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番外一·晴瞬(三)

作品:《急!被男鬼缠上怎么办GB

    自此,吕晴瞬的想法悄悄发生了一些细微的改变。


    是的,她不想落后于人,不想被轻视、被压制,仅仅因为她是一个女子。


    她为此争了、抢了,她觉得虽然还不算完美,但其实也够了。


    ……真的吗?


    真的只是这样就足够了吗?


    只是她一个人清高好学、施展才华,她的姐妹们依然有一天要沦为附庸,外嫁联姻;


    只有她一个人保持尊贵、高高在上,她的子民中至今仍有半数得不到承认,连分到田地的资格也没有;


    只有她……不,她也是一样的。


    这一年秋天,她的大姐,也就是本朝长公主前去北国和亲,办了一场无比盛大的送嫁礼。


    吕晴瞬再过不久也要及笄了,虽然她好像暂时还“安全”,但在朝上旁听的日子里,她偶尔会听到有大臣旁敲侧击地提议,让她也要尽早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盛跃梅走后这几年,她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往上走。


    成为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老师最欣赏的学生,皇兄皇弟们谁来了都比不过的晴瞬公主……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为她精心编织的另一场美梦。


    手中真正握着权柄的人总是安然地、沉默地坐在高处,她偶尔叫嚷几声,自以为这便是争,这便是抢,在高处的人眼里,则像是好动活泼、喋喋不休的狸奴在逗趣一般。


    那点荣光和恩宠,只不过是从别人指缝里漏下的一点油水。


    吕晴瞬渐渐明白,她和她的姐妹们、她的子民们没有分别。


    她和世间所有女人一样,无论高低贵贱,未曾接触过实实在在的权力。


    细微的情绪越来越壮大,促使着吕晴瞬登上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仔细回想,甚至吕晴瞬自己都说不清,她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彻底完成转变的。


    或许,从一开始,她的心底就对实打实的权力有着隐秘的渴望,只是她现在终于敢承认它了。


    吕晴瞬最开始没有做什么大动作,她仍然绕着皇帝打转,用尽心思、软磨硬泡,偶尔在朝上旁听政事。借着皇帝的怜惜与同情,她先是有了自己的商铺,又得了一小支暗卫。


    重新收敛锋芒,装作一切还和原来一样。


    然后在暗处积蓄力量——最初是在下朝后,托信任的宫人去给一些臣子递信;接着,她偷偷出宫的次数也不断增多,有时是视察民情,有时是物色合适的地盘。


    她也是在这个时候遇到连殷的。那时她刚和京城衙门的副主管吴判官成为同盟,在商议要务时偶然听闻了连殷一家因火灾灭门的惨案。


    吕晴瞬是何等聪明的人?那样的大火里,偏偏连殷活了下来,未免太过巧合。听到尸体有蹊跷时,她心里已经有了个成形的猜测。


    鬼使神差地,她很想见见这个嫌疑犯。


    于是,吕晴瞬召见了连殷,与她闲聊了一炷香的时间。


    她喜欢这个姑娘,喜欢连殷身上那股敢于掀翻一切的劲头。


    于是,她心一横,不仅暗中替连殷摆平了案子,还将她收留到了自己麾下。


    吕晴瞬说不出那是怎样的感觉。


    在从前,她很少切实地向其她女人伸出援手。


    第一次,是她向皇帝请求,赐楚嫦与邹鸣沁母女田产;


    第二次,便是亲手救下了连殷这条命。


    吕晴瞬知道,往后这样的时刻还会有很多次。


    她想要真真正正地改变这一切。


    她正在真真正正地改变这一切。


    ————————————


    及笄后,她有了自己的公主府,正式开始参政。她明面上广结人脉,暗地里招幕僚、养暗卫。


    渐渐地,朝上的大臣再不敢在她面前提起联姻或和亲的话题。


    但是,还不够,还不够。


    她不仅要越爬越高,而且还要越站越稳。


    于是,吕晴瞬将目光投向了玄鸦卫。


    作为守城三军中分布最广泛、管理最琐碎的一支,玄鸦卫对于吕晴瞬来说,也是最容易控制和利用的。


    她利用自己的暗卫去搜集玄鸦卫首领的把柄,然后把那些轻而易举就能找到的罪证整合在一起,当堂曝光,一举扳倒。


    好了,现在玄鸦卫需要一个新首领了。


    吕晴瞬神色如常,向皇帝举荐了自己的手下。


    皇帝转过头看向她,他的眼神第一次如此可怕。


    吕晴瞬抬起头,波澜不惊地迎上了皇帝的双眼。


    “当下没有其她合适的人选了,父皇若是觉得行,让她试试也无妨。”她的目光柔软,语气更是何其无辜,“儿臣,愿为父皇分忧到底。”


