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辜负

作品:《大圣被当炉鼎刷了之后

    她的理解没有他这三言两语那么深,但却也与他不谋而合。


    世上之事,从无绝对。


    “情”也如此。


    就如同多情剑隐含绝情之意,而大道剑亦是有情之剑。


    李长歧笑:“我也觉得它很好看。”


    那是他的过去,也是他的现在,更是他的未来,是他存在的意义。


    他将她的手拿下,一团白光出现在她掌心之上。


    鸿音看着掌心凝成珍珠一样的白光,忙道:“已经不用了,你……你的元神还是不要这样分来分去了。”


    她还记得他因为分出来的元神碎片,导致肉身融合险些失败的事儿。


    李长歧却笑了笑,道:“这不是元神……”


    “……”


    鸿音没说话,手却下意识握紧了。


    想了想,还是收入了识海。


    “我不知我原身是什么,让我来到这个世上,衔珠报恩不记年。到头来,却是欠下一堆债,谁的恩都没能报。”李长歧叹了口气,继续轻声道:“总归是来过一场。”


    可能做得不够好,但他……会倾力而为。


    纵使到头一场空,也不算全是遗憾。


    “……”


    鸿音默然半晌,忽然心念转动,抬手,凝聚出了一颗熠熠生辉的明珠。


    “这是苍云珠。”鸿音把苍云珠递过去给他,说道:“此物救过我许多次,我却不知道它的妙用,只知道决不能交给任何人……你看看,是不是你的伴生珠?”


    李长歧接过,无需可以引导,那明珠便落入他的心口。


    一时有成群的金乌乍现,围绕着他腾飞数圈,又被他身上的图腾收了回去。


    那是衣衫也挡不住火光华彩。


    鸿音静静看着,只觉得他好像变了。


    又好像没有。


    或者说,此刻的他,更加完整了……


    而李长歧,却是回想起了一段过往的记忆。


    此前,他的元神在南庭地灵的牵引下,“回到”了千年前。


    但那二十年,他始终是一种旁观者的姿态在“漠视”着自己的一切。


    可此刻,随着苍云珠涌入脑海的这段记忆,却是他亲身经历又被岁月侵蚀而被迫遗忘的东西——


    南庭国民,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论男女,都变得喜欢装点自己,取悦自己。


    衣饰,首饰,额饰,耳饰,王印,图腾,彩绘……花样层出不穷。


    起初是女子爱美,从而追求美丽。


    而后是男子为追求心怡的女子,而穷尽心思打扮自己,以求青睐。


    好像就是因此,这一习性才延续了下来。


    李衔珠,算是其中的另类。


    他只能说是“生不逢时”,因为身边几乎没有同龄人去给他“追求”或者“表现”的机会。


    但不妨碍他也是个爱美份子——从小他就和南庭国里最常见的勇士及猎人们一样,不爱穿上衣,便是因为他身上的王印。


    南庭的图腾是金乌负日,是因人们信奉神鸟会庇佑此间。


    南庭的百姓们又供奉太阳神女,是因为太阳神女能号令金乌,驱使神鸟庇佑他们。


    对于神女神鸟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李衔珠其实是不信的。


    天上的神鸟,怎么可能庇佑这小小的凡民呢?


    他喜欢的,只是身上图腾所代表的意义——守护。


    后来与鸿音游历于外时,鸿音时常失神地描绘着他王印的一笔一画。


    她真的很爱他身上的王印。


    而他,也许是彼时尚且年幼,故而在湖中沐浴时也总会“对影自怜”个老半天,偶尔幻想着自己就是那金乌,偶尔幻想着自己就是那一轮烈阳,足以担起庇佑一方的职责。


    他也因此而付出,学习,努力。


    而他生来就是南庭的太子,他的能力也担得起这份责任,所以他对图腾的喜欢,并不是将之当做信仰,而是将之当做目标。


    他不做祈求的信徒,只因他就是守护者。


    这种心性与生俱来,他也乐于被人们看见。


    所以,对于身上的装饰,他向来是觉得麻烦,大多数时候,只会在参加什么重要的宴会,才会这样去做。


    以至于他身上的饰品不多,在大多数南庭男儿当中,还会显得相对朴素与简便。


    他从不在意身在装饰,却唯独伴生珠从不离身。


    就如同鸿音现在在被花铮和天云宗弟子围困于销魂大阵中时她也没想过她把苍云珠交给谁一样,李衔珠也从未想过要将自己的伴生珠交给谁。


    一来,此物旁人很难触碰,稍不留神就会被灼伤。


    二来……他不知道此物有何作用,只是潜意识知道,此物对自己很重要,可具体重要在什么地方,他也说不上来。


    鸿音,从一开始,就是个意外。


    他最先发现她的时候,就是被她的号啕哭声吸引住了。


    等他找到她时,她小小一个,已是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正被妖族逼至角落,随时准备将她吃掉。


