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 何处为家
作品:《师兄为我作羹汤》 再次抬眸,沈若已然平复了心绪,又见她的目光越过眼前血海,停留在了那些交错于虚空中的情丝之上,眼神微凝。
只见那情丝中流转着炽红色的光芒,如同飞溅的火花,似要将眼前的一切尽数点燃,而自其中,沈若清晰感受到了一种灼热感。
这是,怒。
喜、怒、哀、惧、爱、恶、欲。
如果说七杀阵是按照七情的顺序流转,那么接下来将会出现的场景,便会是...
不等沈若继续思索,眼前的画面再次发生了改变,惊惶嘈杂的声音霎时间自耳畔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哀恸的哭号。
顿时,沈若目光微动,就此确定了心中想法。
在七杀阵中所回溯的记忆,果然就是按照七情的规律出现。
既然记忆回溯与七情有关,那么破解此七杀阵的方法,会不会也同样在其中?
想到此处,沈若抬眸望去,只见蒋府中混乱狼藉的场景缓缓自眼前淡去,而紧接着,一条窄巷逐渐出现在眼前,一直延伸向远处。
这地方...她未曾来过。
放眼望去,只见巷内逼仄昏暗,景致陌生得很。两侧的屋檐几欲相接,即便此刻是艳阳高照,却也只能得见一隅天光,将巷子划作两半,格外分明。
疑惑间,又见沈若四下打量了一圈,只听见耳边哭声凄厉,自窄巷内回荡,如泣如诉,不绝于耳。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快步向深处走去,巷子总算是宽敞了一些,可即便空间宽阔了些,却又被左右的杂物占了去。其中有堪堪支起的半边破棚,还有覆着茅草的门板,有的甚至只用几根木棍挑起一块旧布,留下了仅供一人通行的狭窄。
那些流民就是这般带着全副身家蜷在这些地方。
所以,这里是芥子巷。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沈若只觉心头一沉,面色也不由得凝重起来,又见她沉眸环顾四周,在那哀恸哭声之下,同样有各种声音从其中传来。
“死了?都死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早就说了...我们斗不过他们的...斗不过的。这下好了,他们死了,我们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这可怎么办?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
声音传入耳中的同时,沈若忽地看见无数情丝自眼前显现,其中闪烁的光点格外黯淡,像是失去了生机一般,逐渐凋零。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忽地引起了沈若的注意。
“七叔...晴姨...”
“是我的错...都怪我...我不该把你们卷进来的...”
这声音似是从远处传来,显得有些飘渺,却也足以让沈若听见。而其中引起她注意的,则是“七叔”这个字眼。
七叔?难道是罗七?
并未多加犹豫,担心眼前的景象会再一次发生变化,沈若赶忙循着那道声音赶去,却恰好看到了令她意想不到的一幕。
芥子巷中的流民,竟然都在此处。
...
眼前的这片空地,可以说是芥子巷内为数不多的空旷处,即便巷子里已经挤满了流民,几乎已经无处容身,但人们也像是约定俗成一般,特将此地空了出来。
虽说这块空地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甚至算不上宽敞,可对于住在这芥子巷内的人们来说,却有着独特的意义。
岁时节令,婚丧嫁娶,治病养伤...似乎凡涉及生、老、病、死之类的大事时,人们都会不约而同地想到这处空地。
而眼下,人们聚集在此,便是因为此前在蒋府所发生的那桩惨案。
按照余啸一行原本的计划,他们让邓雅慧代替程滢出嫁,目的就是为了在蒋府婚宴上当着城中权贵的面,揭露蒋丰平的真面目,并将此事闹大,以引起官府的关注,让他们彻查这些年所发生的流民失踪案。
可不曾想,经此一闹,反倒让他们看清了这易钦城中的黑暗面。
流民的死因,在这些权贵中早已成了人尽皆知的事情,甚至对他们而言此事太过平常,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他们这些流民在易钦城的那些权贵眼中就如同牲畜一般,是随时可供给妖邪、以换取自身利益的祭品。
...
