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19章 你的百年基业,不如我一纸空文

作品:《穿成反派,开局迎娶主角未婚妻

    王景龙手里的那块白玉猛地抖了一下。


    那道歪扭的裂缝里冒出一股黑气,顺着他的指缝往里钻。


    “噗!”


    王景龙嗓子眼发出一声闷响,大口鲜血喷在裂开的玉玺上。


    原本惨白的光芒被这口血一浇,变得灰暗粘稠,像是一团发霉的浆糊。


    王景龙两只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手里这块碎掉的石头。


    他那张老脸上的肉在抽搐,指甲盖陷进黄绸缎里,抠出几个血窟窿。


    “不可能……这可是王家的命根子……”


    王景龙嗓门里透着风声,整个人往后仰,撞在轿车的保险杠上。


    夜枭蹲在油桶边,顺手在那只蛇皮袋里掏了掏。


    他摸出一张边缘焦黑的废纸,在王景龙眼前晃了晃。


    “老头,看清楚这张。”


    “这上面的红印子,是东区刘大妈留下的。”


    夜枭指着纸上一个模糊的指纹。


    “她为了给她儿子交手术费,在你的工厂门口跪了三天。”


    “你手底下的保安把她推倒,摔碎了她攒了半辈子的那罐硬币。”


    夜枭把那张纸贴在王景龙的脑门上。


    纸片刚一挨到皮肤,原本虚弱的墨色洪流猛地炸开。


    一股子带着药水味和咸涩味的哭声,在大厅里反复回荡。


    王景龙只觉得脑门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整个人重新栽回泥坑。


    他眼前的那些古装虚影开始扭曲,变成一张张哭号的脸。


    “滚开!都给老夫滚开!”


    王景龙挥动手臂,想把那些虚影打散,手掌却只抓到了冰冷的空气。


    夜枭没停,又从袋里掏出第三张。


    这张纸中间有个明显的缺口,边角沾着已经干掉的暗红血迹。


    “这个,是个姓赵的电工留下的。”


    夜枭把纸抖开,扔到王景龙怀里。


    “他在检修大楼的时候,被偷工减料的电缆绞断了三根手指。”


    “你们王家的律师说,那是因为他操作不当,一分钱没赔。”


    纸片落地的瞬间,大厅里传出“咔嚓”一声脆响。


    像是某种坚硬的骨头被生生折断。


    原本已经熄灭的玉玺碎片,再次爆开一团刺眼的红光。


    那团光里飞出一截截手指的幻影,死死掐住王景龙的脖子。


    王景龙老脸涨成紫色,两只脚在泥地里疯狂乱蹬。


    他怀里那个紫檀木盒子彻底崩碎,木屑溅了一地。


    “老家伙,你的‘规矩’,在这些东西面前,值几个子儿?”


    夜枭站起身,皮鞋踩在泥水里,每一步都像踩在王景龙的心尖上。


    林晞雪在那边轻笑一声,次元终焉幡顺手一挥。


    那些飞散的白光被黑气卷住,像是被拽进了磨盘,搅得粉碎。


    “老公,这老头的魂儿快被吓散了。”


    林晞雪眯起眼,鼻翼动了动。


    “那种腐烂的味道,正从他的骨头缝里往外冒呢。”


    王景龙抬起头,满嘴是血,眼神彻底涣散。


    他看向远处那栋还在发光的大楼。


    在那层金色的外壳底下,他仿佛看见无数白骨正在撑着房梁。


    那些原本被他踩在脚底下的“垃圾”,此刻正爬上他的龙椅。


    他的百年世家,他的顶级规则,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堆烂纸。


    “原来……这基石底下……全是烂肉吗?”


    王景龙嗓门变得尖细,像是个坏掉的风箱。


    他引以为傲的那个秩序世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每一道裂缝里,都伸出一双带着泥垢的手,撕扯着他的唐装。


    原本不可一世的中山装汉子们,此刻全都缩在墙根,抖得像筛糠。


    夜枭把蛇皮袋往肩上一搭,走到王景龙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站在江城云端的男人。


    现在的王景龙,比南郊最落魄的乞丐还要狼狈几分。


    “梦醒了?”


    夜枭从兜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白纸,还有一支记号笔。


    他把这两样东西扔在王景龙手边。


    “来,该你写了。”


    王景龙愣愣地看着那张白纸,手指动了动。


    “写……写什么?”