    可他看着她,却没来由的生出一种“终于找到你了”的感觉。


    于是李衔珠不假思索,跳过去把她从妖怪的嘴皮子底下救走。


    可她却伸手,拽断了他挂在腰间,由母亲为他编织的,细着明珠的绳子。


    珠子落入她的手,她眼睛一下放亮:“暖和,暖和,喜欢,喜欢。”


    李衔珠有心想夺回珠子,但他一伸手她就放声大哭,一收回手,她就捧着珠子复读:“哥哥,哥哥,暖和,暖和,喜欢,喜欢。”


    哥哥……


    他原本担心她被灼烧,可珠子却平平稳稳的在她手中,只给她带去了暖意。


    而她长得好生乖巧。


    脸儿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皮肤嫩嫩的,嗯……像母亲做的糯米糍。


    又像个熟透了的山桃儿。


    南庭最甜的水果,也是他最爱的水果……


    已经好久没吃过了。


    忽然有点馋。


    彼时十岁的李衔珠可不懂什么叫垂涎美色,他只是被“食欲所惑”,竟是比一旁虎视眈眈的妖怪还要先一步,在她脸上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


    小姑娘捂着脸,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哥哥,你干嘛耍流氓。”


    哥哥……


    真是好新奇的称呼。


    他喜欢。


    “我没有耍流氓。”李衔珠生平第一次与人狡辩,“是你很好吃。”


    于是小姑娘被他吓得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原来人也会吃人,哇……”


    李衔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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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吃人。


    他有法儿治她——直接拿回了自己的伴生珠。


    小姑娘的哭声果然消失,却是含着一包泪,水汪汪地看着他。


    哇……李衔珠觉得她好乖好可爱好喜欢!


    他说:“给你玩,但你不能再哭了。”


    小姑娘点头。


    李衔珠便把伴生珠放在她手里,而她也果真没再哭了。


    李衔珠问:“你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


    “那就跟我走。”


    已经生出了要把她带回去给自己当妹妹的心思。


    阿妹举着手里的珠子,大声道:“那我要这个。”


    “这个不能给你,但你跟我走,它可以给你玩。”


    “好呀,哥哥。”


    她话音落下,妖怪已经冲上前来。


    李衔珠丝毫不露怯,将她抱去大石头后面藏着,转头便去和那妖怪厮杀。


    那之后,这明珠虽依旧为他所有,但小鸿音偶尔也会拿去玩一下。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


    他起先没想到好奇她为何能触碰,之后也就没再过问。


    对于这个“妹妹”,他也是打心底的喜欢。


    而再后来,他自己身上各式各样的装饰便渐渐多了起来。


    他的头饰额饰臂饰耳饰……每天不重样的,几乎都是鸿音的杰作。


    一旦闲暇无事,他就会被她拉去试练新学的发髻样式,新打的首饰啊,新做的衣服啊什么的,都会一股脑的往他身上招呼。


    而他对她,从不排斥,甚至总是足够耐心。


    也享受着她带来的每种新奇感受。


    ……这段切身经历的回忆,比之漠然旁观,要来得深刻得多。


    李长歧缓缓睁眼,目光落在鸿音的脸上。


    她正看着她,目露担忧。


    李长歧下意识抬手,想去捏一下她的脸。


    但最后,他的手落在了一旁,只是替她压了压鬓边的散发。


    如他所想,明珠中,承载着一段他所遗忘的记忆。


    也有关于她的。


    他将自己看到的,又传入她的脑海,说:“鸿音,你确实是我的阿妹,原来……我早就拥有了我曾艳羡的恩爱。”


    而鸿音感受着那段记忆,如是历经了一场久远的轮回,她讷讷地问:“那我如今,这……是转世吗?”


    李长歧摇头,道:“非也。”


    他说:“因邪祟而死的人,已经没有转世一说,你或许本就不是凡人。岁离降临时,你肉身虽毁,但元神却始终被苍云珠护着,投入世间依附生灵辗转,只是苍云珠的力量并不完整,所以没能留住你过去的记忆。我也只看到你在尘世沉浮千年,如无根木,似无脚鸟,始终飘零无依……”


    说到此处,他转过身,沉默片刻,才继续道:“我大概知道,小涂一开始为什么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了……”


    如果邪祟之主没有降临……


    他们本不该如此离散。


    想到这儿,他深吸口气,又笑了笑,仍是背对着她,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管是小鸿音,还是小涂,我觉得,我把她们养的都挺好的。可是你呢?在你如今还尚存的记忆中,在没有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对自己,可有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