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狼人森林，是狼人和鹿精出生，成长和死亡的地方。


    “狼人森林原本不在这里，也许是为了惩罚我们，百年之前，我们的祖先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整片森林，都被困在了这个永远只有冬天的地方。”


    狼人找不到离开这里的办法，并且他们发现，除了鹿精和他们，这片森林再也没有其他动物了。


    森林只剩鹿精和狼人，狼人吃鹿精，鹿精吃草，狼人森林的生态陷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但一开始，并没有谁意识到。


    鹿精是一种对环境破坏性很大的物种，它们除了肉，什么都吃一旦数量多起来，这里地上的每一颗草，每一棵树都活不了，他们吃草会把草连根拔起，吃树叶，也吃树皮，树没了皮就死了。他们曾吃光了一整片树林，导致那里的一片水源地枯竭，大量动物死去。


    但以前的狼人森林是没有鹿精的，他们不知道鹿精这么可怕。


    鹿精的数量很多，远远超过狼人，即使狼人会捕猎鹿精作为食物，也延缓不了族群成长的速度。很快，鹿精对环境的破坏就显露了出来，狼人森林逐渐变得稀疏，河流边的草地完全消失，连河中的水也变少了很多。


    终于有一天，狼人凿开浅浅的冰层，发现下面是河底的泥土，没有他们一直喝的流水了。


    当时的圣导者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无限繁衍的鹿精会让这整片土地都死去，狼人，鹿精，最后谁都没法继续生存。


    狼人试图和鹿精沟通，但是，鹿精虽然是精，但和华夏的妖精不一样，算不上是灵族，YCG那只鹿精说自己是灵族，是为了求救胡扯的，鹿精比起普通的动物聪明一些，但也没聪明太多。


    所以作为这片土地唯一的高等可交流的生物，狼人根本没法和鹿精沟通，只能想办法每过一阵子就把他们驱赶到别的地方。


    “可鹿精繁殖能力太强，很快这办法就没用了。”


    只剩下唯一的一条路了——狼人开始大量扑杀鹿精。


    这个办法有效，狼人扑杀了几百只鹿精，河流两岸已经光秃秃一片的草地重新有了绿意。


    可好景不长，鹿精的繁殖速度超乎他们的想象，很快，鹿精群卷土重来，这一次，狼人森林唯一的那条河流直接中断了。


    生路，断了。


    叶漾听得揪心，不由问道：“那怎么办？”


    “鹿精的血。”圣导者的语气微沉，“我们喝鹿精的血，一直到断流的河流恢复。”


    在这期间，狼人扑杀了上千鹿精，到后来已经数不清到底杀了多少，也不知道到底该杀多少，他们都杀红了眼。直到血月再临，月光洒在绵延堆积的尸体上，照亮了尸体下异常的蠕动。


    那时的朗教授还未接任圣导者，成为狼群的领袖，但也已经是狩猎队长，他上前一步，发现那是一只怀孕的母鹿，破开母鹿的肚子，他亲手捧出了一只本该在半天后出生的小鹿。


    所有的狼人都清醒了过来，想起了他们扑杀鹿精的目的。他们想要共存，想要活下去，不能让鹿精过分繁衍，更不能对鹿精赶尽杀绝。


    这只小鹿，不能再杀了。


    剩下的鹿群早已经跑远，一时之间，他们还真不知道这只小鹿该怎么处理。


    有的狼人说，反正都杀了那么多了，也不差这一只。有的狼人反对，万一真的就只差这一只呢，万一他们以后都没有食物来源了呢？


    还有狼人开玩笑，这么小的鹿精，肉质一定特别嫩，不如带回去吃了算了。


    其实大部分狼人都是这么想的，他们已经停手，逃跑的鹿精也很多，没什么好担心的，这小东西干脆吃了得了。


    他们讨论的时候，刚刚出生的小鹿在朗教授手掌上艰难站立了起来，两腿发抖，却站得直直的，朗教授蓦然对上那双懵懂的，清澈见底的小鹿眼，沉默了一阵，心想，算了。


    小鹿被带回了狼人生活的山洞，朗教授一开始并没有怎么上心，他和其他狼人一样，都觉得小鹿精大概活不了多久，他们狼人又不懂怎么养鹿精的孩子。


    只是因为这是朗教授亲手剖出来的孩子，他才多了一份心，偶尔想起来会给小鹿精喂点吃的。


    想不起来就算了。


    但小鹿精生命力特别顽强，竟然在这样苛刻的生存条件下很快就长大了。而且这只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狼人族群长大，居然渐渐能够和狼人交流，使用狼人的语言！


