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3. 第 583 章

作品:《半谋朝令半谋君

    应若音扫了一眼,想知道她的目的,问道:“你为何……”


    乔时迁却是看也没看,直接打断了她,一口答应下来:“我立刻去办。”


    说着已经拿起所有纸张,走到门口才想起了什么,微微转头对应若音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这算是交代了,仅仅是一句话,应若音就沉溺下去,神色不由更加柔和。


    代乔时迁走后,孟淮妴若有所思地对应若音问道:“你,还是很爱他吗?”


    “真情,哪有那么容易变的。”应若音看过来,很是执着,“我等得起。”


    “若等不到呢?”


    “但我拥有他。”


    孟淮妴沉默了,许久后告辞,暂时没有将心中打算说出来,只是语重心长道:“应若音,你可以试试放下他。”


    应若音本没当回事,但细细一想,觉得不对劲,正欲问,却见孟淮妴已离开。


    全新的《定乾坤》,不再只是皮影戏的表演形式,还有真人表演,依托着此法,乔家皇族对殷家及霍家犯下的罪行被传播得更快更广,不仅被人熟知,还能因为表演而带动人的情绪,让人对乔家皇族更为仇视和唾弃。


    之所以要在罪己诏上带上霍家,倒不是有为霍家谋公道的意思,只是为了增加乔家皇族的罪过。要乔家皇族罪大恶极才好。


    不说京师之外,仅仅是京师之内,罪己诏公布不过一日功夫,就引起了全部百姓的愤怒,对乔寰是口诛笔伐。


    而关于乔寰写下罪己诏的原因,孟淮妴等人直接将乔寰沉迷长生修仙一事一并散播出去。


    说是乔寰沉迷修仙之道,得知殷南殊还活着,便做贼心虚,再加上接连死亡皇子,又有皇子联合蒋家谋反,他深感是因乔家残害忠良、罪孽深重,如今报应不爽。


    因为心中恐惧不安,担心会导致修仙之道阻滞,才写下罪己诏承认往日罪过,以向上天赎罪,方能无愧于心继续求道。


    孟淮妴没有透露出协助乔寰求道的道士是陈天师,但乔寰追求长生修仙一事,因为此前有其征收银子及建造祭坛佐证,还是轻易使人相信。


    很快,乔寰的形象就成了昏庸无能的皇帝。


    陈天师得知此事,愤怒孟淮妴此举与过河拆桥无异。


    孟淮妴派人对他好言安抚,叫他捂好自己的身份,别叫百姓发现,另有些知晓的官员,她也会封口。


    陈天师无可奈何,事已至此,只能顺从。


    乔时星被放出宫后,自由没有被限制,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发现仅仅过去一日,耳中就充斥着百姓对乔寰的唾骂,全是罪己诏上的罪过,心中怅惘。


    他猛然发现,孟家和殷南殊已经掌握了很多权力。为的是什么?


    已经显而易见,是为复仇,为谋反,但他能怎么办呢?


    没想到争来争去,争了一生,到头来却是场空。


    想到自己往后的下场,就想到了昨日死在身边的十四皇子,他手脚发寒,深深陷入那罪己诏中。虽是被逼迫写下,可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乔寰根本就不用殷南殊编造故事,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这些罪孽。


    这些,切实存在,是乔家犯下的罪孽。


    他身上流淌着乔家的血液,也就因为这罪己诏,而背负着乔家的罪孽。


    但他背不起,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他几乎无法呼吸。


    终于,他被压倒在地上,单薄的衣衫阻挡不了冬季的地面,寒气传达到身上,他却反而觉得熨帖,如同找到了卸下重担的方法。


    他看着碧蓝天空,眼前却浮现先帝的模样,他记事起,先帝就已经逝去,但他自幼接受的教导中,先帝的形象结合画像,在他的心中越发高大伟岸起来。


    那是他的祖父,是大尧开国皇帝,是他一直追逐的目标。


    还有父皇,少有父母不偏心的,他都能理解,除此之外,他一直以为父皇是个贤君,是个值得尊敬的贤君。


    没想到,玉牒上最重要最该是浓墨重彩的两个人,背地里竟然有如此深重的罪孽。


    身为皇帝,想削弱重臣无错,可手段如此卑劣的人,还配为帝吗?


    他扪心自问,很想问出若自己身处先帝和乔寰的位置,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但他的思维无法转动,脑中充斥着十四弟的死状,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也要死。孟淮妴夫妻留下他,从来就只是利用他。


    从十二皇子潜入皇宫开始,就是在利用他,一步一步,让他无人可用,让他孤立无援。


    现在,他还拥有的,只有家人的性命了。


    他很想在脑中勾画出他们能活下来的原因,却发现脑中只有一片红色。


    不知躺了多久,他终于起身,来到皇宫,来到养心殿。


    躺在床上的乔寰面色枯黄,不再饱满的脸上皱纹更深了许多,在那一条条皱纹之中,似乎还散发着臭气。


    像是秋日的落叶,将要腐烂入土。


    乔时星站在床边,俯视着床上的父亲。


    他还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自己的父亲,现在才发现,原来只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手捏死的垂垂老人。


    心中所有顶天立地的形象被彻底击碎。


    他沉着眼,盯了很久很久,直到乔寰的意识归于清醒,见他这样无礼模样,浮现怒意,他才笑了。


    笑得很凄惨,也是在同情乔寰。


    “你在笑什么?”


