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顷中酌(一)
作品:《穿书后反被反派攻略》 文可烟蓦地起身,快步朝妆台前的铜镜走去,俯身仔细端详。
镜面映出她的面容。她正认真着,镜中一角忽地多了出另一道影子。
羿逸安不知何时已无声站到了她身后。
文可烟与羿逸安的视线在镜中相遇,她匆忙将目光移挪回自己脸上。
果然,眼周泛着一圈浅浅的红。
她不过是在荒原绕圈时,小小地感念了一下,竟是如此厉害,留下这般明显的痕迹。
惊讶之余,不知为何又与羿逸安的视线对上。
停顿三秒,文可烟有些不自在地开口:“外面……风沙有些大。”
说罢,也不等羿逸安回应,便匆匆转身,从妆台前疾步走开。
不过,羿逸安似乎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文可烟径直走到窗边的软榻旁,侧身躺坐下来,茫然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不过片刻,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
是羿逸安走进了,高大的身形将她整个笼在里头。
文可烟缓慢地仰头,逆着窗外照进来的光线,只能看见羿逸安轮廓分明的剪影,却辨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这般他站着,而她坐着的姿态,无端让文可烟感到几分局促,连倚着软垫的姿势都不自觉僵硬起来。
她正准备起身,羿逸安却在她身边坐下了。依旧沉默不语,好似只是随意寻了个位置。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怎么……有点像是甩不掉的黏人小狗?
是错觉么?
文可烟心中古怪,偷偷瞥了羿逸安一眼,却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
慌忙移开眼时,目光却不经意滑落至他搭在案前的那只手。
靠近手腕下方,凝出的血痕似乎还尚未干涸。
羿逸安似乎察觉到文可烟的目光,也顺着她的视线垂眸看去。
凝视片刻,文可烟终于动了。挪身半跪在羿逸安身侧,一只手托起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指尖细细抚过伤口边缘。
正欲运转灵力为羿逸安疗愈,他却猛地将手抽了回去。速度快得文可烟都吓了一跳,指尖还悬在半空,懵然地抬眼看他。
她眼中带着明显的疑惑,可羿逸安看见了,却仍是不发一言。
文可烟疑惑更深了,试探出声:“怎么了?”
羿逸安视线轻轻在文可烟脸上掠过一瞬,便又垂下眼去,再无下文,一副拒绝交谈的模样。
文可烟望着羿逸安沉默的侧影,心头竟生出了点点委屈,忍不住脱口而出:“羿逸安,你是在冷暴力我么?”
这一次,羿逸安动也没动,只是垂着眸,目光落在自己未愈的伤口上,好似没听见文可烟的话。
文可烟呆了一呆,抿了抿唇,“你的伤口还在流血,需要治疗。”
羿逸安终于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声音平静却执拗:“那你呢?你手上的伤,为何不治?”
没等到文可烟的答案,羿逸安又补了一句,字字清晰:“你治,我便治。你不治,我便陪你一起。”
文可烟指尖无声攥紧。
这她如何能做到?她手上那道伤若是能用灵力轻易治好,又怎会拖到现在?
文可烟盯着眼前的羿逸安,总觉得他有哪点变了,与从前那个羿逸安不像了。
两人无声对峙了一会儿,文可烟收回了目光,默默坐回了窗边,背对着羿逸安望向窗外,不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迟疑而生涩的困惑,“何为……冷暴力?”
文可烟表情一滞,险些没忍住转过头去。
看来那副好学的本质,到底还是没变。
他到底,还是羿逸安。
心头那股淤堵的闷气仍未散去,文可烟嗓音听起来有些紧绷:“你先去处理魔界事务,等你晚上回来了……我再告诉你。”
“好。”
这一个“好”字应得极快,干脆得让文可烟反应不及。
应下后,羿逸安当真是片刻也未耽搁。衣袂拂动的微响过后,室内便彻底安静下来。
文可烟猝然转过身,睁着眼睛,目光直直地落在空中羿逸安方才待过的位置。
那里此下只剩一片微凉的空寂。
她当真没料到羿逸安会应得如此干脆利落,更没想到他竟真的就这样离开了。
仅仅是凭她这一句话?
原来……一个“名词解释”的威力,竟有这般大?