    她说得不错,当下已经没有其她合适的人选了,因为不止是前玄鸦卫首领,她把所有能担任玄鸦卫首领的官员都查了一遍,要论大罪不一定有,可的的确确是没有一个干净的人能脱身。


    皇帝咬着牙,从喉间憋出来一句:“善。”


    那一天,他长久地审视着吕晴瞬——用一种此前他从未向她显露过的神情和姿态。


    如果交由现在的吕晴瞬来看,玄鸦卫夺权这件事,她会觉得自己那时候做得实在太不成熟了。


    没能沉住气,在还没完全准备好的时候便过度显露了锋芒,以至于从那时就引来了许多敌对力量,并使得皇帝对她存了心防。


    但即使是让现在的吕晴瞬回到过去,再来一次,她依旧会毫不犹豫、绝不后悔地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


    因为——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啊。


    在皇帝用那样可怕而疑虑的眼神锁住她时,吕晴瞬才发现,原来她一直对父皇心存着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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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形容的焦虑和恨意。


    难以言喻的快乐淹没了她,因为皇帝的疑心与惊虑,远比宠溺与怜爱更能抚平吕晴瞬心中的焦虑与恨意。


    所以,她讨厌皇帝将她单纯地视为掌上明珠,讨厌她们之间永远只能是一副父慈子孝的温情画面。


    她确定,皇帝一定知道她想要什么,她需要什么,可是他就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绝不会愿意将真正宝贵的东西轻易给她。


    母亲,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的。


    原来至少要做到这一步,才能叫争、叫抢。


    吕晴瞬要在这条路上走到头,那么皇帝既是她的父亲,也是她路上必经的阻碍。


    她们父女二人,本来就应该是这样怒目相视的敌人。


    ————————————


    再后来,一切就如命中注定一般发生了。


    那个曾在偶然中促使她发生转变的、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邹鸣沁,在某个很寻常的午后来到了公主府,请求拜见她。


    吕晴瞬听到来者的名字,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莫名其妙地笑出了声。


    一旁的连恻吓了一跳,没搞懂她笑的点在哪里。


    她自己也有点没搞懂,但总之没关系,这并不重要。


    她接见了邹鸣沁,原本只打算简单见一面,没想到最后足足长谈了一个下午。


    从文史聊到政事,再从政事聊到军工,和她说起话来简直没完没了,太投缘,太可怕。


    吕晴瞬最后堪堪刹住,决定以挑明白立场作为对话的结尾:“那么,邹小姐今日来见本宫,所求为何呢?难道就只是为了聊这么半日时光?”


    “怎么可能!殿下的时间如此珍贵,不是我一等小民能浪费得起的。”


    邹鸣沁摆摆手,忽而一笑。


    “但要说是为了同您这么畅快地谈话,其实也没冤枉我。人活一世,难能不求知己。不敢奢望我能明白殿下的心,但若是殿下能知晓我的心志,我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闻言,吕晴瞬先是稍稍愣了神,而后笑容便渐渐在唇边绽开。


    人活一世,难能不求知己。


    然而量谁都知道,求是一回事,求而可遇否、遇而可得否,那是另外的一回事。


    “你是在向本宫投诚?”


    邹鸣沁笑意不减:“殿下觉得,我于您而言,还算得上是个可用之臣吗?”


    微妙而大胆的用词——可用之“臣”。


    她不是君主,照理来说,她和邹鸣沁都该是皇帝的臣子才对。


    “感觉还不错。”


    吕晴瞬再次笑出声来。


    “我欣赏你。”


    邹鸣沁明显愣了愣。


    但她们之间也仅仅只是沉默了一秒钟。


    而后,她站起身来,朝吕晴瞬作了一揖:“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