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往第六层前，两人面前都浮现出了两块魂骨，看样子应该是两块手臂骨。


    “倒是大方呢。”童磨毫不客气地收下两块魂骨，准备等出去之后再吸收，另一边的莲也同样如此，没有在第五层停留过多时间。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响，莲走在青石板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他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也不知道尽头有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雾气开始变淡。


    隐约间，莲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站在路中央。身形修长，衣着素雅，一头白橡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丝上有着血泼般的色块。


    是童磨。


    莲的脚步顿了一下，走到近前，那个“童磨”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和童磨一模一样的脸，眉眼五官，连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都如出一辙。但那双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没有光，没有温度。


    “你来了。”那个“童磨”开口，声音也和童磨一样，却少了那份俏皮的尾音，显得空洞而机械。


    莲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个“童磨”问。


    莲想了想，开口道:“你是‘道’？”


    那个“童磨”微微点头，又微微摇头，“我是你心中的‘道’所化。也是你在这条路上要面对的。”


    莲静静地看着他。


    “你的道是什么？”那个“童磨”问，“变强？守护？还是别的什么？”


    莲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眸，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我的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是和童磨一起走下去。”


    那个“童磨”看着他，死寂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莲点头，“变强是为了能和他并肩，守护是为了能护他周全。我所做的一切，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我的道，就是他。”


    那个“童磨”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才再次开口:“如果有一天，他不再是他了呢？”


    莲的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意思？”


    “如果他变了，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再是你爱的那个他。”那个“童磨”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回响，“你还会继续走下去吗？”


    莲看着他，彩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是在说……刚才那个问心吗？”


    那个“童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莲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柔，却带着一种凉意。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他说，“我都会找到他。就算他变了，我也会让他重新变成他。就算他不再是那个他，我也会创造出一个新的他。”


    他的声音轻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因为我的道，从来不是一个固定的目标，而是一个方向。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是什么样子，那个方向，永远指向他。”


    “毕竟……”莲轻抚心口，“就连我的到来也是因为他。”


    那个“童磨”看着他，死寂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波动，欲言又止的开口：“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莲打断它，“你想说我偏执，说我疯狂，说这不是真正的道。但这就是我的道。”


    他向前走了一步，与那个“童磨”面对面。


    “我的道，不是虚无缥缈的真理，不是高高在上的法则。我的道，是我自己选择的，是我自己走出来的。它不需要别人认可，也不需要别人理解。”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那个“童磨”的胸口。


    “你只是我心里的一个投影，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的道呢？”


    话音刚落，那个“童磨”的身体开始消散。


    它看着他，那双死寂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苏醒。


    然后，它笑了，那是和童磨一模一样的笑容，妖异而灿烂。


    “你说得对。”


    它的声音渐渐消散，身形也渐渐模糊。


    “我确实没有资格。”


    与此同时。


    另一条路上，童磨也在走。


    他和莲一样，独自走在无尽的青石板上，四周是茫茫的白雾。但他的步伐比莲轻快许多，甚至带着一丝雀跃，仿佛不是在走一条未知的道路，而是在郊游。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雾气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站在路中央。身形修长，衣着素雅，白橡色长发垂落腰间，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


    是莲。


    童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莲酱~~”


    但话刚刚出口，童磨就察觉到了不对，那张脸和莲一模一样，但是味道不对，更准确的来说，是灵魂的味道不对。


    童磨看着转过头来的冒牌货，笑容渐渐收敛。


    “你不是莲。”他说。


    那个冒牌货微微颔首，“我是你心中的‘道’。”


    童磨眨了眨眼睛，“道？”


    “‘道’是你追寻的方向，是你存在的意义，是你灵魂的归宿。”那个冒牌货的声音和莲一模一样，“你的道是什么？”


    童磨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


    “莲。”他说。


    那个冒牌货看着他，彩色的眼瞳中没有任何波动。


    “莲酱就是我的道呀。”童磨理所当然地说，“我活着就是为了和莲在一起，我变强就是为了保护莲，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莲。所以我的道就是莲。”


    那个冒牌货沉默了片刻，最后憋出来了一句：“如果他不在了呢？”


    童磨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有些不懂，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要问这个问题。


    “如果他离开了你，如果他消失了，如果他永远不再回来。”那个冒牌货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的道还在吗？”


