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凌虚真人

作品:《天机诡算

    “啊,我的脸!我的眼睛!”


    王夫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床榻上挣扎着,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胡乱抓挠。


    “妈!您这是怎么了?”跪在床前的一双儿女吓得失魂落魄,好好的母亲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惨烈的模样。


    王四海浑身剧震,瞳孔骤缩,嘴唇哆嗦道:“是你?!”


    “你,你为什么还阴魂不散?!”


    “嘻嘻嘻……”


    墙面上的黑影随着他的恐惧愈发凝实扭曲,那笑声尖细刺耳,“王四海,你们这对狗男女欠我的血债,终归是要还的!”


    “想当年,你为了这个女人,害我惨死荒郊……今日,我便是来勾你们的魂,索你们的命!”


    话音未落,那团飘忽的黑影突然凝聚成一道清晰的人形。


    乔西的魂魄,赫然显现在众人眼前。


    只是此刻的她,脸上画着一副诡异到极致的妆容:眼角斜描着两道细线,一红一黑,颧骨上抹着浓艳如血的脂粉,衬得面色惨白如纸;最可怖的是那张嘴唇,一半猩红似血,一半漆黑如墨,正咧开一个诡异的笑,看得人头皮发麻。


    阴阳妆!


    不好!乔西执念太深,竟已化作厉鬼!


    她阴冷的目光死死锁住王四海,声音幽幽,带着一股蚀骨的寒意:“我美吗?”


    “我哪里,不如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强?”


    “你竟狠心撕下我的皮肉,剜出我的眼睛,把我当成这个短命鬼的替死鬼……”


    王四海吓的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手也不停的颤抖。


    几乎同时,床上痛嚎的王夫人嘶吼道:“原来是你这个贱人!”


    乔西的鬼魂怨气冲天,她尖啸道:“对,我就是那个被你们这对狗男女毁了声誉,毁了容貌的正房乔西!”


    她怨毒的目光如钉子般狠狠剜着王四海,“你好狠的心啊!害死我还不够,竟连个囫囵坟都不给,把我的尸身扔去三十里外的乱葬岗,让我孤魂野鬼困在那儿几十年,不得超生!”


    “今天,我就要锁你们的命,让你们血债血偿!”


    王四海突然抬手一指床上的妻子,尖声道:“害你的不是我!是她!”


    “她当初是千金小姐,权势滔天,我哪敢招惹?你要报仇,就找她去!”


    王夫人闻言,浑身剧烈颤抖,手指着王四海,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个畜生!”


    “小云。”王四海急切地打断她,语气里竟透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理直气壮。


    “反正你都快死了,替我挡下这一劫,又有何不可?”


    “这些年我对你不薄,你也该还了。”


    “可,我……我不想死!”


    “可你必须死!”王四海瞪圆了眼睛,仿佛她的死是天经地义的事。


    “当初是你勾引我,是你献计害死乔西的!这是你欠下的债,你必须还!”


    他上前一步,俯身逼近床前,拍着她的手说:“你——得死啊!”


    王夫人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朝夕相处的男人,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听到如此恶毒绝情的话。


    她眼睛凸起,一口气没上来,竟被活活气死!


    “妈!妈!”


    一双儿女扑到床前,撕心裂肺地哭喊。


    就在这时,乔西的鬼魂突然化作一团黑烟,猛地钻入王夫人尚有余温的躯体!


    王夫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即睁开了眼睛。


    “妈?您……您没事了?”女儿王美娜又惊又疑。


    然而,王夫人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她猛的坐起身,速度飞快的冲到王四海面前。


    伸出枯瘦的手指掐住他的喉咙。


    血淋淋的脸狰狞道:“去死吧。”


    “啊……”王四海大叫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叮铃铃!”


    只见一只拳头大小、通体刻满血色符文的铜铃,裹挟着劲风飞射入房。


    三清镇魂铃!


    此铃专克阴魂邪祟,铃声震荡之间,蕴含着破邪驱秽的道家法力。


    “啊!!!”


    王夫人的身子突然倒下,一股黑烟猛地从她的七窍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扭曲翻滚。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无量天尊!”


    来人一身杏黄道袍,身形高瘦,两颊深陷,颧骨高得吓人,像是被刀削斧劈过一般,在摇曳的烛光下投出大片阴森的阴影,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刻薄寡恩的贪婪,全然没有半分修行者的澄澈,只有满脸的狡诈,以及隐隐的血腥气。


    此非正道,乃是邪修!


