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曦专业课以外的课程一般都在划水，但学毛｜概时曾记住过一句话：“朋友要越多越好，敌人要越少越好，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团结眼前这位【不是脐橙】。


    虽然有一定风险，但就这女孩刚才的表现来看，值得一赌。


    她将身体微微前倾，在少女耳边说道：“私人订制任务——和位面生物合作，获得300%资源和任务奖励，不限时生存期限。”


    【不是脐橙】脸上的讥讽之色瞬间褪去，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何曦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赌对了。


    “很惊讶？”她将自己的声音压低，确保她说的话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我的【私人定制任务】里，也有这一条。”


    “和黑暗生物合作，不等于就要和所有求生者不死不休。黑暗生物会掉落材料，而材料在【天空之城】说白了就是换取生存物资、提升实力的一种另类资源。”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找一种方法和其它求生者合作，各取所需。”


    “大家都是为了生存，为什么非要斗得你死我活呢？”


    她看着眼前少女的双眸。


    眼前人也看着她。


    正在何曦准备再推【不是脐橙】一把时，系统界面强制在她面前弹出，群聊【雾里看花】中正疯狂弹信息艾特她。


    【不是脐橙】的神情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忪。


    【雾里看花】的群成员已经增加到了11人，群里的讨论风向也变了。


    从“我是谁，我在哪，这片雾是什么？”转向了“雾里有什么？里面的人在干嘛？”


    求生者在收集完自己的物资泡泡后，主要资源获取途径除了每日任务猎杀黑暗生物获得的奖励外，再有就是各种支线任务或特殊任务的奖励。


    现在，浓雾之外的求生者们正在怀疑这片雾里有什么隐藏的特殊事件。再不济，也可能是开启某个支线任务的契机。


    这让众人都有些跃跃欲试。


    但介于进入雾里的【不喝西北风】和【不是脐橙】都一直没再说话，剩下的人除了不停艾特她们，有勇气一探究竟的还是不多。自她们进入雾里之后，后来又有两个有飞行能力的求生者尝试进来，却都失败了。


    也多亏了她们锲而不舍的艾特，何曦不得不把系统面板挂在眼前，时不时瞄一眼群聊内容。


    她预备给眼前女孩一两分钟思考时间，同时索性让【煎饼狗子】把黄发青年先砸晕，两把西瓜刀都去威慑控风男。


    这时，吴青芝的信息也来了。


    【芝芝桃桃】：[小何，我已经按你说的把那些治疗药物和眼药水都给他们了，许磊应该没怀疑我。我没见到赵凌姐姐，但那个光球我放到维英姐身边了，她应该会去见赵凌姐姐的，你放心！]


    还算顺利。


    何曦看向【不是脐橙】，女孩双眼失焦，显然已经被强制弹出的群聊内容吸引了。


    何曦给自己三十秒时间迅速扫了一眼群聊里的新信息。


    【蒜鸟】：[说起来，那个浑身是血飞过去的人是谁啊？有人认识吗？]


    【洪世贤小号】：[我认识，他是我邻居，ID叫【川流不息】，他的安全屋也在雾里。]


    【福尔摩斯二世】：[川流不息？他不是跟着赵凌去救援小队了吗，怎么在这儿？]


    【洪世贤小号】：[啊？他去救援小队了？怪不得好几天没见他出现在“附近的人”里了。]


    【福尔摩斯二世】：[对啊，许磊发的通知里提到了【好想调休啊】和【唯英】，但没提【川流不息】啊……]


    【柴火垛唠嗑王】：[哎呀嘛！这人不会是条狼吧？我看他满身的血，鬼鬼祟祟跑回来……]


    【洪世贤小号】:[不是吧？]


    【蒜鸟】：[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不然许磊为啥不提他？他又为什么不去集市，要一个人回安全屋？]


    【盆鱼艳】：[他不会是发现了什么新任务的开启方式，准备吃独食吧？]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卫明川在他们眼里一下子变得疑点重重。


    何曦看向平底锅里昏迷不醒的卫明川。他的安全屋就在附近，她不知道是哪一座，但除专属空间主人外，其它求生者是无法踏足他人的安全屋的，所以在他醒来之前，【牛顿的苹果核】他们都没法送他回去休养。


