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溪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她确实知道程诺和家里关系疏离，但没想到会抵触到这个程度。


    “去准备点她爱吃的夜宵，清淡点。”纪溪揉了把03的脑袋，抬腿跟上。


    “好的主人。”03摇着尾巴去了厨房，眼里却闪着八卦的光芒。


    楼上。


    纪溪停在卧室门外，轻轻叩了叩门，里面没有回应。


    “宝宝？我进来了。”


    走进房间，程诺正蜷在落地窗边的躺椅上，怀里抱着纪溪侄女送的海豹玩偶，半条胳膊压在上面，神情郁郁。


    纪溪走到她身前，俯身抚了抚她的脸颊。程诺顺势靠进她怀里，纪溪便搂着她一起躺下，窄窄的躺椅恰好容下两人相拥。


    掌心轻缓地抚过程诺的背，纪溪低声问：“姐姐说的话让你不开心了？”


    程诺仰脸，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不是的，”她声音很小，“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想让你见到她们。”


    她了解自己的父母。如果让她们知道纪溪的家世，肯定会麻烦纪溪许多事，她不想让纪溪看到自己的家人是那副模样。


    纪溪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她，感受到她语气里的自卑，纪溪把人抱得更紧了，“没关系，如果你真的不想让我和她们接触，那我们就不见了。”


    温热的唇蹭过她的额头，纪溪看着怀里人，眼神柔和下来，“只是宝宝，我不想让你后悔。”


    两人已经登记了，婚期将近，要瞒住家里人不是什么难事，但纪溪怕她日后想起来会后悔。


    她不清楚程诺和父母之间的矛盾，只是程诺处理问题的方式有些极端，有些事还是要仔细考虑再做决定。


    清浅的月光落在两人身上，程诺眼睫颤颤，脸颊贴着她的颈窝轻轻蹭着，声音多了几分不确定，“我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只是现在我不想见她们。”


    温热的气息落在脖颈上，让纪溪的心也变得柔软，她不再追问，将人抱起亲了一口，“那就先不见，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说。现在我们先下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把药吃了。”


    程诺已经习惯骤然腾空，她很快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脑袋靠在纪溪的肩头，黑眸微弯，“好呀，不过先说好，你不可以和她们有金钱上的往来。”


    “嗯，我知道。”纪溪抱着她走进餐厅，小心地将人放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自己则在她旁边坐下，“所以我们小程同学可以放心了？你老婆的钱呢，只会花在你、小宝，还有我们这个小家身上。哦，对了，还有03的系统更新和小零食上。”


    正在布菜的03立刻抬起圆圆的脑袋，小短手高高举起：“谢谢主人！03会继续努力照顾好小主人和小小主人的！”


    程诺被她们这一唱一和逗笑，心里最后那点阴霾也散了。她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温热的粥，忽然又想到什么，侧过头看着纪溪：


    “如果她们闹起来，对你会有影响吗？”


    只要见面，纪溪的身份就瞒不住。如果一点好处都捞不上，就算她父母要脸，那群亲戚也不是省油的灯，肯定会想法设法跟纪溪扯上关系。


    闻言纪溪低头闷笑起来，夹了一筷子清爽开胃的小菜放到程诺碗里，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


    “闹起来又能怎么样呢？要是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让我姐知道了得笑话死。”


    程诺看着纪溪脸上那抹混不吝又带着十足底气的笑，先是一愣，随即也忍不住弯了眉眼。


    也是，纪溪有什么做不到呢？


    ……


    到了复查那天，叶凌云看完检查报告，又细细问了几句，叮嘱她们要保持适量运动。


    “但她最近不太愿意动。”纪溪看了眼躺在检查床上的程诺，眉头微蹙，“有时还会腰酸，晚上睡不踏实，小腿偶尔抽筋。我嫂子当初怀孕好像没这么难受，是不是孩子长得太快了？”


    外表虽看不出什么，药也每天按时吃着，可纪溪心里总是不踏实。


    叶凌云又扫了眼报告。“胎儿体型在正常范围，等第二针打完一周后，才能更准确地推算体重。胎儿在长大，子宫压迫导致腰酸是正常的，小腿抽筋可能和钙消耗、姿势不当有关。之前开的药按时吃了吗？”


    程诺点头，“每天都吃，03会提醒。”


    纪溪扶着她坐起来，还是不放心，“没什么办法缓解吗？”


