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安愫
作品:《睁眼和宿敌有崽了》 那些老神仙进来的时候,天云涧的结界多了个豁口,一缕急不可闻的魔气就是那时候溜进来的,等岐晔发现的时候,魔气已然散尽。
他花了一个早晨的时间去加固结界,回来的时候李安素已经醒了。
“吱呀——”木门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矗立在门边,影子投射在房中。
空荡荡的房间里,床榻上的被褥被踢开。
屏风之后,女人的影子映在墙角,凌乱的衣裳披散落地,岐晔动作放轻,避开地上的狼藉,走到她面前。
“怎么在这里?”岐晔弯下腰,待他看清女人的脸色,他瞬间放轻了呼吸,喉头也滚动了一下。
李安素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听见声响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纤长的睫羽垂在眼皮下,她缩了下身体,抬头看向走向自己的人。
李安素的头抵在自己的双膝,侧目盯着他。岐晔一身素白长衣,清俊的眉眼间流露出明显的侵略,他扯出一个笑:“怎么坐在地上?袜子也不穿。”
他单膝跪下来,伸出一只手去捉她的脚,那只雪白的脚却瞬间缩了进去,她抿唇,只是呆滞了一下,就被他握紧脚踝拖了过去。
吊在她腰间的银铃轻微响动,她整个人被带到他身前,脚掌被迫踩在他的胸前。
“穿好袜子。”棉袜被他翻转过来,缓缓套进李安素的脚上。
李安素没动,任由那双袜子被穿进去,她仿佛整个人被抽干了,坐在角落一动不动,只有岐晔靠近自己的时候才有知觉。
岐晔没细想,这段时间她经常会有这样放空的时候。他起身去厨房里做饭。
李安素垂下的眼眸缓缓睁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她坐直了身体,盯着自己那截被养得细白的手腕,将袖子卷起来。
一截紫到发黑的瘢痕突兀地占据了整条手臂,这是今早忽然长出来的,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她不明白。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昨夜走到了屋子外,今早起来却出现在床上,记忆模糊,始终想不起一些细枝末节的内容。
那个梦越来越清晰,她拼命思考,没有任何头绪,她赤身裸体走在一条河上,四周都是天火滚滚,火焰几乎要把她吞没。
不能细想,一旦陷进去,她就浑身冷汗。
“怎么还在这里?”男人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站在床边的人。
他撇了眼凌乱的床榻,才叠好的被子被她掀开,她只是一动不动。
岐晔垂眸盯着她隆起的腹部,刚要伸手触碰上去,她却立刻退后一步。
岐晔的手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中,气氛凝滞起来。
李安素头发披散在肩头,一缕发丝还夹在她的直愣愣盯着他,目光发怯,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怎么了?我很可怕吗?娘子?”
岐晔拧眉,凑上去,身体严丝合缝抵在她身前,令人逃无可逃,“不高兴?我做了板栗炖鸡,来吃饭吧。”
“……”李安素若有所思地仰起脸,瞳孔中终于有了确切的影子,她盯着岐晔,停下怔忡的神情,“好。”
院子里静悄悄的,平日里的虫鸣声停了下来,只有两个人相对而坐,李安素盯着院子的门,“门?”
岐晔转头看去,那由两块木栅栏组成的院门已经坏了,他还没来得及修。
他笑得意味深长:“你弄坏的,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但他这样一说,脑海里竟真的出现了那一闪而过的记忆。
“咚。”一声轻响,碗筷掉落在地上,李安素整个人被吓到,从椅子上站起来。
“怎么了?”岐晔盯着她,“我再去拿新的。”
说完,岐晔进了厨房,等他出来时,原本站在桌旁的人又不见了。
他顿了顿,看了眼被弄坏的门,叹了口气,认命地找过去。
房间里,女子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身边就是他们同床共枕两个月的床榻,那上面隐隐传来熟悉的香气,香得李安素浑身不适。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她没动。
那个噩梦又开始了,这一次仿佛涌来了更多碎片,眼前如同走马灯,那久远的记忆头一次进入阔别已久的身体里,带着这三万年的怨气和怒火。
“额……”她轻飘飘的身子顺着椅子滑落下来,坐在地上,浑身像是被抽离了灵魂,疼得心跳急促。
不知道从何处吹来的风,将桌上一张纸吹了起来,四周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手腕上的紫色瘢痕开始灼烧,剧烈的疼痛蹂躏她整个肺部,她眼前一张张纯白闪过,她这次看见了那些光影后的真相。
安愫猛然睁开眼睛,凌厉的眸子迸发出审视的目光,她警惕地盯着屋子里的陈设,起身打翻了桌上的针线盒,里面的东西掉落一地。
三万年,久远的记忆回到她身体里,掀起狂风巨浪,那凡人的记忆也跟着流入洪水。
她只记得被岐晔封印到万灵江之前的事情了,如今这一具身子还有很多不熟悉,光是看见隆起的腹部就满头雾水。
她闭上眼,试图在记忆里呼唤自己的法器,却没有得到回应。
四周的神力压制着她的魔气,这似乎是一个远离六界的结界。
房门忽然被推开,一道身影站在门口,岐晔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隔得远远就闻到刺鼻的酸楚。
“娘子,先喝药吧。”岐晔把碗放在桌上,“身上有觉得不舒服吗?”