    他这一躺，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但雾不可能一直不散。


    她想起卫明川最后那条信息里那句[看看能不能凝结群众的力量，再不济多点见证者也好。]


    当时她只觉得他是想找目击者，但现在看来……


    他的意思，该不会是故意让不明真相的其它求生者把他当“狼”来打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何曦的脑子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开始争分夺秒地梳理这团乱麻。


    已知：许磊要在九点集市上“爆料”，而站出来的发言人是昨晚发生一系列意外和反转时处于昏迷状态的张维英。


    天亮前她和张维英简短聊过，吴青芝刚刚也确认张维英的意识是清醒的。


    那么，张维英能告诉大家的“具体情况”无非两点：一是那个传说中的“怪病”，二便是求生者阵营中出现了与黑暗生物合作的叛徒。


    在张维英此刻的认知里，大概率许磊是拼死将她带回来的同伴，其他队友要么昏迷不醒，要么已经牺牲，要么是背叛者。


    但在她失去意识之前，身边的人应该至少有清醒的赵凌和卫明川。醒来之后赵凌昏迷，卫明川失踪，许磊会怎么跟她解释？


    何曦立刻点开和吴青芝的聊天窗口。


    【不喝西北风】：[芝芝，你现在还能和维英姐说上话吗？]


    吴青芝一如既往地回复得很快：[嗯嗯，她正在休息，我可以过去。]


    【不喝西北风】：[能不能问一下她们这次救援，除了她和赵凌，其他三个人是什么情况？]


    很快，吴青芝的信息回来了：[维英姐说，队伍里出了两个叛徒，还有一位求生者不幸遇难了，李婆婆她们情况也不太好……她说待会儿在集市上会详细说明的。你什么时候来呀？]


    何曦心道果然。


    在张维英的认知里，卫明川也已经被归入了“背叛者”行列。


    何曦看向昏迷中的卫明川，在心里默默画了个十字。


    阿门。


    看来他早已经想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了，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自己也只能……将计就计了。


    希望他能早点把账单结清。


    距离九点还有十分钟，许磊一定在密切关注这边的动态。


    群里讨论的这些信息恐怕早已摆在他面前，她的ID也大概率已经暴露了。


    现在的问题是，许磊会认为她是卫明川这边的人，还是误入雾中的过客？


    或者说——该怎么样让卫明川这个“背叛者”的身份做实，并让许磊认为【不喝西北风】只是误入雾中的过客？


    何曦再度看向【不是脐橙】。


    “待会儿我帮你干掉他们，你帮我发信息给许磊，就说是卫明川动的手。但有几个求生者看到了卫明川动手，现在都以为他是敌对方。”她开口道，“OK吗？”


    【不是脐橙】问她：“你准备怎么……干掉他们？”


    何曦一怔。


    连只鸡都没杀过的女大学生，现在正在认真地思考“杀死同类”这件事。


    她想得很简单：西瓜刀是怎么猎杀黑暗生物的，她就可以怎么对这两个人。


    说来也奇怪，她刚才想了这么多，却偏偏没想过自己此刻怎么会这么“冷血”。


    这两个人难道就不是可团结的力量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里似乎已经默认了，这两人没法拉拢，只能“干掉”。


    大概是因为……她没办法保证这三个人如果都存活，能保持口风一致吧。


    没有人知道许磊想做什么，但吴青芝已经把【界】送到了张维英身边。只要【界】接近了赵凌，就能和傀儡建立连接。


    在此之前，卫明川必须活着。


    但许磊显然是要这三个人在九点前就干掉卫明川，以绝后患的。


    卫明川死没死这件事做不了假，因为许磊的好友列表里，【川流不息】这个ID不会灰。


    所以现在只能优先执行PLANB，即：让卫明川做实“背叛者”的身份。许磊大概率会在几分钟后于集市借张维英之口宣布卫明川的“背叛”，而在此之前，如果这位背叛者又对其它求生者下手了，那么他现在死没死倒没那么要紧了。


    因为只要做实了他“背叛者”这个身份，此后不论他拿出什么证据，许磊都可以说他是倒打一耙。


    许磊本人先一步占领了舆论的高点，再加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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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还有一些拥簇者，其它求生者们都还在玛卡巴卡，理论上来说卫明川这一方是完全没有翻盘的可能性的。


