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


    电话对面的孙晗宇笃定道。


    这是林阳想到的第一个渠道。


    孙晗宇这家伙奸诈无比，无利不起早，必然知道这等龌龊的行径。


    但林阳还是被他的坦率震惊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孙晗宇会告诉他这不可能，规则神圣不可侵犯。


    或者，孙晗宇会故作高深，暗示他这其中水很深，需要付出巨大代价。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坦率。


    坦率得，就好像在说一件小事。


    “这……不是什么秘密。”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阳的沉默，孙晗宇轻笑了一声，话语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林阳老弟，你得明白，新北望城大学，它不仅仅是一所大学。”


    “它更是一个庞然大物，一个拥有无数个顶尖研究院、实验室的科研巨兽。那些地方，每天烧掉的钱，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再崇高的理想，再前沿的科研，也得吃饭，也得花钱，对吧？”


    孙晗宇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那层笼罩在“世界第一学府”头上的神圣光环，露出了下面最现实、最赤裸的骨架。


    林阳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当然懂这个道理。


    但他没想到，连新北大这种级别的存在，也无法免俗。


    “当然，门槛也很高。”孙晗宇的话锋一转，“某种意义上，比你直接考进去，难度只高不低。”


    林阳的心脏被揪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有多高？”


    “新北大一直有个不成文的传统。”孙晗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有一个特殊的班级，从建校之初就存在，叫做【始翼班】。”


    始翼班？


    林阳咀嚼着这个名字。


    初始的羽翼？听上去倒像那么回事。


    “这个班，最初是给那些为人类立下过不世之功的先驱后代，或者某些拥有逆天才能、却因种种原因无法参加正常考核的特殊人才准备的。算是一种内部推荐机制。”


    “不过嘛……”孙晗宇拖长了语调，“你也知道，时代在变。当年有资格拿到内推名额的那批人，死的死，隐的隐，后代也未必争气。这块蛋糕空出来，自然就有人想分。”


    “久而久之，这个班级就被人拿出来，换了种方式‘卖’。”


    “价格嘛……”


    孙晗宇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措辞。


    “你知道的，谐音梗。这个班现在外面都叫它……【十亿班】。”


    轰！


    林阳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颗炸弹被引爆了。


    十亿班！


    他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卧槽！


    十个亿？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他之前欠孙晗宇的那个天价贷款，在这笔钱面前，都他妈显得眉清目秀了！


    “哈哈，当然，没那么夸张。”电话那头的孙晗宇似乎是“听”到了林阳的心声，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十亿只是个噱头，传的很夸张。不过嘛……”


    他的话语再次停顿，那短暂的沉默，让林阳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七七八八，上上下下，所有的关节都打点下来，最终的花销……三亿，只会多不会少。”


    “能拿出三亿上学的家庭，其家底实力比十亿也只多不少了，所以十亿班倒也没说错。”


    三亿。


    这个数字，像一座冰山，狠狠地砸在了林阳的胸口。


    他沉默了。


    彻底的沉默。


    之前那股“老子有钱，捐也要捐进去”的豪情，在“三亿”这个冰冷而具体的数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


    倒也没有。


    出了他自己有一笔从楚大富婆那搞来的巨款之外，他还有不少值钱的东西。


    【次元放逐徽记】！


    还有孙晗宇送他的这座庄园别墅！


    把这两样东西打包卖了，能不能凑够三个亿？


    这个疯狂的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次元放逐徽记】是孙晗宇给他的，而且是认主绑定的，根本无法交易。


    而这座庄园别墅……


    林阳环顾着这间奢华得不像话的套房，一股苦涩涌上心头。


    这他妈是启源集团分给他的“员工宿舍”，他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或者就算他有，他也没这个脸卖啊。


    那股刚刚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焰，在这一刻，被现实的倾盆大雨，浇得只剩下一缕青烟。


    电话两端，陷入了死寂。


    只有电流的微弱杂音，在证明通话仍在继续。


    就在林阳的意志即将沉入谷底时，孙晗宇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再次响起。


    “不过，林阳老弟。”


    “这笔钱，我可以帮你出。”


    什么？！


    林阳猛地抬起头，仿佛要透过手机，看到电话那头那个男人的脸。


    “或者说……”孙晗宇的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敲在林阳最敏感的神经上，“我们可以再来一次贷款。”


    “当然，虽然我和林阳老弟你私交不错，但这么大一笔资金的动用，我总要对公司，对董事会，有个交代。”


    “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对吧？”


    孙晗宇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展现了他的“诚意”与“帮助”，又不动声色地将这件事，从私人交情，拉回了冰冷的商业轨道。


    林阳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当然明白。


    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孙晗宇也不是什么慈善家。


    上次一个亿卖了自己十五年，这次呢，会是什么？


    他会背上一个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债务。


    但是想想，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当然，出了实力，似乎都和孙老板关系密切啊。


    这么想来，合作并非难以接受的事。


    林阳自问不是陆景淮，也不是沈冰。


    他是个人，有良知有人格的人。


    甚至还是一个好人，会帮助别人，哪怕陌生人的烂好人。


    他干不出恩将仇报的事来。


    所以……


    要不要呢？


    “如果林阳老弟想好了……”


    孙晗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引导。


    “不如，来公司一趟，喝喝茶，我们见面再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