女子眼神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她抬起头来,看向他。
狭小的房间,昏暗的光影,她就这么看着阔别了三万年的宿敌出现在自己面前。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岐晔笑了下,坐在她对面。
“岐、晔……?”安愫眼中出现一丝迷茫,很快就下意识带上一丝怒气。
光线昏暗,其中一束擦过男人凌厉清俊的眉眼,他们遥遥对视,似熟悉又似陌生。
岐晔穿着款式简单的长衫,一片洗不干净的污渍突兀地在衣服上,他腰上还系着围裙,一副居家的打扮,是她没见过的样子。
和她记忆里鸾姿凤态的神佛大人相去甚远,若不是她敏锐地感知到他身上的神力,她绝不会相信这是岐晔。
岐晔的额头上,李安素看不见的神印,安愫可以清晰地看见,那金光夺目的神印比三万年前更大,边缘却隐隐泛着乌黑。
他把药递过去,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喝药吧。”
安愫:“……”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但两股复杂的记忆在脑海里,她最终做不出任何举动。
这里是岐晔的地盘,过强的神力压制得她喘不过气来,最多能施展七成功力。现在法器又不在身边,只凭她一个人,安愫没有把握战胜他。
终于,她张开嘴,那股药进了嘴,又腥又苦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安愫下意识地吞咽。
岐晔盯着她把一整碗喝下去,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笑意。
安愫抿唇,被嘴里的苦涩弄得张不开嘴,她拧眉,尝不出药汁的成分。
“苦吗?”岐晔担忧地问道。
不等回应,紧贴的身体密不透风,岐晔已经突破安全距离,欺身上前,精准吻上她的嘴唇。
安愫反应很快,立刻抬起手要挣扎,却被他当作是情趣,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唔……!”安愫睁大了眼,嘴唇上陌生的触感令她反胃,“不要!”
岐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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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理会,只当她是娇气,反手控住她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身前送了点。
药汁的苦涩被加深,呼吸间都是那股恶心的味道,过了会儿,一丝甜味透出,冲散了所有的苦,只留下放大的触感。
蜜饯的味道缓缓涂抹在安愫口腔四周,被岐晔嚼碎了又吻回来……
“呕——!”安愫扶着桌子弯下腰,双膝也跪在地上,地上是已经被吃掉一半的蜜饯,她满脸通红,衣裳也汗湿了。
岐晔愣了愣,把水杯递过去,语调温和:“我在这。”
安愫搭在他腿上的手握成拳,抬头看见他担忧的神色。
“今天是怎么了?娘子,你还好吗?”岐晔轻抚她的背。
两人目光于空中一触即离,在彼此眼中看见了陌生又熟悉的复杂,安愫很快低头,在脑海里思索自己应有的反应。
那个凡人的意识最终占了上风,她小声道:“夫、夫君,我没事,就是弄脏了你的衣服。”
岐晔笑了下,端着药碗站起来,“我没事,你先吃饭吧,就算自己不吃,肚子里的孩子还要吃。”
说完,岐晔打开门走了出去。
心跳不止,安愫终于站起来,看向房间里摆着的铜镜,映照出她的身影,窈窕的少女腹部隆起,看上去有两三个月了。
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是岐晔的,在安愫意识沉睡的几年里,这样荒谬的事情竟发生在自己身上。
安愫恢复冷漠,走到窗边,望着幽静的夜空,外面狂风大作,天下不得安生,这道结界却织就了世外桃源。
安愫冷笑一声,岐晔竟然是个贪图享乐的小人。
她指尖一碰,打了个响指,桌上那本粗糙的草稿纸动了起来,自己动折成了一只纸鹤,三两下就飞了起来。
“去魔界,找浮浊。”安愫对着纸鹤吹了口气,看着它消失在空中。
她刚做完这件事,房门就被推开了,她恼道,“为什么不敲门?!”
岐晔脸上怔忡,手里的水盆晃动了一下,他立刻空出一只手来,在门上敲了敲,“娘子?”
安愫:“……夫君啊,我没事、我没事……”
岐晔柔和地笑着,“肯定是孩子闹你了,我听人间的大夫说用热水敷一下独自,会好受很多。”
“你坐下吧。”岐晔放下水盆,里面澄净的水升腾着热气,他隔着水汽看向她。
“不行!”安愫捂着肚子退后,坚决不脱衣服。
“娘子,你今日是怎么了?我来给你把把脉。”岐晔说完就伸手要去捉她的手。
岐晔通晓六界体质,一摸就能知道她已经换了芯,安愫无言以对。
一刻钟后,安愫闭着眼睛坐在摇椅上。
热毛巾搭在她赤裸的腹部,有了雏形的隆起令她整个人都多了一分光芒。
只是这份光芒不再是作为母亲。
“行了吧。”安愫一张嘴,声音都有些沙哑,她在心里期望那纸鹤能飞得快一点,快点解救她。
岐晔见她闭着眼睛,就把烛火熄灭了,温暖的大掌抚在肚子上,亲了上去。
安愫浑身一抽,掌心凝结着的攻击法术越来越热,那只手忽然被握住,力量也瞬间散去。
她活这么久还没有这么吃瘪过,一次是三万年前,一次是现在。
岐晔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没能忍住更深的冲动。
“怎么在抖?你今天很害羞。”
安愫睁着眼睛,思考着现在动手的获胜概率有多大,只是她头一撇,看见了放在墙边的天阳一字伞,那股冲动又消减下去。
三万年前,就是这把伞要了她半条命。
“你怕我吗?”岐晔贴着她,小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