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翊不说话，只是阴沉着脸看着沈时青。


    “王爷，如果下官有什么做的不妥当的地方，请您直说，下官愚钝，看不懂您的眼神，如果您指的是方才那件事的话，下官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即便是有，也不会当着您的面。”


    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着她了，她实在是难以招架。


    她都退让到这种地步了，也不知萧璟翊究竟如何才能满意。


    萧璟翊依旧一言不发，突然间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沈时青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沈时青惊慌，一脸气愤正要质问，只见萧璟翊将手放到了她的领口处，指尖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刻，她立刻将头偏开，躲过了萧璟翊的手，面色平静，似乎方才的触碰不过一阵清风拂过，无关紧要，根本掀不起任何涟漪。


    可心底却如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慌张，澎湃的心跳彰显着此刻她的手足无措。


    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紧握成了拳，目光也慌乱地与他错开，不敢看进他的眼里。


    “王爷……您这是何意？”


    萧璟翊的指腹重重地从沈时青的脸侧擦过，然后沈时青听到他冷笑了一声：“这是什么？”


    萧璟翊的指腹染上了一抹鲜艳的红。


    “什么？”


    “本王在问你。”


    沈时青凑近了些，轻触萧璟翊的指尖，然后闻到了一股脂粉香气，她这才恍然大悟，多半是方才陆芷兰抱她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唇妆。


    “你打算顶着这一脸的唇印招摇过市？”


    沈时青摸了摸自己的脸，还使劲蹭了蹭，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手，没看到其他地方还有残留的印记。


    “王爷，这是……”


    “不必解释。”


    “本王不过看不惯你顶着这些伤风败俗的痕迹让人看了笑话，丢了大梁官员的脸面。”


    “百姓见了，还以为我朝官员都是你这样私生活混乱不检点的人。”


    沈时青还不曾被人这样评价过，说得再严重些，也不过是蹭上了一点胭脂，比起一些私生活糜烂不堪的人来说，这点根本不值一提。


    “王爷教训的是，多亏王爷提醒，不然下官就铸成大错了。”


    “你不是有难言之隐吗？如何哄得他对你死心塌地，靠什么？你究竟有何种魅力？”


    两人私下的协定，自然不能告诉萧璟翊，沈时青只能道：“两人心意想通，世俗欲望，其他外在都不那么重要了。”


    萧璟翊一脸嘲讽地看着沈时青：“意思是你们俩是神交了？”


    “光靠精神交流，从不同床共枕？”


    “王爷，这些应该算是下官的私事，下官可以不回答吗？”


    沈时青这么说，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也提醒萧璟翊。


    萧璟翊是聪明人，应该给彼此留下最后的体面，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


    “不行。”


    “王爷，您这是在为难下官。”


    “本王说是，你又能如何？”


    “下官不想回答，不知下官究竟做错了什么事，王爷要如此对待下官？”


    “陆小姐与您也算是远亲，即便下官是无名小卒，但看在陆小姐的面子上……”


    “沈时青，不用搬出谁来压本王，本王想做什么，想说什么，没人能管得了。”


    沈时青也确实无计可施。


    她只能向萧璟翊示弱：“王爷，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吧，这里人来人往，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本来以为萧璟翊还会继续与她僵持下去，她甚至做好了准备……


    “行。”


    这个转变来的有些突然，让沈时青猝不及防。


    沈时青也不知自己是如何上了马车，等她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跟萧璟翊坐在了同一辆马车里。


    沈时青精神高度集中，全身的弦都紧绷着，正襟危坐，双手搭在双腿上，背挺得笔直，盯着已经闭上了眼一派闲适的萧璟翊。


    这种情况，她觉得自己还是保持沉默最好，至于去哪里，更是问都不敢问一句。


    萧璟翊斜倚在窗边，修长的手指随意撑在额角，眼眸半阖，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一片阴影，看上去慵懒又漫不经心。


    沈时青目光无处可放，只能盯着车内的装饰花纹，看得出神。


    “沈时青。”


    “是。”


    “过来替本王按按。”


    “王爷，下官不会。”


    “会用手就行了。”


    “王爷……”


    “下官手上没个轻重，又笨手笨脚的，怕伺候得您不舒服。”


    萧璟翊嗤笑一声，说道：“你还算有点自自知之明，要是想舒服，还轮得到你？”