    黄袍道长厉声喝道:“大胆邪祟!竟敢在王家宅邸行夺舍害人之举,今日撞在本道手上,活该你形神俱灭,找死!”


    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掐着法诀,那铜铃竟“嗡”地一声自行飞起,悬在半空急速盘旋。铃身猛地一颤,一道刺目的金光陡然射出,如利剑般正中乔西的鬼魂!


    乔西被金光牢牢罩住,魂体顿时冒出滚滚青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眼看就要被铜铃彻底收摄。


    这老道凭空出现,为何不灭其魂,反倒要收摄厉鬼?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掏出腰间的匕首,猛地朝那铜铃射去!


    “铛!”


    一声脆响,匕首精准地撞在铜铃边缘,铜铃应声偏斜,金光骤然溃散。


    乔西的鬼魂抓住这一线生机,“嗖”地一下逃了。


    黄袍道长的目光骤然转向我和身旁的向凌川,厉声喝道:“你们两个黄口小儿,竟敢助纣为虐!”


    我冷笑一声,“助纣为虐的,到底是谁?”


    “原本我还在想,王家这座活人墓背后,定然藏着个高人操盘,可却迟迟不肯露面,没想到,竟是你这邪修。”


    我踏前一步,直视着他的三角眼,字字铿锵,“王四海本是大限将至之相,你却用这活人墓,盗取他身边至亲的阳气,强行滋养他的残躯续命,你这才是助纣为虐,倒反天罡!”


    “哈哈哈!”黄袍道长大笑起来,笑声里透着阴冷的杀意。


    “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还有人能看穿这活人墓的玄机,小子,年纪轻轻,倒有几分眼力!”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阴鸷,死死盯着我:“你是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本道让你死个明白!”


    “江城风水协会,张玄。”我报上名号。


    听到这三个字,黄袍道长的眼珠子猛地一瞪,像是见了鬼一般,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扭曲起来,浮现出极度狰狞的恨意,那模样,仿佛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哈哈,真是冤家路窄啊。”黄袍道长大笑道。


    “我们有仇?”


    “哼!当然!”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似乎要滴出血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正想着要去江城寻你报仇,你这小子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更加纳闷,我何时与这道长结过梁子?


    黄袍道长猛地拔高了声音,“茅山宗的清虚道长,你可还记得?”


    我眉头一皱,那老邪道恶贯满盈,早已被我就地正法,难不成他们是一伙的?


    黄袍道长目眦欲裂道,“张玄,你听清楚了,清虚道长就是我的师兄!要不是你害死我师兄,要不是你将他的恶行公之于众,我怎会被宗门牵连,被逐出师门,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哦~”我拉长了声调,恍然大悟。


    “原来你和清虚那老东西是一丘之貉,你被逐出茅山,倒是证明了茅山宗还算明事理,不过,这也恰恰说明,清虚那老东西干的坏事也有你一份。”


    “放肆!”黄袍道长双目赤红如血,气得浑身发抖,“我凌虚真人,岂容你这黄口小儿羞辱!”


    “今日我就要跟你新仇旧恨,一并了结!小子,受死吧!”


    凌虚真人摇动三清铃,马上就要动手。


    “且慢!”我抬手喝止。


    “怎么?小子,怕了?”凌虚真人脸上露出讥讽的冷笑。


    “你若现在跪下磕头求饶,磕得本道长满意了,或许开恩,给你留个全尸,不过……”他上下打量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你这魂魄至阴至纯,若是炼成鬼奴,他日定能抵得上千军万马!”


    “哼,做你的春秋大梦!还想炼我为鬼奴?老子今日不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挫骨扬灰,都算你命大!”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那就手底下见真章,看看到底是把谁挫骨扬灰!”


    “等等,”我再次出声打断。


    见我几次三番拖延时间,凌虚真人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厉声喝道:“你小子到底他娘的要干什么?!”


    “动手之前,先把话说清楚。”


    凌虚真人有些不耐烦:“你想知道什么?本道今日心情好,便成全你。”


    “古墓坡的千年女尸,可是你们盗走的?”我目光锐利,直刺要害。


    一旁的王四海听到千年女尸四个字,浑身猛地一震,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好哇!我说呢,你怎么会三更半夜不请自来,跑到我王家来装神弄鬼,说什么要解我王家的困局,原来你真正的目的,是冲着那具千年女尸来的!”


    我耸耸肩,索性摊牌,目光直逼王四海:“没错,我的确是冲着千年女尸来的,说吧,她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