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这个了。把她的眼睛换了，我不喜欢这样的眼睛。”


    “又有新型号的了？那我把现在这个卖了。”


    “你也不要怪我，以后你就叫勿怨吧，实在是你太沉闷了。你可千万不要像恐怖电影里那样缠上我啊。”


    “性格也太无趣了吧？不是说能改性格吗？什么叫人造人之间也有区别啊，不都是一样的机器吗？”


    “这是我女儿的照片，把她按照这个改造一下，我女儿想要个和她长得一样的。”


    “哦，现在她有点玩腻了，回收吧。”


    “我明明按照我去世的女儿定制的，我女儿根本不会那么做，你们这是什么程序啊？趁早销毁吧。”


    “她已经被改造太多次了，她的身体已经不能支持下一次的改造了。”


    “啊？那不就是不能定制了？陪伴型的不能定制有什么意思？”


    “原来人造人也会哭吗？这好像还有点意思。”


    ……


    “还是我叫勿吧。”


    “没有规定说后出现的就要被先出现的保护吧？你性格这么软，还是我来保护你吧。”


    “以后你不想面对的事情，我就来帮你。”


    ……


    “开什么玩笑？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你说放弃就放弃吗？”


    “就是你拖累了我，为什么我要和你共享这个身体？”


    “废物，你怎么这么懦弱？别哭了！哭能有什么用？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反正都这样了，这个身体不如就给我，你彻底消失吧。”


    圆愿猛地睁开眼睛，缓缓攥紧了手里的被子。


    她想起了之前被生产出来后的几经转手，想起了各种随别人心意的改造，也想起了因为痛苦**出的第二个人格。


    那个说要保护她，却最终与她分道扬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格。


    圆愿下意识地想要把身体缩起来，像在进行改造实验后那样，像每次遭受伤害时那样，她刚一动却碰到了身边柔软的一团。


    九七的身体正随着它的呼吸微微起伏。


    “做噩梦了吗？”夏绵侧身问道。


    圆愿收回碰到九七毛发的手，怔愣地看向夏绵，她沉默了一下略带哽咽地把头抵在了夏绵的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手背上。


    夏绵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圆愿噩梦总会消散的。”


    “我……还能叫你妈妈吗？”圆愿小声问道。


    “当然。”


    “可我什么用都没有性格也不够好型号也不是最新的也不能再调整性格和样子也帮不上什么忙。”圆愿的声音越来越小其中包含的啜泣却逐渐加大。


    夏绵静静听着她的话听着她的哭泣等她说完后才问道“你觉得我有用吗？”


    圆愿愣了一瞬就听到夏绵继续问道“觉得李……觉得你爸爸有用吗？九七有用吗？”


    圆愿眨了眨眼睛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当然是很好的但是如果简单地用有用来形容却让她感到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你们都很好也很厉害。”圆愿最终说道。


    “那是有用吗？”夏绵笑了笑又问道。


    看到圆愿有些纠结的样子夏绵继续说道“人不能简单地划分为有用没用即使真的要这样划分那这个标准又是谁来定义的呢？”


    “圆愿用有用来形容一个人是件太冷漠的事情。我们也不是因为觉得你会有用才愿意和你一起生活的。”


    夏绵又靠近了圆愿一些


    “别对自己太冷漠了。”


    眼泪把淡紫色的眼睛蒙上了层薄雾。


    滴答。


    误伸手抹掉脸上不断涌出的泪水。


    屏幕里夏绵柔和的眼睛微微弯起她再次拍了拍圆愿说道“你也很好也很厉害。”


    “不好也不够厉害。”误稍稍侧过头又用力地擦了下脸。


    她的视线扫过屏幕中的圆愿她对‘自己’确实足够冷漠。


    误在痛苦和怨恨中获得意识之后就感觉自己飘在空中她可以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蜷缩着身体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视角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躺在实验台上的人变成了她或者说本来就是她。


    痛感也后知后觉地从骨髓里渗了出来。


    她想要坐起身离开这里却无济于事。想要呵斥周围那些拿着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机器的人，却只发出了呜咽。


    她想，怪不得要蜷缩起身体。


    后来她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疼痛，也开始试着从那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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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


    一次逃跑被抓回来后，误陷入了昏迷，她当时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放过她，但后来她明白了，他们放过的不是她而是她身体里那个会哭的自己。


    在一次数据收集实验中，她终于能和另一个自己沟通，那个胆小的、爱哭的自己。


    明明那么胆小，那么爱哭，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以后我叫勿，你叫怨，好吗？我比你先出现，我保证会好好保护你的。”


    靠眼泪保护别人吗？误想着，最后叹了口气，“还是我叫勿吧。”


    “那好吧。但我也会努力保护好你的。真好，有你在我就不会害怕了，也不会感到孤单。”


    ……


    误之前喜欢那份善良，所以想要替她承担伤害，想要为她去面对她不愿面对的事情。


    可在从嵌入身体的能量石里获得了巨大的力量后，她却开始怨恨那份善良，那份不愿意把世界摧毁的善良。


    凭什么？又为什么要阻止她？


    “可这个世界也有其他对我们好的人，就比如帮我们逃跑的那个研究员，还有那个收留我们的老奶奶，还有那些帮我们修复能量石的人……”


    这样的回答在她看来实在是太可笑了，就因为那么一点点的好就原谅了这个世界的坏？


    误只觉得火气从心里一路烧到了六腑四骸，既然她不愿意，那她就别存在了，这个身体只留给我一个人，她就和世界一起被毁掉好了。


    于是她用能量石的力量制造了另一个世界，把另一个人格分离关进了娃娃里。


    她们确实是一体的，她没办法直接把她杀死，于是她制造了很多人融入玩家里，去引导真正被卷入这个世界的人们去争抢她，伤害她，用她去承担伤害。


    确实是有效果的。


    她善良的人格逐渐变弱，记忆、常识、情感都在一步步消失。


    误抬眸看向屏幕里的圆愿，在这个世界里她很少去关注圆愿经历的事情，她有点害怕看到圆愿受伤的样子。


    但即使看不到，她也能从为她分担的大部分伤害中感受到那份痛苦。


    只要按照计划，把她彻底消灭就好了，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


    可为什么这次的玩家会不一样？误想着又看向屏幕里的夏绵，她不再去擦眼泪，任由它滴落在地上。


    算了，反正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