    “多运动。”叶凌云从03那得到了具体的数据，看向纪溪的眼神多了些责备，“她过去一周日均有效活动时间不足二十分钟，还都是室内缓慢走动。我知道你心疼她，想让她事事舒服。”


    叶凌云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认真，“但有些事不能代劳。现在偷的懒，将来可能要用加倍的不适甚至风险来还。”


    这话说完，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心虚。


    程诺本来就不太喜欢运动，稍微跟纪溪撒个娇，后者就会把她抱起来，路都不用走。起初纪溪是有点担心的，但见她现在还不太显怀，想着每天走一会也行，她不喜欢的事就不让她做了。


    被叶凌云耳提面命后，两人保证回去之后会严格执行计划，绝不偷懒。


    又嘱咐了几句，叶凌云说可以走了。


    但程诺的神情扭捏，在原地磨蹭了好一会，红着脸扯了扯纪溪的手，想让她先出去。


    纪溪猜到她想问什么，反握住她的手，直接问叶凌云，“既然胎儿情况稳定，可以进行性生活吗？”


    怕叶凌云又训她，纪溪连忙补了一句，“适度。”


    叶凌云扶眼镜的动作一顿，目光扫过瞬间从脸红到脖子的程诺，眼中露出了然的笑，“可以，不过要注意，不能太激烈。”


    纪溪立刻追问：“‘激烈’具体指什么？频率、姿势、有没有什么绝对禁忌？”


    “姐姐，别说了……”程诺的脸几乎红透了，声如蚊呐。


    纪溪倒是很坦然，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怎么了？不问清楚，要是受伤了怎么办？是吧，老叶？”


    叶凌云看着恨不得把自己藏到纪溪怀里的程诺，有点想笑，“嗯，这是正常需求。频率按照孕妇的需求来就好，姿势……回头我打包一份发给你。孕妇如果出现腹痛、出血等不适状况，要立刻停止并就医。”


    她顿了顿，看向程诺，语气放缓：“最重要的是尊重孕妇本人的意愿和感受。任何时候，只要程小姐觉得不舒服，就必须停止。孕期激素变化可能影响身体反应，这很正常，不要有心理负担。”


    纪溪朝她竖起大拇指，然后牵着快熟透的程诺离开。


    在两人走后，叶凌云真的整理了一份孕期伴侣间交流需要注意的要点发给纪溪。


    对面又给她点了个赞。


    叶凌云摘下眼镜，伸了个懒腰，刚要去查房，鹿齐岳的电话打过来了，问她晚上去不去喝酒？


    “看情况，我有两台手术，结束得早可以。”


    “真是大忙人啊……对了，老纪是不是今天去你那复查？”


    叶凌云应了一声。


    “怎么样啊？”


    “挺好的，你问这么多干嘛。”


    “问问呗，那也算我侄女，做姨姨的关心一下不行？”


    叶凌云穿上外套往外走，轻哼一声。“我看你是心虚。不说了，我去查房。”


    挂断通讯，鹿齐岳看了眼身旁一言不发的盛青山，心里有些发毛。“你真想知道，直接问老纪不就好了？她肯定乐意跟你说……”


    盛青山喝掉那杯酒，垂下眼，“我不想听她说。”


    鹿齐岳做了个“明白”的手势，老老实实陪她喝酒。


    其实她想溜来着。


    她怕她再待下去，又劝盛青山去找个新人……


    腾飞。


    程诺正在上课。


    或许是因为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两人也能更亲近，程诺的精神格外高涨，提的问题也很有见地，让方教授连连点头。


    课程结束时，方教授难得地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小程啊，进步很快。照这个势头，等生完孩子，恢复好了，有没有考虑过系统地深造一下？你这个悟性，不继续学可惜了。”


    程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燃起一簇小火苗。深造？她以前从没敢想过那么远。可如果是和纪溪、和宝宝一起的未来，好像也不错。


    “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老师。”她郑重地道谢。


    送走教授，程诺没去休息，而是坐回自己的书桌前，打开智脑。


    这一次，她搜索的不仅仅是当下的孕期知识或金融案例分析，而是悄悄浏览起了一些知名大学的在职硕士项目介绍。


    看着那些课程设置和招生要求，她心里那簇火苗，渐渐烧得更旺了些。


    晚上饭后，在03的监督下，纪溪陪着程诺完成了当日所有运动计划。


    程诺觉得很累，出了一身汗，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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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想喊停，可看到纪溪始终鼓励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等洗漱完，纪溪倒了杯温水，打算喂她吃药，但程诺却把她手里的药瓶放了回去。


