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记忆

作品:《男妈妈和他的丧彪徒弟

    他的眼睛竟然看不见了。


    他又把其余的雷劫吸收,那头乌黑的长发从发梢一点点变成银白色。


    “福英,是你吗?”


    他丢了剑,也不管那天上轰隆隆降下的雷了,伸出手,像个普通的盲人那样摸索。


    按理说,在阵中,这些都是假的。


    白玉却感觉呼吸不过来,眼前似乎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她下意识后退。


    ‘姜忱雪’浑身一抖,表情忽变。他连忙挡住自己的脸,惊恐的背过身,低着头用袖子擦自己的脸。


    “你别看!呃啊!!!”


    一道雷从他的眉心劈进去,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仰着头,手指弓起,脖子青筋暴起,五官扭曲的像恶鬼。


    那些庆贺的彩鸟花香早已散了个干净,周遭的阴沉与天雷就像是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惩罚。


    红痣消散的位置从中裂开一道缝隙,撕裂般的,变成了火焰的形状,丝丝缕缕的鲜血从眉心滑落。


    他失了力气,倒在地上,不停发抖。


    他的痛苦看得白玉脑仁针扎似得,她刚要靠近,就被他抬手阻止。


    “别过来....我没事的。”


    “我不会死的...不要怕...不要怕...”他喃喃着。


    这些雷劫越到后面,‘姜忱雪’的反应越小,似乎习惯了。


    他席地而躺,银发铺了满地。


    对方这样子和那些传言中的完全不像,更不像孙凝容口中的那个沉稳可靠的丹陵君。


    “福英,苍梧洲的晚霞很漂亮...”黯淡的双眸倒映着乌云渐散的天幕,“你一定会喜欢。”


    他抬头,“你怎么不说话?”


    白玉刚吐出两个字,就发现自己的声音融入风中,而她的身体也变得轻盈起来。


    “福英?”


    “福英!”


    他四处摸索,像个疯子,白玉却已经被带走了。


    脚下出现虚拟的八卦阵图案,卦象无序转动,忽然咔哒一声停住。


    视野一片漆黑。


    四周的温度变低,空气潮湿,耳边响起一道道清脆的击石声。


    适应了黑暗,在微弱的光线里,她看见他持剑在山壁上劈砍。乱石纷飞,他的动作一刻不停,好像不会感觉到累。


    高大的佛像初具雏形,随着时间一点点精致起来。渐渐地,一缕光线从缝隙里照进来,恰好擦过佛像的眼眸,斜斜的打在潮湿的地上。


    银发男子喘着气,当啷丢掉剑,扑通跪下,恰好处于那团光线里,发丝染着血,却透着朦胧的白,像发着光。


    他的手掌满是伤痕,十指合拢,虔诚的将指尖抵在眉心的堕仙纹上,无声诵念着什么。


    他一下下的磕头,地面上很快就见了血。


    白玉刚走一步,他飞快转身。


    “福英?”


    ‘姜忱雪’脸上几乎没什么肉了,灰暗的眼眸无措的搜寻她的身影,他惊喜的连滚带爬的站起来,伸出手。


    “福英?你回来了。”


    从她旁边擦过,两人指尖无意接触,只能感受到一抹寒凉。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福英,你现在...是幽鬼的状态吗?”


    “你放心,我会复活你的!对了,我在苍梧洲找了处院子,你一定会喜欢。”


    “你这段时间最好跟着我,不要随便去附身那些死尸,你不是讨厌死尸吗?它们很脏!”


    ‘姜忱雪’说了很多话,一刻没停,说着说着,忽然轻声问:“福英,你恨我吗?”


    ......


    白玉没办法回答,而且她感觉头更痛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连他的话都听不太清。


    ‘姜忱雪’从袖子里取出锦帕,打开后,露出一根精雕细琢的小狗木簪。


    “这是你的簪子,我拿回来了。”


    他将簪子往前递了递,“你摸摸。”


    “我现在的技术比以前好很多了,就算看不见也没关系。”他又拿出一包其他类型的簪子,“这些都是我这一年雕的。”


    有梅花、荷花、小猫、包子、桂花....


    “对了,还有头发。”‘姜忱雪’神色认真,“我现在还能闭着眼睛梳头,只要你想要的发髻,我都会。”


    他有些小心翼翼,“我现在这样子,你看见了会不会害怕?”


    “他们说我的头发白了,”他又摸了摸眉心,“还有这里,好像长了个什么东西....”


    他抿了下唇,低头,“还记得当初给你取得名字吗?静念,”他笑着,“你当时可不喜欢这个名字,一喊就要生气。”


    “你说这名字配不上你的威名,很丢脸。”


    他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语速一会快一会慢。


    “你知道我哪一天最开心吗?”


    “是决定离开奉县的那天。”


    他对着她的方向浅浅笑了,“因为我听见你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姜陵,非常、非常喜欢。


    白玉脑子里莫名响起这句话。


    她震惊的看着前方的人,而他似乎在沉浸在自己的意识,“若能回到过去....”


    他一直重复这句话,后面半句一直没说。


    白玉意识到了什么,她表情凝重,觉得自己来这里完全是个错误。她不该对这一些有那么大的好奇心。


    她心里涌起强烈的要离开的想法。


    很快,身体变得透明,‘姜忱雪’似乎也感觉到了,惊慌起来。


    “你要走了?”