    童磨没有说话，但杀心已起。


    “想要杀了我，”那个冒牌货似乎察觉到了童磨的心思，开口嘲讽道：“是怕了吗？”


    “怕？”童磨轻轻歪头看着那个冒牌货，“明明已经问过一次，还真是不死心啊，那我便再回答一遍好了。”


    “那我就去找他。”


    “去哪里找？”


    “哪里都去。”童磨说，“上天入地，轮回转世，只要他还在，我就一定能找到他。如果他真的彻底消失了……”


    说到这，童磨缓缓咧开一个病态的笑，“那我就创造一个他。”


    “用我的记忆，用我的思念，用我的一切。我会创造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有他的容貌，有他的声音，有他的一切。然后——”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然后我就继续爱他。”


    冒牌货：“……”


    趁着冒牌货沉默，童磨两步上前掐住了对方的脖颈，“这就是我的道。不是别人定义的，不是别人认可的，只是我自己选择的。”


    “毕竟……”童磨生生掐断了冒牌货的脖子，“就连我的到来也是因为他。”


    “你只是我心里的一个影子，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的道呢？”


    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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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落，那个歪着脖子的冒牌货开始消散。


    它看着他，露出一个微笑，那是和莲一模一样的笑容，温柔而包容。


    “你说得对。”


    它的声音渐渐消散，身形也渐渐模糊。


    “我确实没有资格。”


    两条青石板路再次伸长，与此同时两个空间也在慢慢融合，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平台。


    莲和童磨几乎是同时到的，在互相看到双方后都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对方，抱在了一起，而身后的青石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就这样抱了很久，直到那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


    “寻道已过，心明道现。”


    “你之道，已在你心中。”


    话音落下，两道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两人面前。


    那是四块魂骨，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第六层的奖励仍旧丰厚，是每人两块腿部魂骨，如果再加上他们第五层得到的那两块臂膀骨，他们就剩下躯干魂骨还没有吸收了。


    光芒随着魂骨被收入魂导器渐渐散去，两人环顾四周，分散探查了一番，发现只有一个巨大的石门在正前方，而这大平台的其他方位，都被悬崖隔断，而悬崖之下满是迷雾，看着就是不能下去的样子。


    “莲酱~”童磨站在石门面前摸着下巴，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呼唤着莲。


    “怎么了？”莲走上前，顺着童磨的视线看去。


    石门上有一个明显的圆形孔洞，凹进去的部分上面画着黑白的圆形图案，一半黑，一半白，黑白之间有一条蜿蜒的曲线，是两人再熟悉不过的太极图案。


    “居然是用在这的吗……”莲有些难以置信的摸了摸凹陷处，“说到这个。”


    莲看向身旁的童磨，“我不认为那位冰神有如此神通，能够提前知道她的继承者，会拿到阴阳盘。”


    “也是呢~”童磨敲了敲石门，石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听起来厚重而坚实，“如果真有这么厉害，那她也就不会因为能力反噬陨落了吧~”


    “我有些好奇这个能够改变冰神创造的空间的人了。”莲一边说着一边从魂导器中拿出了那块阴阳盘，没有任何犹豫的放入到了凹槽处。


    咔哒。


    一声轻响，阴阳盘完美地嵌入了凹槽。


    以为会有所异动的两人一眨不眨的盯着石门。


    ……


    没有任何事发生。


    “……”


    两人面面相觑。


    “摆放的方式不对？”童磨歪着头，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走上前，伸手就要去转动那块阴阳盘，准备换一面放试试。


    “等等。”莲拦住了他。


    他的手按在童磨手腕上，目光却一直盯着那块阴阳盘。


    “我记得阴阳盘的阳鱼是不是还缺一个鱼眼。”莲重新扫视了一遍阴阳盘，才想起来这件事。


    “对哦！”童磨恍然大悟，“但咱们最近似乎没有找到类似鱼眼的……”


    他说到一半，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住，在莲疑惑的目光下，从魂导器中拿出了小莲给的那颗宝石。


    宝石刚刚拿出，就似乎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在童磨松手的瞬间，直奔石门上的阴阳盘去，正正好好的卡在了阳鱼鱼眼的位置处。


    下一秒，石门爆发出了淡金色的光芒，光芒迅速扩散，包裹住了莲与童磨，他们额头处海神考核的红色八角形与冰蓝色的雪花迅速交织、融合，最后变为了一个银蓝色的莲花。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古老而威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感。


    【候选者将至，冰神九考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