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降魔

作品:《大圣被当炉鼎刷了之后

    合欢宗,这个宗门虽立于正道,行的却是偏门,宗门弟子也多是通过与人双修夺取对方的修为,或者功法,或者……别的,更为重要的东西。


    而这过程,总是千百种虚情假意混杂其中,不见得人人都光明正大。


    鸿音不知从前的花铮是如何为人,但她认识的花铮,寡言少语,对上对下都从无媚态或是有意牵引。


    虽授弟子双修功法,也不是如合欢宗那般言传身教,而是只以玉简投之。


    弟子愿学则学,不愿也不强求。


    他只是告诫弟子,仙道凶险,多个手段多条命,为了活着而已,不丢人。


    他不避讳自己的出身与经历,也不屑与人解释什么。


    鸿音道:“其实对他自创的多情剑,我也有些不解之处。”


    “怎么说?”


    “世人提及多情,总是以无情为参照,可是,他的剑,虽为多情……我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感情。”


    李长歧闻言,却静了片刻,似是在会想什么。


    片刻后,他抬手在眼前拨弄,二十五年前,他们在林间休息之际,花铮陡然出剑的画面。便浮现了出来。


    李长歧道:“我也有此疑惑……花铮的剑意,落在我身上时,我只觉比净月的大道剑还要决绝。而此前你的剑意虽与他不同,却也是招招果断干脆,与他一样,剑剑目的,均是直逼心门。如此看来,这多情剑,虽称之为多情却不亚于绝情。”


    鸿音不太明白:“这是为何?”


    “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剑之一道也如是。”李长歧看着眼前那渐渐散去的记忆影像,猜测道:“最终会形成何种模样,大多与其人本性相关,而本性,又多与自幼成长的环境攸关……这多情剑的剑意,或许是诞生于他修炼之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知道的也不多了……”鸿音道:“众所周知的是,他曾出自合欢宗,最终因欺师灭祖,屠了合欢宗满门,险些被仙盟当做魔头除掉,再后来……是天云宗的天云老祖出面做替他保,这才有了后来的花雨剑宗。”


    李长歧“咦”了一声,难得是一脸嫌恶的模样:“天云子啊,你一说出此人名字,我就觉得事情稳了。”


    鸿音:“……”朋友,你说的稳是哪种稳?


    可他再开口,却没有提天云子,而是继续说起花铮:“阴阳合欢经,是合欢宗的不传之秘。


    “据我所知,合欢宗弟子在修为有成之前,几乎都是师门长辈的炉鼎,天资越是绝佳者越是受人哄抢甚至是囚禁……我印象深刻的,便是千年前的一位合欢宗圣女,因先后被数名同门前辈以阴阳合欢经双修而走火入魔,最终自爆元婴而亡。”


    他想了想,继续道:“我猜,花铮从前所为的风格,大约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他若不想重蹈覆辙,就只能穷尽一切手段去杀出一条血路。”


    鸿音点点头,又道:“他对我,其实挺好的。”


    李长歧没有否认她的话,只说:“如果是天云子从中作梗,那他杀你,我其实也理解。”


    “何以见得?”


    “这是天云子的惯用路数。”李长歧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叹气,摇头道:“见道侣各自背叛,至亲互相利用,挚友反目成仇,要求死者生不如死,令求生者如行尸走肉……如此种种,无一不是天云子的拿手好戏。”


    鸿音:?


    鸿音皱眉:“他才是邪祟之主吧?”


    “哈哈哈哈,一针见血,甚合我意,以后咱们打架就先打他。”李长歧哈哈大笑,而后问:“花雨剑宗在哪个方向?”


    鸿音指了个方向。


    “那边。”


    “走。”


    大约是嫌她慢吧,这次动身,他直接拉着她扣进怀里,嗖一下飞了出去。


    速度之快,堪称神迹。


    花雨剑宗。


    花铮自从二十多年前人间回来之后,就趁着当时仙盟召开的同盟试炼大会,将宗门内的核心弟子全部送往仙盟剑宗,与剑宗弟子一同修炼交流。


    不过,仙盟剑宗的修炼资源要远远优于花雨剑宗,以至于不少弟子去了之后就得陇望蜀,不愿回来。


    甚至还有不少弟子,在同盟试炼大会结束之后纷纷请求离宗。


    花雨剑宗这些年不得仙盟支持,处处受了冷落。


    好在花雨剑宗也不明令禁止弟子离开另谋高就,这些年陆陆续续的,也流失了许多弟子,如今核心弟子几乎是倾巢请辞,倒也正合了花铮的意。


    他还是合欢宗的弟子时,曾随师门中一位长老远行人间。


    那名长老早年对人动了真心,付出一切,之后却被对方狠狠抛弃,以至于此后修行,始终心魔难渡。


    后来虽辗转来到合欢宗修炼有报复旧人之意,但始终难过心头情关。


    如今突破合体在即,若能一举突破,便能使合欢宗的实力大增,届时能从仙盟那里换来更多的好处与修炼资源。


    于是,宗门几经商量之后,决定让花铮随其双修,以助她突破。


    而彼时的花铮……


    说来惭愧,那时的花铮,只有十四五岁。


    在随这名长老出行之前,他的日子,就只有修炼,和双修。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无一完整之处,俱同一尊木偶。