    她扬起两条前蹄，喊出狼人语的“妈妈”，一下子惊呆了朗教授，连那句称呼都忘了纠正。


    这下，再没狼人把她当成储备粮了，几乎所有狼人都接纳了小鹿精为自己族群的一员，只是偶尔还喜欢用吃掉你之类的玩笑去逗小鹿精。


    “我们一直都叫她小鹿精，直到后来在华夏，她才有了一个名字，鹿苹苹。”


    原来鹿精叫苹苹，叶漾默默思忖，他到现在才知道。


    沈冥听了半天，已经有些不耐烦：“这些到底和你们出现在华夏有什么关系？”


    朗教授：“别急，接下来就要说到了。”


    他继续往下说——


    那段日子，没有大量的鹿精出没，狼人族群很是过了一段安生的日子，那也是朗教授和苹苹最融洽的时光。


    后来，朗教授干掉其他竞争者成了新的圣导者，开始统领这个族群。


    狼人内部的竞争从来没停止过，只有最强，最狠的那个才能成为圣导者，但一旦成为圣导者，他却又不需要再外出捕猎和战斗巡逻，更多的时间用来教导族内未成年的小狼人。


    未成年的小狼人和普通幼狼没什么区别，只有一部分在学习后能化身狼人，成为长生种。


    “圣导者不仅是领袖，也是先知，狼人族群的圣导者可以沟通血月，从血月中得到启示，预知未来。”听到这里，叶漾不由盯着朗教授，朗教授也偏过目光看了他一眼。


    但朗教授没多说启示和预言的事，只是随意带过，接着又说起了小鹿精苹苹。


    在教导小狼的时候，朗教授也没有忽视小鹿精，一视同仁进行教学，没想到鹿精居然在其他小狼成功进化前，首先变成了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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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鹿的样子。


    她的两只前蹄变成了带着橘红色皮毛的人类手臂，上半身完全变成了人类身体的模样，除了头顶的鹿耳和手臂上的皮毛。


    狼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鹿精，谁也不知道这变化意味着什么，就连知识最渊博的朗教授也不明白。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鹿精的变化越来越大，很快，她的下半身也变成了人类的样子，只有头顶的鹿耳一直都在。


    “苹苹刺杀我失败逃脱，偷走了狼人精魄，还离开了狼人森林，那时我才知道，她早就知道了离开这里的办法，只是一直都没说出来……”


    “等等等等——”叶漾赶紧打断圣导者，“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差点怀疑是自己听漏了。


    说到这件事，朗教授垂着眼睛，长叹了一口气：“这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圣导者，我不够狠。”


    竞争圣导者时，朗教授最后的对手是他的亲弟弟，是和他关系最亲密，在父母都离开后相依为命的亲弟弟。他心软了，没有杀死弟弟，只打断了他的一条腿。


    这一时的心软铸成大错，弟弟怀恨在心，花了整整一年的时候将小鹿精的身世半真半假的透露给了小鹿精，诱导小鹿精将圣导者当成了仇人。


    刺杀的导火索，是狼人族世代流传的那首歌谣。


    叶漾猛然抬头，这一幕，他在那个梦里见过！


    朗教授又是医生长叹：“发现苹苹会说话后，我们再也没在她面前唱过那首歌，但那天教导小狼时还是不小心被听到了。”


    “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是苹苹的错，是我不合时宜的仁慈导致了现在这一切。只是，”朗教授仰起了脸，闭了闭眼睛，“我必须保护狼人族，必须找回丢失的精魄，所以，我亲自去抓她了。”


    叶漾摸着下巴：“那所谓的鹿精精魄，其实是狼人精魄？”


    “鹿精精魄？她说这么和你们说的？”朗教授笑了一声，“真聪明。她一直都这么聪明，找到了我们几百年都找不到的离开森林的方法，还轻松隐藏在人类中，学习了很多新的语言和知识。”


    后来的事情，就是朗教授追着苹苹跑了出去，循着精魄的气息一路找到了华夏东洲，又因为苹苹隐藏得太好，找不到她，只能也搞了一个人类的身份，在她气息最浓郁的地方留了下来。


    “她真的很厉害。”即使到现在，说起鹿苹苹这个特殊的，刺杀过自己的小鹿精，朗教授还是充满赞赏：“她早就能隐藏自己的鹿耳，但却一直都瞒着所有人。连隐藏自己和精魄气息的方法的，都是在到了华夏后自己学的。”


    叶漾看向沈冥，沈冥点点头：“他说的都是真话。”


    竟是这样，他们以为的受害者，其实是个偷了东西逃跑的杀人未遂者，他们以为的追杀者……虽然是丢东西的苦主，但也确实是来抓人的。


    朗教授也不恼，只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叶漾还在思考，沈冥先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所谓的预知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对叶漾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