文可烟眨眨眼睛,长睫在阳光下轻轻颤动,显然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空白里回过神来。
房间久久无声。待文可烟终于确定且相信羿逸安离开了,她肩颈一松,彻底颓靡起来。
说到底,她到现在也没想清楚该如何同羿逸安相处。总觉得不论哪样都显得别扭,更不必说方才那些她强撑堆积起来的冷淡假象。
越靠近他,心底便不受控制地泛起细密的欢喜。可这份欢喜却永远浸在他娘亲逝去的阴影里,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越是感到幸福,随之而来的痛楚便也越清晰。
可眼下,她还不能从羿逸安身边离开。至今……她仍不清楚銮岳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针对完羿逸安的娘亲,如今又将矛头指向羿逸安……
原本文可烟以为,那次在林中与原书结局那般相似的场景已是终局,所以当时她才能那样决绝地与羿逸安提出分离,准备独自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可随着真相一点点剖开,某些此前没有猜测到的事实浮出水面,她心头却越来越慌,总觉得銮岳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
既如此,她便更不能离开羿逸安。
至少,现在不能。
至少……要等銮岳对羿逸安再也构不成威胁之后。
不知又枯坐了多久,文可烟依旧望着空中羿逸安离开时的那点早已消散的痕迹,唇瓣轻轻动了动。
“系统……我已经知晓幕后黑手是谁了。现在,你总该出来解释解释了吧?”
【宿主既然已经找到,便应遵从自己内心……】
憋了许久的情绪突然上涌,文可烟声音压抑着止不住的颤意:“我怎么遵从?我若是遵从内心,心底另一个声音就会立即跳出来,狠狠地谴责我……”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该怎么办……”话音越来越小,文可烟屈起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见文可烟这般痛苦,系统似是看不下去了,终于出声,小小的暗示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你救下了羿逸安。】
文可烟猛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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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无法说得更直白,只能继续隐晦提示。
【那次你的相救,其实不仅救了芯核,也间接救下了羿逸安。】
【是你的选择,改变了芯核的选择。若不是你当初对芯核展露出的每一次善意,甚至将“一线生机”这般重要的线索告诉了她,她或许就不会选择在那次大战中,唤住段悦心。若没有这一声唤……魔尊的结局,或许真的会如原书一般……】
可现在的文可烟心乱如麻,哪里听得进这些话,也无法理解系统在这时提及芯核的用意。
她甚至感到有些荒谬,一个与她所问之事无关的人,为何被牵扯进来?她明明只是想弄清銮岳为何要针对羿逸安与羿雪璃……
“所以呢……”文可烟声音冷了下来,执拗逼问,“你当真不说吗?銮岳为何如此?又为何会对羿逸安敌意这般大?难道屠杀了羿逸安的娘亲羿雪璃不够,还要赶尽杀绝……”
系统极其为难。
【并非我不告知,是关于銮岳的目的,我亦不知晓。我能提供的,只有原书的四个部分,以及你完成任务后的相应奖励……】
文可烟没有再听下去,直接切断了与系统的连接。
室内重归寂静,只剩她独自面对空茫的天光,和心头那团越缠越紧的迷惘与痛苦。
*
羿逸安回来之时,净地天光尚未褪尽,窗外的夕阳正一点一点地西沉。
他动作略显急促,却在看见床边软榻上那道安静坐着的身影时,悬了一路的心才终是落了下来。
走近才瞧见,那道身影旁边,还蜷着一团圆滚滚、毛茸茸的白影,正窝在裙角边睡得香甜。
文可烟似有所感,蓦然回首,迎上那道立在身后、披着淡淡夕晖的高大身影时,心口莫名空了一瞬,“……这么快便处理完了?”
羿逸安目光落在文可烟脸上,静看了片刻,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也不待文可烟再说什么,羿逸安便径直走到软榻边,寻了一处离她较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夕阳西下,羿逸安与文可烟并肩而坐,中间隔着一只睡得四仰八叉,全然不知今夕何夕的九尾灵宠。
暖金色的光芒柔柔地笼在他们身上、发梢……
一切都静静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文可烟到底先开了口:“回来得这样早,今日……该是还算顺利?”
羿逸安:“嗯。”
文可烟唇角微弯:“真好……”
羿逸安侧眸看她:“嗯。”
期间,一直都是文可烟说,羿逸安应。
静默了片刻,羿逸安终于开口问问题:“你今日,不曾出去走走?”
“没有,太累了……”文可烟下意识回答。
这话在静谧的黄昏里,在昨晚的小屋里,无端染上了几分朦胧的暧昧。文可烟自己先察觉了,猛地住了口。
羿逸安却半点没意识到,目光仍静静落在她脸上,眸光干净,偏偏还疑惑地追问出口,:“太累了,然后呢?”
文可烟睫羽慌乱地扑扇了几下,避开了羿逸安视线,“就……就,不想出门了。”
过了好一会儿,空气中才传来羿逸安的回应,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出一丝欢悦:“……这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