    乔寰问道,他的声音都是抗拒,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苟活,但乔时星不该戳破,不该来嘲笑他。


    这道问话使乔时星止住了笑,他突然来了精神,伸出双手掐住乔寰的脖子。


    “父皇,我帮你解脱。”


    因为要亲手杀死父亲,看着父亲的脸,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手上却渐渐收紧。


    殿中内侍忙上前去拉。


    乔时星蓦地转头,通红的双目吃人一般的狠,道:“去问问你们主子,皇帝死在我手上,他们是不是更满意?”


    内侍一愣,其中一个跑出去通禀,另一个还是抓着乔时星的手,阻着他的力,以防他在孟淮妴赶来之前把人掐死。


    不多时,孟淮妴赶来,看到这一幕,惊讶之色溢于言表,但眼中都是残忍的欣赏。


    让内侍退到一旁,她走到床边,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垂首看着乔寰,道:“我没排这出戏,但是好精彩的戏码,我想留下来,演下去。你觉得,如何?”


    闻言,乔寰的眼睛张得更大,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却是没看孟淮妴,而是看向乔时星。


    父子两四目相对,浓厚的死意和强烈的生意重新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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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在一起。


    但乔寰听到孟淮妴没有安排自己这样死亡,心中放心下来,眼下就只需要让乔时星放手了。于是,他的眼中缓缓出现了泪水,本就无力阻挡的手松开,认命一般以慈爱的目光流下两行泪水。


    眼泪不仅是弱者的武器,还可以是强者的武器。他已经用这招几十年了,从来都是无往不利。


    果然,他看到乔时星身子猛地一震,接着再也使不出力气……


    孟淮妴知道,乔时星下不了手了,她感到没趣地转身离开,幽幽道:“既然下不了手,就回去吧。”


    殿中很静,等到那清晰有力的脚步声离开殿中时,乔时星彻底松手,深深看了一眼乔寰,眼中是更深的同情。


    “嗬——”


    他轻笑一声,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再抬手看着那泪水,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别人,“好可笑的泪水。”


    没有停留,他转身走出宫殿,追上那个野心勃勃的背影。


    是啊,野心勃勃。


    想到这,他知道所谓的扶持都是假的。


    他若死了,孟淮妴就连说谎都不算了。


    他是必要死的,他能感受到,他的死期就在近日。


    那么不如,就让他自己,选在今日。


    他没有喊停孟淮妴的脚步,只是在身旁同行,双手垂在两旁,目视前方地问:“我今日能死吗?”


    他身量更高更大,却是耷肩垂首,在背手阔步的孟淮妴身旁,像是勉强拖着身体行走的尸体,这尸体很听话,在等着人下令。


    “可以。”孟淮妴点了下头,“原本就打算,给你们全尸的。”


    乔时星从鼻腔中发出一个音,不知是不是在笑,他在岔路转身,只留下一句低喃:“一个是血海深仇,一个是野心勃勃。成王败寇,两位好手段!”


    孟淮妴看了看他离去的方向,可去贤妃殿中。


    乔时星离开皇宫前,传出贤妃自缢之事。


    乔时星离开皇宫后,传出智明侯全家自缢、六皇子妃自缢之事。


    而乔时星自己,走到菜市对面的刑台上,当着众多百姓的面,高声认罪:“我乔家残害忠良,死不足惜!”


    接着,自刎当场。


    和当初的蒋卫一样,乔时星此举,直接使百姓心软,纷纷感概敬服他承父之过、担族之错的举动。


    “恐怕真正的圣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也没有以自己的性命为皇帝脱罪,看来是真心认识到自家错了。”


    “唉!可惜啊,真是个人物,若不是摊上个这样的皇帝爹,他定然是最好的储君人选!”


    也不知乔时星是不是从蒋卫那学的,总之经此举动,他乔时星及其家人不仅有全尸,孟淮妴还得给他们好好安葬,以顺民意。


    至于六皇子妃,乔时星之妻,是乔时星近年娶的,死的是有点无辜,但身为六皇子妃,在皇家玉牒之上的,就都得随乔皇室去死。


    不过,乔时星自己都自认罪过自刎谢罪了,支持乔时星的六皇子妃本家,也就再无不甘。孟淮妴在此后观察中决定放过。


    乔时星唯一没有劝着赴死的,是筇崖公主。但他死前,找过孟淮清。


    孟淮妴不知孟淮清应下了什么,但现在,孟淮清陪着痛苦的筇崖办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