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滴落入滚油里的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军阵。


    “杀了他！围住他！”


    “他在那！”


    “攻击！快攻击！”


    天机军彻底乱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军阵，他们的人数优势，在那个神出鬼没、一击就能清空一个街区的怪物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的攻击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而目标的每一次攻击，都必然会带走成百上千的生命。


    暗星闪的连爆配合平A穿插普攻，无情。


    高坡上，联盟的考生们已经从呆滞中回过神来，他们盯着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看不清林阳的身影。


    他们只能看到，那片由数万人组成的钢铁洪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东边炸开一团血雾。


    西边被清空一片。


    南边的阵列还没来得及重组，就被一道贯穿的冲击波打得七零八落。


    北边的指挥官刚刚吼出命令，下一秒，连同他所在的区域，一同消失。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的思维都跟不上。


    林阳的目标非常明确。


    他根本不管那些四散奔逃的士兵，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轰向营地中那些能量波动最剧烈的核心建筑。


    那是阵法的节点！


    轰！


    第一个营地，从冲入到核心被毁，用时四十五秒。


    【暗星闪】！


    林阳的身影出现在第二个营地的上空。


    他甚至没有落地。


    只是对着下方，隔空挥出了数拳。


    恐怖的拳风如同密集的重炮洗地，将整个营地瞬间夷为平地。


    三十秒。


    【暗星闪】！


    第三个营地。


    二十秒。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高坡上的人们，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在广阔的战场上，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进行着定点清除。


    每一个营地的覆灭，都比上一个更快，更暴力。


    那是一种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展示。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们……刚才……就是和这种怪物并肩作战的？”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混杂着恐惧、荒诞与狂喜的复杂情绪中。


    楚心柔的身体不再摇晃，她站直了身体，看着那个在万军从中纵横捭阖的身影，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大爷爷之前的话。


    “这小子，跟你当年真像。”


    不。


    不像。


    楚心柔默默地想着。


    当年的自己，只是不服输。


    他似乎……是不会输！


    终于。


    当林阳一脚踩碎第九个营地的核心阵眼时。


    整个空间，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仿佛玻璃碎裂。


    那些原本正在溃逃、重组的天机军士兵，身影开始变得虚幻、扭曲。


    远方那些若隐若现的、更多的营地，如同海市蜃楼般，开始剧烈地晃动，然后片片消散。


    “轮回磨盘”，破了！


    陆景淮那足以困死百万大军的诛心之阵，在林阳绝对暴力的突进下，连十分钟都没撑住，就被强行拆解。


    阵法破碎的瞬间，所有被传送、被洗脑、被治疗的士兵，都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


    看着那些被彻底摧毁的营地废墟。


    看着身边那些同样茫然的同伴。


    再看看远处高坡上，那些虽然疲惫，但站得笔直的联盟考生。


    最后，他们的视线，汇聚向战场中央那个唯一站立的身影。


    “跑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死寂。


    崩溃，开始了。


    再也没有人听从指挥，再也没有人想着重组阵型。


    数万天机军，如同被捅了窝的蚂蚁，尖叫着，哭喊着，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兵败如山倒。


    阵已破，他们是真正的残兵败将。


    此时的他们，似乎才是回过神来，有人开始往真正的结算塔那里逃窜。


    林阳站在废墟中央，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去追。


    没必要了。


    他缓缓转过身，迈开脚步，向着高坡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


    不快，但异常沉稳。


    山坡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独自走来的身影上。


    他衣衫上沾满了尘土，但身姿挺拔如松。


    他刚刚以一人之力，击溃了数十万大军，破掉了绝杀之阵。


    此刻，他归来了。


    如同传说中，踏平魔窟，拯救世人的英雄。


    如同行走于人间的……神祇。


    这一刻的画面，深深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考生的灵魂深处。


    威严，强大，不可战胜。


    如果不是他左边口袋里，探出了一黑一灰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右边口袋里，又钻出了一黄一白两个同样无辜的小脑袋。


    那只白色的小狗，甚至还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群呆若木鸡的人类。


    这个救世主的形象，或许还会更完美一点。


    谁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那是没赢。


    现在，赢了。


    周武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像个男人一样，去迎接他们的英雄。


    可他的双腿早已不听使唤，刚一用力，就“扑通”一声，又跪了回去。


    他想嘶吼，想欢呼，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


    最终，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个走来的身影，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一个。


    两个。


    所有还能动弹的联盟考生，都用尽最后的力气，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他们说不出话。


    他们做不出复杂的动作。


    他们只是站着，沉默地，注视着那个缓缓走近的身影。


    那份发自内心的崇敬与狂热，丝毫不亚于天机军对陆景淮的盲从。


    甚至，更胜一筹。


    他看着这些形容枯槁，却努力站直身体的盟友，又看了看自己口袋里那四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


    “好了，没事了。”


    林阳转过身去，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他而动。


    天机军溃散的地方，一座高耸的尖塔矗立。


    那里就是终点了。


    “走吧，迎接胜利。”


    林阳开口，他们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着，考生们如同溃逃的难民一样，缓缓的向结算塔前进。


    模样比起天机军更加狼狈。


    每个人的心中，都无比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