    既然知道，那还非要把她抓来做什么，她看萧璟翊也有些受虐倾向。


    他身边从来不缺软玉温香，知心体己的美人要多少有多少，何必要跟她一个男人四目相对，困在这马车里。


    “还不赶紧过来。”


    “是。”


    沈时青磨磨蹭蹭挪到了萧璟翊身边，正要按上他肩膀的时候，却突然被萧璟翊捉起了手，放到了他的额角。


    “这里。”


    “这几日头疼得厉害。”


    沈时青顿时手脚僵硬，愣在了原地。


    不知为何萧璟翊会突然与他如此亲近了，这种事谁来做都比他更合适吧。


    “王爷，这，这不太合适。”


    “谁觉得不合适？”


    “下官怕……”


    “怕什么？”


    他还能不知道她怕什么，根本是明知故问，以她如今的男人身份，与萧璟翊靠得这么近，然后替他按头，实在是暧昧，不合情理。


    “再磨蹭，是要本王治你的罪吗？”


    这还能治罪，她都想不出萧璟翊究竟能给她安个什么罪名。


    沈时青尝试了数次，终究还是下不了手，实在是突破不了自己的心理防线，这动作无论她是男是女都已跨过了正常的交往界限，尤其是萧璟翊的身份实在特殊。


    “王爷，下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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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王都不嫌弃你是个男人，你还纠结什么？”


    这句话给沈时青听的心惊肉跳，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好像不只是在说按摩这件事。


    “您……这……是什么意思？”


    她问了出来，却迟迟等不到萧璟翊的答复。


    眼见萧璟翊是真的要动怒了，她这才不情不愿，慢慢将手放到了萧璟翊的额角。


    “力气再大些。”


    “是。”


    “王爷，这个力道合适吗？”


    “还算凑合。”


    嘴上说的凑合，但是面上表情似乎不是这样的意思，萧璟翊阖上眼，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谁说你不会的，这不是做的挺好。”


    “王爷过奖了，下官确实没做过这种事，还是王爷大度，能包容下官的不足。”


    萧璟翊笑了一声，突然睁开眼，握住了沈时青的手腕。


    “王爷……”


    “手臂挺细，皮肤也挺白。”


    紧接着萧璟翊又伸手掐住了沈时青的下颌，左看右看，仔细端详着。


    “王爷，您……”


    “本王左看右看，也瞧不出你有什么出众的地方。”


    沈时青顺着萧璟翊的话说：“下官确实相貌平凡。”


    “不对。”


    哪里不对？


    “你脸上这是什么？”


    萧璟翊看着指尖像是水粉一类的东西：“你还擦了粉？”


    “本王对你可真是刮目相看。”


    “不过”萧璟翊瞧着指尖的水粉，颜色并不是他以为的白，却是比沈时青肤色更深的颜色。


    “你爱擦这种东西？”


    “故意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要藏什么？”


    沈时青将脸偏开：“没，没有。”


    “你觉得本王会相信吗？”


    萧璟翊按住沈时青的后颈，让她靠近了自己，仔细瞧着面前这张脸。


    无论是身段还是嗓音，怎么看都跟他平日见的那些美人差得太多。


    这张脸放在男人身上，显得过于阴柔，男生女相，多亏得素面朝天未施粉黛，中和了这种柔弱。


    从前他不觉得这张脸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可如今这样瞧着，竟然生出了几分怜惜。


    那双平日总是倔强清澈的眼睛如今有些泛红，眼里盛着些许雾光，眼睫也带着氤氲水汽，鼻头精致小巧，此刻也透着淡粉，唇瓣饱满，唇色是淡淡的樱花色，此刻没什么表情，但却莫名有种无辜脆弱，怎么看都像是委屈的模样，再逗上几句，怕是要被他弄哭了。


    指尖不受控地滑到沈时青的唇瓣，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柔软的弧度，带着几分惩罚般的力道，唇色也愈发嫣红，这一幕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手上的动作还在尽力克制，称得上轻柔，指节却绷得发紧，眉峰微微蹙起。


    沈时青能清晰地感受到萧璟翊指尖的灼热，心头似擂鼓般怦怦直跳。


    “王……”


    沈时青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便被萧璟翊反手捂住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