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议和

作品:《拒当血包,七岁妖童考状元

    魏瑾之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也是一变,没有想到北疆战事竟是如此恶劣。


    他深吸口气,稳住情绪,念了起来。


    “承蒙天恩,遣周毅将军率援军五万、粮草辎重无数北上。


    北疆军民闻讯,皆感念圣恩,以为生机已至。


    然,援军行至云中府十多里处,遭北胡数万铁骑伏击!


    周将军虽率部浴血奋战,然胡虏狡诈,分兵合围,倚仗骑射之利,援军尽没!


    周将军仅率亲卫百余骑,血战得脱,身负重伤。粮草辎重,尽陷敌手!”


    援军尽没四字一出,如同晴天霹雳,在金銮殿上炸响!


    刚才还存有一丝侥幸的百官顿时哗然,人人脸上血色尽褪,露出惊恐和绝望的神情。


    五万大军!还有赖以支撑的粮草!就这么没了?!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信件后半部分,提到钦差李钰,已于数日前,亲率五百精锐骑兵,通过秘密粮道潜出云中府,深入草原,欲行“围魏救赵”之策,直捣北胡腹地……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一片哗然。


    “五百人?深入草原?这不是送死吗?”


    “简直是胡闹,还围魏救赵,李钰以为他是孙膑,田忌吗?”


    “一个文官却带着骑兵深入草原,完全是自寻死路!”


    “……”


    朝堂上众臣议论纷纷。


    兴平帝虽然已经知道了信件内容,但当魏瑾之再次读出来时,仍旧感到脑袋一阵眩晕。


    李钰啊李钰。


    朕是让你去易马,不是让你去打仗。


    你带着五百骑兵深入草原,即便胡人主力都在云中府,但草原上必定还有大批的胡人,你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是文官,文官啊,你懂什么打仗?


    朕还需要你的聪明才智辅佐,你却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兴平帝越想越气愤,大景朝唯一的三元公,就要折在草原上了。


    想到李钰去北疆全是被温知行逼迫。


    兴平帝便死死盯着温知行,恨不得将温知行看出个窟窿。


    温知行感受到兴平帝愤怒的目光,也不是太在意。


    皇帝还要用他,就不会动他。


    盯着自己又不会少块肉,虽然他也震惊五万援军的覆没,但眼底深处却有着一丝得意。


    躲过了兵部的刺杀又如何。


    还是逃不脱死亡的命运。


    天要其亡,必先疯狂。


    李钰就是太疯狂了,先是发疯死谏自己,撞成那个样子,居然都没死,也算是奇迹。


    现在又发疯进入草原,他不死谁死啊!


    这也算是报了李钰逼迫自己辞官的仇了。


    沈知渊叹了口气,他还是很看好李钰的。


    而且李钰如此得皇帝赏识,在士林中名声还这么大,必能成为清流的一大支柱。


    与他联手的话,对抗温知行也会轻松一点。


    只是没有想到就这么死了。


    虽然信上只是说了李钰去了草原,没有说他死。


    但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这世上没有第二个霍去病,可以打到胡人的老巢去。


    何况霍去病本身就是武将,也不是带500人深入。


    李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根本不可能创造那样的奇迹。


    真是可惜,李钰还是个少年啊!


    朝中清流纷纷惋惜,这事如果让士林知道了,恐怕会炸吧。


    温党则是心中欢喜,总算是出了心中恶气。


    李钰这小子不知道进退,敢死谏首辅,已有取死之道。


    哪怕皇帝欣赏又如何,得罪首辅,只有死路一条。


    清流可惜,温党得意。


    真正伤心的也只有杨远一人,他是李钰座师,还给李钰讲解过不少策论。


    没有想到李钰就这么没了。


    除开李钰的事,众人的心思又回到了北疆的战局上。


    援军没了,云中府还能支撑多久?


    胡人会不会打到京城内?


    “陛下……如今……如今可如何是好?”


    一位老臣颤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力感。


    再派援军?谁敢保证不会重蹈覆辙?


    北胡骑兵野战之威,已然让朝廷胆寒。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云中府这座北方重镇,连同里面的数万军民,一起葬送在北胡的铁蹄之下吗?


    面对老臣的问题,兴平帝怒道:“你们身为朝臣,应该为朕分忧,居然来问朕怎么办?朕还想问问你们怎么办?”


    他看向温知行,冷声道:“温知行,你说怎么办?”


    他对温知行害死李钰非常不满,直接称呼其名字。


    所有人看向首辅。


    温知行出列躬身,缓缓开口“陛下,五万援军尽丧于野,云中府孤悬危城,为今之计只能暂避锋芒。


    不如遣一能言善辩之使,出使北胡,探其口风。


    若胡人所求,是金银财帛,老臣可以号召百官捐输,筹措款项,以满足北胡要求。”


    这话一出,殿内大臣面色各异。


    赔款求和?这无疑是屈辱的!


    沈知渊本能地想要跳出来反对,但又想到万一温知行将他一军,问他如何办,自己又该如何回答?


    回答不出来,岂不是又出糗。


    想了想,按捺住想要反对的心思。


    兴平帝脸色更加难看,他道:“若那胡虏……不仅要钱,还要我大景的疆土呢?难道也要割让给他们吗?!”


    “这……”温知行瞬间语塞。


    割地?这罪名太大了!


    他连忙低下头,避重就轻道:“陛下明鉴,割地之事,关乎国本,动摇社稷,万万不可!


    老臣……老臣只是说,若其索求仅限于财货,或可商议……”


    割地的提议他可不敢说,一旦说了,他将遗臭万年。


    兵部尚书刘永昌此时出列道:“陛下,首辅大人所言,或为一策。


    此外或可考虑联姻?


    若陛下愿选一宗室女,册封公主,嫁予北胡大单于,结秦晋之好,或能化干戈为玉帛……”


    朝中大臣点了点头。


    和亲虽然也是屈辱的怀柔之策,但也是不错的办法。


    听说胡人很喜欢他们的大景朝的女子,如果能用女子停息战争,还不用赔款,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兴平帝闭上眼,脸上肌肉抽搐,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作为皇帝,他何尝不知赔款、和亲皆是屈辱?


    但如今北胡兵峰正盛,援军倒是可以再派,但会不会又重蹈覆辙。


    真要北胡攻下云中城,骑兵就能长驱直入,打到京城来了。


    良久,兴平帝有了决断。


    “就依温阁老所言吧,派遣使者出使北胡,探明其意图,若只是索要些银两岁币,朕可以酌情考虑。


    若其有意和亲……朕,也可允准一位郡主,册为公主,许之。不过……”


    说到这里,兴平帝猛地提高声音。


    “割地绝无可能!此乃朕之底线,亦是祖宗基业所在!


    若胡人敢提此非分之想,那便玉石俱焚,朕,宁可与云中府共存亡,也绝不做这割地求和的千古罪人!”


    “陛下圣明!”


    朝中众臣躬身,温知行眼神闪烁,如果胡人要求赔款,他就可以运作,从中牟利。


    到时候胡人退兵,自己可就是大功臣。


    不仅首辅位置做得稳,还有可能成为三公,那才是真正的位极人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