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暗了，手电筒的光打在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陈纾宁默默关掉，开始后悔自己多管闲事。


    都不先开口。


    “要拉你上来吗？”比起晏礼，她的异样情绪更少，能看在认识的份上顺便救一下。


    弯腰趴在坑边伸出手，对方好半天没反应。


    “那我回去叫人。”


    正要起身，男人攥住了她的手腕，一僵，如同被冷血动物缠绕住命脉的战栗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大力将她吸进黑压压的洞口。


    “啊！”失重感，整个身体都扑在了男人的胸膛，两人一同倒下去，听见隐隐一声闷哼。


    粗重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手臂环着她的腰，晕晕沉沉的抬头，男人凌厉的下颌线正对着鼻尖。


    万籁俱寂。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拉她下水。


    “你是在报复我？”她问。


    撑着他的肩膀起身，膝盖撞似不经意碾过他的小腹，又是一声闷哼。


    男人抿着嘴，缓慢的坐起来。


    是，刚刚瞬间的念头控制了他的行动。晏礼对着陈纾宁那张轻松的，面对前夫毫无波动的脸时做不到无动于衷。


    “力气不够大就不要逞强。”


    回避她的问题。


    也就一人高，四面八方都是土和雪，陈纾宁开始恼火，打算独自爬上去，叫他冻死算了，活该。


    试了半天，到处都很滑，没有支点。


    晏礼饶有兴致的看人折腾，等她回头求助。


    “不爬了。”都冻死算了。陈纾宁拍拍屁股直接坐在一边，孽缘，这么小众的相遇方式都被她遇到。


    “嗯。”男人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坐在她旁边，微妙的隔了段距离，在狭窄的空间里构不成什么作用。他忍不住朝那边看，刚开始用余光，后面干脆直视，她能坦然，为何他不能？


    “头发颜色不适合你。”


    “要你管。”


    “性格也不行。”不疾不徐，每句话都准确的在激怒她。


    “跟你没关系。”


    等下，太冷了，头脑突然清醒，她带手机了叫人来救就可以，脱下手套哆哆嗦嗦地拨电话。


    没信号。


    也是，不然晏礼早就叫人来了。


    她厌恶和他待在同一处，这些日子平静下来的心绪被搅弄的乱七八糟。非要来提醒她本人是不被喜欢的，被喜欢的一直是被装扮好的假面。


    好烦好烦好烦！


    她跳起来，狠心抓住洞口处的枯枝，脚下踩住一块很小的石头，期望凭借薄弱的臂力和平日不存在的好运气上去。


    “嘶…”树枝断掉，朝后仰着要掉下来，晏礼正要伸手接，没想到对方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任由自己摔倒。


    “反正疼的是你。”


    他攥着拳头，后槽牙咬紧，听见她碰到土地时沉闷一声响，还是下意识想去扶。


    “那也比被你碰到好。”陈纾宁捂着被割出血痕的手指直接回怼，沦落到这个地步全部都是他拉她下来的！


    “之前哪里没碰过？”他突然笑起来，旧事重提。


    她沉着脸，不理对方，一味的继续尝试想离开这个鬼地方，要是和男人一起埋葬在这里死都不能瞑目。


    眼见人又要摔下来，晏礼直接站在她身后，在失败的瞬间硬是将她圈住。“想上去吗？”熟悉的香味传过来，让他恍惚。


    “上来。”他松手，蹲下身体示意陈纾宁踩在他肩膀上。对方毫不客气，理所当然的踩上去，顺着他的力道向上够。


    “唔…”脚踝处传来痛感，他咬着牙，心想真是自作自受。


    爬上去后，躺在雪里缓了一阵，本就不多的体力快耗干。本来毫无感觉的人现在让她产生厌恶，气愤又被他招惹到。


    “晏总！陈小姐！”度假村的人最终还是搜寻到这里，陈纾宁真在犹豫要不要干脆找点什么把男人埋了算了。


    “要被发现了。”就算隔着段距离，地下的声音还是很清晰。


    一群人带着手电筒过来，远远看到梁总也跟在后面，看到她后开始加速，很快就到了面前。


    “冷吗？”梁杰给陈纾宁披上毯子，突然注意到她手上有血痕，纤长的指节刚握上去，被她不着痕迹地抽开。


    “怎么弄的？”


    “掉坑里了。”不远处，度假村的人终于发现了晏礼，合力将人拉上来，就算是这么狼狈的时刻，男人还是那副掌控全局睥睨天下的嘴脸。


    “晏总？”梁杰的注意力从陈纾宁的身上移过去，转了一圈也没多想，二人身份悬殊，只当是巧合。“还伤到哪里没有，能走吗？”又回到她身上，里里外外的检查一遍。


    冷笑，晏礼看着二人互动，也不知道她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那个男人心思已经写在明面上了。