    他甚至,没有自己过多的思想。


    那名长老对双修本就心有芥蒂,在知道宗门欲让她利用花铮这半大孩子来双修,更是难以忍耐。


    但合欢宗给了她容身之所,她并不想反抗宗门的安排,于是思来想去,便带着花铮去了合欢宗外,去了人间。


    那是花铮第一次离开宗门,看到外面的世界。


    时值大圣诞辰的祭典,人间犹为热闹。


    那些他心念一转就能杀个片甲不留的凡人们,打扮成各式各样的前人大能,构造出了一个盛世太平。


    有姑娘见他生得漂亮,笑盈盈地送他一枝花。


    有大叔见他瘦弱,便将他单手抱起来,方便他看到完整的祭典。


    有阿婆递给他烤红薯,说别饿着……


    长老就不远不近地看着他,到热闹散去,他们离开了人间,才问:“你觉得人间的热闹,比之合欢宗的冷寂与欲望交织,如何?”


    他寡言少语,说:“人间,好。”


    片刻后,又补充:“合欢宗,坏。”


    人间短短几日,见了许多新鲜玩意儿。


    合欢宗十余年,见到的,只有各式各样的人,人的身体,还有粘腻与潮湿……还未修出元神时,他们在他的身体里,来来去去,汲取着他的力量,留下满身狼藉。


    修出元神后,识海也是一片溃烂,千疮百孔。


    可他无从反抗。


    可他早已习惯。


    “我在很久以前也参加过这样的盛宴,那时候,我还是个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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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不知道珍惜,做梦都想着修仙,腾云驾雾,追云逐月……”长老喃喃着叹气,又苦笑道:“你我在合欢宗时,虽有些可笑的权利身份,却与傀儡无异……如今偷来这片刻清闲,赏了人间热闹,我也无憾了。”


    花铮知道自己的任务,只问:“需要双修吗?我可助你突破。”


    “不了。”知他言简意赅,长老并未多想,只摇着头,捏捏他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白皙脸蛋儿,笑道:“花铮,记着这热闹,然后,想办法挣脱合欢宗的束缚,让自己活出个人样,让自己有个牵绊,让自己别白活这一场。”


    那之后,长老带他回了宗门。


    因为并未突破,长老与他都受了惩罚。


    次日,长老便在宗主的洞府死去。


    死前修为已被宗主吸干,而花铮目睹全程。


    那时他仍是满眼满目都是麻木。


    只是心底,浮现的却是人间一行的热闹。


    那时,有路人与他介绍衔珠大圣,说他可降世间的一切邪魔。


    他心想:衔珠大圣死都死了几百年了,还降魔呢。


    凡人就会夸大其词。


    可花铮看着推开长老尸身,意犹未尽朝他走来的宗主,心中第一次生出了自己的想法:若有大圣神威,我必降了这一尊魔。


    自此之后,便是百年隐忍。


    合欢宗被他灭门,而他也有了自己的徒子徒孙。


    可千人大宗,却为何没有半点热闹之景?


    说起来,整个宗门唯一与他算得上有些交流的只有鸿音。


    鸿音这姑娘话不多,不会趋炎附势,没有满心算计,她只会拿着一本翻烂了的功法就往死里修炼,说什么便是什么。


    虽然称得上愚钝,可也足够努力。


    与她相谈,他也毫无负担。


    可他却为了这个宗门,将自己的弟子亲手引上了不归路。


    他本应浑浑噩噩地守在这花雨剑宗不知所求,可如今,鸿音尚在……


    他是否还有补救之机?


    罢了。


    花铮已然想通,无论有无机会,他都对自己亲手创立起来的花雨剑宗,全无情感。


    因为,他所求的热闹,并非庞然大宗。


    李长歧所说的朋友,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


    所以,他自从回来以后,便逐渐散了宗门的弟子,一些修为低的,他也借着各地邪祟作乱的契机,将之全部安排出去,再让他们各自另谋他路。


    至此,花雨剑宗彻底沦为一具空壳。


    而与此同时,李沧海派出去跟踪花铮的剑宗弟子长离也因魂灯熄灭而引起了李沧海的关注。


    魂灯灭则身死道消。


    长离死之前,就只接了他的命令,带着隐匿气息和追踪的法宝去跟踪花铮。


    可他最后传回来的消息也只是花铮去了人间。


    长离的死,李沧海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花铮为何会去人间,他去人间做什么?


    李沧海不得而知,是以,自长离魂灯熄灭之后,他就一直在等。


    他想看看花铮回来之后会有什么动静。


    却没成想花铮回来之后便将核心弟子送去剑宗,从此与花雨剑宗彻底割离,连同其他外门弟子记名弟子也都以任务为由遣散出去。


    此举,与亲自断了自己的道统又有何区别?


    花铮究竟是何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