    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许磊不知道卫明川身后还有一个她。


    卫明川没有翻盘的可能性，不代表她何曦没有。


    如果把人比作一台机器，【川流不息】这台经过连续的战斗和体能透支，大概率是已经废了，更别说他还要和赵凌联系、回放“监控”。如果这场风波过后他能成功熬下来，光修整估计就要花费好一阵子。


    但何曦和他签订了契约，他就算是要废，也得等她翻盘了再废！


    而目前的翻盘点……很不幸，就是【不是脐橙】口中这两个“该死的人”。


    本来，这件事只是许磊、赵凌、张维英、卫明川几个救援者与背叛者之间的纠葛。


    但现在很显然，许磊要把这件事扩大到整个【天空之城】的求生者生存层面。


    而机缘巧合之下，何曦比其它求生者们早了一个晚上窥得这支“救援小队”这一塌糊涂的救援情况，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了这片包围住许磊方猎物的云雾里。


    也就是说，对于许磊来说——


    昏迷的赵凌是可控的。


    被忽悠的张维英是可控的。


    懵懂的、在集市等待大佬们分享信息的大部分求生者们是可控的。


    以【不是脐橙】为代表的，和许磊本人一样与黑暗生物合作了的求生者们也是可控的，至少，是知根知底的。


    只有不久前飞进云雾里，显然要和两方人马照面的这个【不喝西北风】，是不可控的。


    他不知道她的目的，不知道她的出现是否偶然，不知道她会不会坏事，不知道【川流不息】一方会向她说出多少“真相”。


    一旦她有和【川流不息】一方绑定的可能，就会分分钟上许磊的猎杀名单。


    而一旦她这个不稳定因素亦或是【川流不息】还好好活着，就随时有可能坏他的事，他的计划就要谨慎施行。


    所以，何曦得让自己在对方眼中也是“可控的”，才能保证这位自信的“领导者”能够继续他的计划。


    只有他继续他的计划，她才能继续她的计划。


    何曦在这短短几分钟内给自己安的人设，是【误闯入云雾中，目睹了卫明川杀人被吓坏了的小可怜】。


    是个愚民，是不需要提防的小插曲。


    所以黄发青年和控风男确实得【死】。


    只有他们在许磊处的好友名灰了，才能证明幸存的何曦的口供的正确，对方短时间内才不会像追杀卫明川一样追杀自己。


    想到这里，何曦甚至有些恍惚。


    她从未想过，以前在小说和电视剧里看见过的你死我活的算计，此刻居然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如果不杀他们，他们会放过自己吗？


    很显然不会。


    他们连自己的同伴都非打即骂，更何况是“猎杀对象”这边的人。


    ——“大家都是为了生存，为什么非要斗得你死我活呢？”


    这是几分钟前她刚和【不是脐橙】说的话。


    可是，其实从进入这片雾气开始，敌我双方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境况了。


    甚至【不是脐橙】所谓的“弃暗投明”，或许也是因早早看清了这一点。如果她不选择倒戈向何曦方，那么她现在已经被【煎饼狗子】的盲盒砸晕，毫无反制之力了。


    这女孩是个聪明人，很懂审时度势，也明白关键时刻该怎么保护自己。


    一念及此，何曦赶紧给【不是脐橙】润色要她发送给许磊的信息，然后麻溜地把接下来的事做完。


    可信息编辑到一半，忽然间，眼前少女面色惊恐地看向了自己身后——


    “快、快控制住他，他要强行把雾散了！”


    是那个控风男。他忌惮于西瓜刀的威慑，一时动惮不得，无法传递讯息，但似乎还有方法能直接解除周遭的云雾。


    这些云雾一旦解除，他们几人就将完全暴露在【雾里看花】群聊的吃瓜群众面前了。现在这局面，她何曦就跟□□大姐大一样，说她是小可怜，是愚民……谁会信啊？


    “人民群众”只需要知道她待会儿编给他们的信息就行，不能眼见为实啊啊啊啊！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把云散了！


    何曦心念微动，人还未回身，西瓜刀已经掠起，径直刺向控风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