    “等一下，还有件事没做。”


    她回过头，朝前夫那边走，离得还有几步远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团了团狠狠的朝人脸上扔过去。


    “陈小姐！陈小姐你干什么！”度假村的人连忙阻止，还是晚了，正中面门。


    他抬手摸了一把，冰凌凌的，微微的疼痛感，还没等反映过来，第二波攻击就过来，这次他抬起手臂挡了一下，总算是没被直接砸脸。


    要开始第三波的时候，梁杰急忙跑过来拦住她。“晏总，真对不起，是我的员工不懂事。”算是替人道歉。


    陈纾宁瞪着眼，一副有本事你还手的姿态。真生气，难得的度假时间都被他毁掉。


    “解气了没有？”他半坐在地上，慢悠悠问。


    梁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环视，有点不对，这个氛围。“好了，回去休息吧。”眼见又要开始第四波攻击，不着痕迹的握住她的小臂。


    手指都冻红了。


    “走吧。”陈纾宁不看晏礼，也不回答，是她莽撞，在别人面前险些暴露二人关系。


    “晏总，您…”


    眼见人走远，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领子上还沾着未融化的雪，抹了一把脸，手上都是水渍。


    “就知道欺负我…”


    “回去吧，明天叫人把这里处理好。”挺直肩膀，瞬间的脆弱消散的极快，那群人立即恭恭敬敬的说是，今晚就加急处理。


    在J市的最后一天，晏礼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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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度过，回房间后就重感冒。这些日子很少梦到她，偶遇后集中成片段版的噩梦趁虚而入。


    真实的有，用手段逼他放手，性格大变从白月光变成黑月光。一会儿发着圣洁的光勾引他，离得近了又长出恶魔的角，张开血盆大口咬上他的脖子。


    “我走了。”黑月光青面獠牙，拉着另一个男人朝他告别，咬痕还在，舔舔嘴唇说他肉质很柴不怎么好吃，说喜欢年轻有活力的。


    睁开眼，浑身冷汗。


    从床头柜拿起她的手机挂坠，直接抬手扔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响。


    —


    S市，出差回去后，部门同事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上午去洗手间，隔着门听见其他部门的人蛐蛐她是不是和老板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长得漂亮真的是捷径。”


    “但听说她离过婚，梁总应该不知道吧。”


    “男人都是玩玩而已，管她是一婚二婚。”


    “这么年轻就离了，估计以前和哪个混混结婚了…”


    这时候出去会让别人尴尬，换做以前她会在里面躲到两人出门，现在她直接站两人旁边洗手，没表情，洗完就走。


    刚进办公室，桌上多了点东西，某家的小点心。“？”因为一直摆臭脸还换成不好惹的发色，很久都没哪个不长眼的男的送她东西。


    “谁给的？”


    小张指指上面，“梁总的助理。”陈纾宁思考了下，梁总的助理是女的，女的话…是想和她搞好关系才送的，还是出什么事了？


    直接问大于瞎想。


    “为什么送我点心？”希望别是什么东西搞砸后叫她背黑锅。


    “不是我送的。”助理姐眼睛都不抬继续敲电脑，每天忙的要死还要帮上司追新来的职员，“梁总叫我送过去。”


    破案了。


    所以梁总为什么。


    “梁总在吗？”“去别的地方开会了。”


    小插曲，陈纾宁把东西还给助理说她不要，然后继续工作，今天加班到八点，之后打算去秦芝家蹭饭，傍晚时她发信息说晚上炖红烧牛蹄筋。


    红烧牛蹄筋，红烧牛蹄筋，不知不觉打在表格里了，赶紧删除。


    “饿了？”


    今天大家走的都早，回过神来只剩她自己在工位，身后传出声音的时候瞳孔一缩。“没有。”梁杰在她后面站着，香水味。


    “收拾下我们去吃饭。”出差时设想的表白全都没实现，男人决定细水长流，日常体贴点，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发现自己在默默守候。


    “我约了别人。”谁都不能阻止她去秦芝家，已经想吃这顿很久了。


    “男的？”手指攥紧了座椅靠背。


    “我邻居。”陈纾宁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任务差不多完成，最后收个尾就可以回去了。“你还没回答我。”他将她的座椅转过来，双手撑在扶手上，弯下腰将她困在原处，面对面。


    “这个问题对您很重要？”


    浅瞳色很难藏住情绪，离得近了，睫毛湿漉漉的眨两下，脑子里想的全都表达出来。


    是，很重要。


    “您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