惟瑾目光骤然转冷。
张承宗?竟是阴魂不散!
攀上了张璁**的给事中?
钱给事中?
超频大脑瞬间检索近期接触的京官信息网络,
迅速锁定了一个目标——礼科都给事中钱梦皋,
此人是张璁的急先锋,
以言辞刻薄、善于攻讦著称,
确是条咬人不叫的恶犬。
他们想拿他的出身做文章?
军户、书童……
这在极重出身清白的翰林院,
确是可被攻讦的“污点”。
虽然陛下或许更重才学,
但若被言官揪住不放,
整日**,终究是麻烦,
甚至可能影响观感。
正思忖间,目光落到七叔公后续的信上,眉头蹙得更紧。
“惟瑾吾侄:前事文萱侄女已述,
望你千万小心。
另,族中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
——苏有才、苏有德,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自你中状元后,这两人便愈发张狂,
仗着你的名头,在乡里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强买邻人水田、干涉乡间诉讼收受好处、
欺压自家佃户加租夺佃……
恶行累累!
更可气者,竟敢冒用你的名义,
收受他人贿赂,许诺替你‘打点关节’!
闹得怨声载道,乡邻敢怒不敢言。”
“老夫闻之震怒,当即唤来二人,厉
声呵斥,令其收敛。
二人当面唯唯诺诺,赌咒发誓,
转头却阳奉阴违,变本加厉!
还口出狂言,说什么‘状元侄儿在京做大官,
沭阳谁敢不给我们兄弟面子?’、
‘些许小事,瑾哥儿岂会怪罪?’真真气煞老夫!”
“家族清誉,恐被此二獠毁于一旦!
亦恐成为他人攻讦你的口实!
此事需速做决断,万不可再姑息!”
砰!苏惟瑾的手掌轻轻按在信纸上,
面色沉静如水,眼中却已寒芒闪烁。
内有权奸窥伺,欲揭其旧伤;
外有族亲作孽,自毁长城!
这内外交攻之势,倒是来得巧!
超频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将两件事并案处理,分析利弊,
推演各种可能,迅速制定出一套组合策略。
他首先铺开信纸,给赵文萱回信。
笔尖蘸墨,字迹从容而温润:
“文萱妹妹惠鉴:”
“来信收悉,深感妹妹关切之情,瑾在此谢过。
京中风云,瑾自有分寸,
妹妹勿需过于忧心。
此事知之即可,万勿再向他人提及,
亦请转告赵师与周师,
瑾感念其维护之意,此事到此为止,
切勿因此与小人结怨,
一切由瑾应对即可。”
“秋深露重,望妹妹与赵师保重身体。
瑾一切安好,勿念。”
语气温和,全无惊慌,
既感谢了她的报信之情,
又充分为她考虑,让她置身事外,
避免引火烧身。
相信以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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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的聪慧,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写完,封好。
另取一纸,笔锋顿时转为沉稳冷峻,
是给七叔公的回信:
“七叔公尊鉴:”
“来信俱悉,劳叔公费心。
京中之事,侄孙已有计较,不必担忧。
张家跳梁,不过是秋后蚂蚱,
垂死挣扎,翻不起大浪。”
“至于苏有才、苏有德二人,
恶行确凿,天理难容!
此非家事,乃关乎国法族规。
侄孙远在京城,不便直接处置。
请叔公即刻以族老之名,
召集族中正直长者,
将此二人恶行公之于众,
依族规先行严惩,收缴其非法所得,
退赔苦主,并立下文书,
将其劣迹记录在案,
逐出家族核心事务,严加看管!”
“同时,请叔公暗中搜集二人及张家所有不法之事之确凿证据(田契、账目、人证证词等),
整理成册,妥善保管。
此乃日后应对一切诘难之利器。”
“另,可巧妙在乡里士绅间多宣扬我苏氏祖上军功起家、
曾任千户之荣光,
强调‘诗书传家、忠勇为本’之族风,
以此淡化近期某些不良影响。
可适当捐资修缮族学、
资助贫寒子弟,重塑家族声望。”
策略清晰:对内,快刀斩乱麻,
依族规严惩作恶族亲,
切割干净,博取乡望;
对外,暗中收集对方罪证,
巩固自身正面形象,以不变应万变。
他写罢,将两封信分别封好,唤来苏惟山:
“这封即刻送驿丞,
发回沭阳赵教谕府上,指名赵小姐亲启。
这一封,寻可靠商队,
快马送回沭阳,亲自交到七叔公手中,不得有误。”
苏惟山见自家瑾哥儿面色沉静,
但眼神锐利,知有大事,不敢多问,
郑重接过信件匆匆而去。
苏惟瑾起身,行至窗前,望着翰林院中苍劲的古松。
风波已起,暗流涌动。
但他早已非昔日沭阳河边那个无依无靠的少年书童。
超频大脑是他的铠甲,步步为营的谋划是他的利刃。
京城这座大舞台,既然有人想拉他下场唱这出攻讦的戏,
那他便好好陪他们唱一出。
唱一出借力打力、后发制人的好戏。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张承宗?钱梦皋?还有那两个自作孽的叔伯……
且看谁能笑到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