此时巷内的流民皆聚在这片空地上,气氛异常低沉,沈若放眼扫去,注意到其中多数是老弱妇孺,几乎见不到几个青壮男子的面孔。
因为他们...都死在了蒋府惨案之中。
而将此讯自蒋府中带回的,只有两人。
邓雅慧,以及为了护住她而身受重伤的余啸。
若非沈十五、阿绩与小武三人被安排在府外接应,恐怕此番也会遭此毒手,丧命于蒋府之中。
可以说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
初闻噩耗时,人们皆是放声而哭,悲痛不已,久久难以平复。可渐渐的,哭声逐渐弱了下去,人群中只剩下了低声啜泣,以及无声的哽咽。
“所以现在你们打算如何?就这么结束了?”人群中少见的出现了一张壮年面孔,他身材魁梧,体型高大。但令人惋惜的是,他右腿的裤脚下却是空空如也,只能杵着拐杖站立,行动颇为不便。
而他这条断了的腿,便是拜蒋丰平所赐。
此人名为王项,曾经被蒋丰平以招工之名关押,也见过那以人为食的妖邪。那时他侥幸自其中逃脱,却也断了一条腿,再没办法正常行走。
可正是因为王项的这么一番经历,流民们才得以知晓真相。
“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吗?等着那些藤蔓寻上门来,然后夺走我们的性命?”见众人似乎要就此放弃,王项高声发问,试图以此来唤起人们的共鸣。
若是放在之前,还会有不少人回应,可经此一遭,死了这么多人,余下这些幸存者们也免不了面露迟疑。
“可...我们又能怎么办呢?”沉默片刻,抱着尚在襁褓中孩童的妇人忽地开了口,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浮萍一般,没了什么倚靠。
随即,一个驼着背的老人也开了口:“我们都这样了,拿什么去跟他们抗衡?难不成拼命吗?”
“可我们的命在他们眼中,又值些什么呢?”
是啊,他们的命如同草芥一般,什么都不值。
人群就此陷入了寂静,连情丝中的声音也纷纷停了下来,气氛凝重。
忽而,便听到一个脸上带着病色的瘦削男子突然开了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几分迟疑与踌躇:“要不...”
“...我们逃吧。”
说完最后二字,他如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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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负一般松了口气,又见他扫过众人的神情,像是寻到了几分底气一般,继续道:“只要...只要我们离开易钦城,离开这个地方...他们就再也奈何不了我们了!”
说话间,男子目光灼灼,眼中迸发着希望,仿佛已经设想到了众人逃离此地的场景。
可就在这时,阿绩转过身来,远远对上了男子的视线:“但...我们能去哪儿呢?”
战事依旧,而他们已经逃到了南境最远的地方,再往外便是去往了别国,还能往哪逃?
回去吗?
可回去,就意味着他们要再一次面对战火,再一次重历颠沛流离、风餐露宿的生活。
他们好不容易在此易钦城中寻得了一处容身之所,也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而现在突然让他们抛弃掉这一切,离开这里...
“离开?那还是算了。”一名老者听言,长叹了一口气,随即摇了摇头:“我年岁大了,与其死在路上,倒不如就呆在这芥子巷中,也算是有个归宿。”
一人开口,紧接着便也有其他人接上了话:“我也想留在这儿。虽然不受待见,但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我觉得...这里早就是我的家了。”
“我的爹娘已经没了,我回去又能去哪儿呢?还不如留在这易钦城里...”
“...虽然我是外乡人,可巧儿不一样啊,她是在易钦城里生的,她就是易钦城的人,我怎么能够轻易带她离开?”
“...”
声音纷杂而起,再度传入耳中。也就在这时,沈若只感觉掌心泛起一阵灼意,她低头望去,便看见转生莲竟兀自从她的掌心钻了出来,幽光莹莹亮起。
你怎么出来了?
疑惑间,沈若忽觉眼前一亮,视线中突然出现了无数金色的丝线,自眼前交错缠结,遍布各处。
惊讶抬眸,沈若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些金线竟是从每个人体内伸出,又与其他人相连接,错综复杂,几乎占据了她的视野。
而这丝线不同于透着邪气的情丝,亦不似月老殿内所出现的红线,反倒透着一同十分熟悉的气息,似是与转生莲同源,且隐约吸引着她靠近。
如是想着,沈若就此抬手触去。
也就在她接触到丝线的瞬间,一股力量忽地自其中涌出,流经沈若体内,引得转生莲现出虚影,光华流转,莲心处甚至荡开了一圈微弱的金色涟漪。
随即,一些零星的画面自沈若眼前浮现,其中所呈现的,恰是此丝线两端所连接二人相处时的画面。
这是...因果弦?!
心中一震,沈若顿时自其中缩回了手,瞳孔骤缩,面露愕然。
可当她反应过来的瞬间,那种震惊的情绪霎时间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她之前有见过因果弦吗?为什么下意识地会是这般反应?
而且,在因果弦中所蕴藏的...分明是天道的气息。
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沈若缓缓垂眸,瞥了一眼掌中的转生莲,神情更加深沉了几分。
隐约间,她总觉得有一种预感...
转生莲,包括她自己的身份,或许都没那么简单。
还有...左夷觞,会不会与这些疑团有关?
说起来,她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