    “别走!”他一把抓住了她。


    真真实实抓住了。


    白玉只觉得是一块冰抓住了自己的手,冻得浑身一激灵,他惊喜的收紧力道,大得惊人。


    “不要走好不好?福英,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白玉头痛欲裂,刚要挣脱他,眼前一花,凭空出现了紫雷。


    “啊啊啊啊!!!”


    ‘姜忱雪’被迫松开手,倒在地上惨叫,而他的头发也变回了黑色。


    她下意识走过去,肩膀上的力气加重。


    “他一直在引诱你,不要过去。”


    白玉怔住,侧目看向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节分明,纤长,滚边金线黑袍从腕间滑下去,一股冰冷的雪气萦绕着,激起一阵阵的鸡皮疙瘩。


    地上的人听见后,呛道:“我只是太想她了!!我想她我想见她也不行?!!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行!!”


    “既然学不会安分....那就去死。”身后的声音异常冰冷,话落,前方的人手脚被缚,雷霆再次毫不留情劈下。


    他的眼睛像灰暗的琉璃珠,却满是恨意,嘴角的血和苍白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对比,屈起的指背绷起青紫色的筋。


    “姜忱雪!”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福英喜欢的是我,不是你!”


    “她喜欢我哦。”


    轰隆!


    白玉只觉得对方的呼吸像蛇在皮肤上爬。


    “你是丹陵君?”


    对方没有出声,浓郁的雪气笼罩着她。


    “那..他是谁?”


    她指着前面。


    “一个废物。”


    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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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的人气若游丝,眼睛却依旧盯着这边。


    “福英,我是你喜欢的姜陵哦!”


    他弯着眼睛,“你有没有想我?”


    一把通体润白的长剑被塞进她的手中,身后的人握着她的手,合拢剑柄,指着地上的人。


    低沉的声音响起:“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说着,他微微用力,剑尖离地上的人越来越近。


    白玉看着那双依旧开心的眼睛,那张笑容满面的脸,试图拔出自己的手。


    “你舍不得?”轻轻地话语似幽幽喃喃。


    蓦地,姜忱雪收紧手指,死死握着她的手将剑插入那人的胸口。谁知即将触碰到时,白玉手掌一松,用另一只手接剑,一个旋身,位置转换。


    她对准身后之人,一边被头痛折磨得发抖,一边冷冷道:“既然你是真的丹陵君,那该死的人就是你!”


    高空洒落的几缕光线中,男子一身锦绣繁密针织的黑色衣袍,滚边金线,银发顺着肩膀垂落,五官深邃冰冷,眉心的火焰纹显出几分嗜血。


    一双琉璃似得眼眸,蕴含着沉沉的,无法言说的风暴。


    姜陵,姜忱雪。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气质却天差地别。


    眼前的八卦阵不像阵法,倒像座囚笼。


    据说那些强大的修道者到了后期,都会产生动摇道心的邪念,为了稳固道心,会剥离邪念,或毁掉或封印。


    可邪念如野草,烧尽了还会随着时间重新滋生。意志不坚之人,被其侵蚀,甚至会成为邪修,踏上不归路。


    天生的恶人终究是少数。


    但总有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成为邪修。


    堕仙,恰好处于正邪的中间。


    “哈哈哈哈....姜忱雪,你输了!”姜陵哈哈大笑。


    “轰隆!”


    石佛之下,凭空出现一道雷霆结界,粗壮的紫雷密集的降落。


    “够了!”白玉喝止。


    地上的人痛苦嘶吼,但很快连声音都快发不出了,狼狈的像条死狗。


    姜忱雪面无表情,雷声渐止。


    白玉警惕的扫了他一眼,便连忙去把姜陵翻过来,却发现他浑身没一处好的,血肉模糊也不为过。


    “喂?”


    她推了推他,“醒醒。”


    “姜陵?”她开始害怕,连忙将手放在他的胸口,竟然没有任何心跳,她又去探他的脉搏,呼吸。


    如死水平静。


    “姜陵。”


    她忘了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被莫名的巨大的恐惧挟持着,连地上的人睁眼了都没发现。


    不停疼痛的脑袋在这一刻找到了发泄口,像是抽了闸的洪水,记忆以一种极度疯狂的姿态蜂拥而至。


    “啊!!”


    剧痛席卷全身,她浑身痉挛,被人紧紧抱在怀中,汗水浸湿了衣衫,牙齿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耳边传来声音,似乎在呼喊她的名字。


    有人捏住了她的下颌,她张开嘴,狠狠咬住放在嘴边的那只手,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呜咽。


    背心涌来力量减轻了这种痛楚。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呕出一口污血,面颊上那层薄薄的伪装逐渐融化。


    水声滴答,高大的佛像依然慈悲垂目,脚下两个拥抱的身影被掩盖在深深的阴影里,却仍旧有一缕阳光穿透而入,照亮了彼此的身形。


    怀里的人呼吸平稳,很快便睁开了眼睛。


    两人离得极静,目光相接,呼吸交缠。


    她忽然勾起唇角,语气古怪:


    “好久不见啊,丹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