    夜枭一脚踩在那枚碎掉的玉玺上,用力碾了碾。


    “写欠条。”


    “王家欠江城一个公道,欠这些‘垃圾’一个说法。”


    “把你能记起来的名字,一个一个写上去。”


    王景龙抓起那支笔,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手抖得厉害,第一个字还没写完,就被泪水和血迹糊成了一团。


    “我……我写不清……太多了……”


    王景龙嚎啕大哭,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声音里全是悔恨和恐惧。


    但他还没哭出两声,全城的警报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


    “滴——!”


    “检测到一级逻辑逻辑冲突!”


    “平衡系统启动强制覆盖程序!”


    李赫在那边疯狂敲键盘,笔记本屏幕上的红光映得他满脸通红。


    “夜哥!系统发疯了!”


    “它要把这片区域直接定义为‘负能量黑洞’,进行真空爆破!”


    夜枭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笼罩在头顶的云层,此刻正飞速旋转,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透出一股子绝对理性的冷光。


    那是万物之源的意志,正在清理这个“坏掉”的零件。


    “抹除?”


    夜枭冷笑一声,把那枚生锈的铁钉攥在手心里。


    他对着瘫在地上的王景龙撇了撇嘴。


    “老头,看来你连当个‘坏零件’的资格,系统都不给你。”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还在发愣的拾荒者。


    “独眼!带兄弟们撤到地下管网!”


    独眼龙咬了咬牙,抄起撬棍,对着后面吼了一嗓子。


    “跑!都跟着我往洞里钻!”


    人群像潮水一样散开,往那些阴暗潮湿的入口涌去。


    王景龙抓着那张被揉皱的白纸,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曾经被他轻视的蝼蚁,正灵活地躲避着审判。


    而他这个自命清高的棋手,却成了第一个被抛弃的弃子。


    天空中的冷光越来越亮,压得人喘不过气。


    夜枭走到王景龙身边,顺手把那个蛇皮袋扔进了他的怀里。


    “拿着你的‘利息’,好好在这儿待着。”


    “看看你造的这片天,到底是怎么塌下来的。”


    说完,夜枭对着林晞雪招了招手。


    “雪儿,该咱们动手拆天了。”


    林晞雪手中的长幡猛地扎进泥地,激起一圈漆黑的涟漪。


    “好嘞,这一大锅绝望,我可得收稳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烟尘中。


    王景龙抱着装满欠条的袋子,抬头看向那个巨大的漩涡。


    一张带血的欠条从袋里飞出来,贴在他的鼻尖上。


    他伸手抓下来,看着上面的名字,眼神里露出一抹惨笑。


    “原来……我才是不值钱的那个……”


    “轰!”


    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接贯穿了整栋王氏大楼。


    那栋象征着财富和权力的巨塔,在光柱中像是雪做的,迅速消融。


    金色的字母,昂贵的大理石,都在这股绝对的秩序中化作虚无。


    王景龙坐在废墟中心,被白光一点点吞没。


    但他手里的那支记号笔,却在光芒里落下了最后一笔。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债”字。


    大楼倒塌的巨响,传遍了整个江城。


    原本跪在路边的人们,此刻都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那栋高不可攀的塔消失在尘埃里,眼里没了惊恐。


    夜枭站在黑暗的入口处,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混沌时钟的秒针,在那儿停顿了零点一秒。


    他兜里的红色手机再次发出一阵滋滋声。


    那个苍老的声音这次带着明显的电流干扰,听起来断断续续。


    “你……打碎了……支点……”


    “这……不再是……你的……游戏……”


    夜枭把手机掏出来,直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游戏?老子从来不玩别人的游戏。”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着后面喊了一声。


    “李赫,给我查查那个‘平衡系统’的主机在哪儿。”


    “这种坏掉的超算,拆了卖零件肯定值不少钱。”


    远处的废墟里,红色的警示灯闪烁了几下,彻底灭了。


    新的风,正从那道裂开的天缝里灌进来。


    带着一股子自由的、却又满是铜锈味的草莽气。


    夜枭钻进三轮车,踩动踏板,发出一阵轻快的嘎吱声。


    他身后的阴影里,林晞雪正慢条斯理地卷起那杆漆黑的长幡。


    江城的灯火,灭了大半,却在南郊的烂泥里,亮起了一丛又一丛的火堆。


    那是捡来的木头在燃烧,烟火气冲天而起。


    在这场混乱的废墟里,某种全新的、粗犷的逻辑正在悄悄扎根。


    夜枭盯着前方幽深的街道,眼神里闪过一抹兴奋。


    他知道,那个藏在云端里的“规则”,现在一定正疼得想骂娘。


    三轮车的链条飞速旋转。


    夜枭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走,去抄那老东西的后路!”


    随着这声低喝,无数辆三轮车的铃铛声,在江城各个角落同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