    “吃完这个药好困。”程诺穿着睡衣走到她面前，抱住她的腰身，声音带着一点点撒娇的鼻音，“而且今天……感觉身体状态挺好的，腰也不怎么酸了。”


    她仰起脸，湿润的眸子望着纪溪，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水光，格外惹人怜爱。睡衣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和一抹柔软的弧度。


    纪溪喉间轻轻一滚，她当然明白程诺的暗示。


    只是……


    “宝宝，今天运动量不小，我们先休息吧，等明天好不好？”


    纪溪没忘记，刚才给她洗澡的时候，她靠在浴缸上差点就睡着了。


    程诺摇摇头，脸颊在她的掌心蹭了蹭，“真的不累，我现在感觉特别、特别好。”她咬了咬唇，声音更小了，“就是很想你……”


    最后两个字在纪溪心里燃起燎原烈火，她的理智摇摇欲坠。


    “我也很想你，”纪溪抱着她，慢慢地走到床边坐下，耐心地劝说着，“只是宝宝，你的身体最重要。今天真的太晚了，闹久了不好，我们再等等，嗯？”


    程诺一点也不想等。


    呼吸变得急促，这点程度的亲昵无异于饮鸩止渴，程诺眼眶渐渐泛红，手也不安分地摸向纪溪腰间的系带。


    被纪溪轻轻按住后，她咬了咬纪溪的下唇，眼神里混杂着不满、委屈与闷涩，“姐姐……你不想要我吗？”


    想啊。


    两人上一次亲近还是两个月前，她怎么可能不想？


    看着面前毫不掩饰对自己依赖的爱人，纪溪轻叹一声，将她拥得更紧。


    程诺先是怔愣一瞬，随即放松地依偎过去，手指轻轻抚过纪溪的发梢，将人拉得更近。


    睡衣的衣角微微卷起，温凉的空气接触到肌肤，让程诺打了个寒战，更紧地贴近纪溪温暖的怀抱。


    “想……怎么会不想……”环抱着她，纪溪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想得快疯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人小心安顿在柔软的床铺上，拿起枕头垫在程诺腰后，鼻尖轻碰她的脸颊，“宝宝，有任何一点点不舒服都要告诉我，不能忍着，明白吗？”


    程诺眼神温软，用力点头，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臂上，“好、我知道的……姐姐，抱抱我……我好想你……”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纪溪不再犹豫。


    她俯身，轻吻落在额头，这一次温柔而克制，时刻留意着身下人的反应。


    吻了吻她微隆的小腹，纪溪目光柔软，又温柔地亲了几下。


    “宝宝要听话，不可以让妈妈太辛苦，知道吗？”


    程诺近来身体格外敏感，这时被勾起情绪却又得不到安抚，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她晃了晃纪溪的手，声音里带着软软的哽咽：


    “姐姐……难受……”


    或许是因为许久未曾亲近，纪溪只是轻柔地抚慰片刻，便察觉到了她的动情。程诺渐渐安静下来，咬着下唇低低抽噎。


    纪溪把人搂进怀里，抚摸着她的长发，柔声哄着：“好了好了，我们缓一缓……这样可以了吗，宝宝？洗一下，再把药吃了，我们就睡觉，好不好？”


    “嗯……不好。”程诺把眼泪蹭到她身上，抽抽搭搭地埋怨，“我不要这样……太快了，不是这样的……”


    纪溪失笑，“这不能怪我吧？”


    “就怪你……”程诺黏糊糊地蹭着她，“我要久一点，这样不行……姐姐，让我舒服得久一点嘛……”


    纪溪本想拒绝，可话没说出口，程诺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她心都软了。


    “好啦，这次让宝宝舒服得久一点。”纪溪吻去她脸上的泪，语气无奈又宠溺，“不许哭了，小宝都要跟着学坏了。”


    一不顺心就哭，半点道理也不讲。


    程诺吸了吸鼻子，嘴角瘪了瘪，“不坏……你之前还夸我的，骗子。”


    “好好好，不坏，姐姐跟你道歉……”


    纪溪用行动表达了她真切的歉意，程诺感动得泣涕涟涟，床单都哭湿了。


    等吃完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睡着了。


    纪溪扬起唇角，亲了亲她的额头，又摸了下小宝，抱着她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