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登科诗

作品:《拒当血包,七岁妖童考状元

    李钰见所有人都看着他,都在等着他写诗。


    然后就会一顿夸夸。


    他拿起准备好的笔,直接落笔,挥毫而就。


    然后念了出来。


    “昔日龌龊不足夸。”


    第一句出口,便让席间有了一些细微的骚动。


    几位讲究措辞雅训的礼部官员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龌龊?


    这等粗鄙之词,怎能登这恩荣宴的大雅之堂?


    与方才榜眼诗中的“奎光”、“青云”。


    探花诗中的“玉鞭”、“紫骝”相比,实在是……太不讲究了!


    就连沈知渊,持杯的手也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只有林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诗中的龌龊指的是困难,失意。


    李钰被陈家打压,两次被绑架,几乎丧命。


    县试,院试更是只得了最后一名。


    否则这大景朝的第一个六元及第就该是李钰的。


    想到以往的那些事情,林澈也不由替李钰有些心酸。


    明明谁也没有得罪,只是想写书赚点钱而已,却没想到结下这么大的仇。


    阿钰,真的是太苦了!


    李钰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


    嘴角反而牵起一丝洒脱的笑意,继续念道:“今朝放荡思无涯。”


    放荡?


    这下,连一些新科进士都面面相觑。


    这个词虽可解作“不拘形迹”,但终究带着几分恣意妄为的贬义。


    然而,一些经历过宦海沉浮、深知其中束缚的官员,眼中却亮了起来。


    好一个“思无涯”!


    这“放荡”哪里是行为不端。


    分明是金榜题名后,那挣脱一切束缚、思想尽情翱翔的极致快意!


    沈知渊微微颔首,眼睛也亮了起来。


    不待众人细细品味,李钰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蓬勃朝气,念出了第三句。


    “春风得意马蹄疾。”


    听到这一句,顿时众人脸色又变。


    “妙啊!”


    不知是谁,忍不住低呼一声。


    这一句如春雷乍响,将所有先前的不解与疑虑击得粉碎!


    “春风得意”——何等直接,又何等贴切!


    将这满座进士、乃至千百年来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心境,一语道破!


    那“马蹄疾”三字,更是画面骤现。


    让人亲眼见到那新科进士跨马游街、意气风发的景象。


    苏墨白苦笑,他也写了昨日游街,雕琢词句,自认不错。


    却不如李钰这一句来得浑然天成、直击人心!


    果然李钰的诗才是我不能比的。


    顾辞远同样也想起了昨日游街夸官的场景,眼中有着惊诧之色。


    李钰写诗居然也这么厉害!


    就在满座皆被这畅快淋漓的诗句感染,情绪被推向高潮之际。


    李钰吟出了最后一句:“一日看尽长安花!”


    诗句落定,整个恩荣宴竟出现了一刹那的寂静。


    旋即,沈知渊猛地一拍案几,竟不顾仪态地霍然起身,眼中精光四射。


    连声道:“好!好一个‘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一声喝彩,如同点燃了引线,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情绪!


    官员们击节赞叹:“‘看尽’!好气魄!


    非有囊括四海之志者,不能有此胸怀!”


    他们读懂了诗句背后那超越个人喜悦的豪迈。


    新科进士们更是激动得脸色通红,这句诗简直戳中了他们的灵魂!


    这是真的写出了登科后的心情。


    什么“十里天街拂路尘”。


    比起这“一日看尽”的磅礴大气,顿时显得小家子气了。


    这才是状元之才,这才是独占鳌头的气象!


    更有官员喃喃道:“返璞归真,大巧不工……此诗,必当流传千古!”


    温党官员哪怕对李钰不喜,但也不得不承认,这首诗写得极好。


    甚至通过这诗,他们都回忆起当初他们成了进士,游街夸官的场面。


    如此大才却和次辅作对。


    可惜了!


    荣恩宴的气氛,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众人皆都叹服,不愧是状元,写出的诗让所有人自叹不如。


    其他人的诗无论好坏都会被夸。


    而李钰的诗,他们是真心实意地夸。


    听着众多的赞美声,李钰的脸皮也练出来的。


    虽然是抄的,但谁知道呢。


    只要不知道,那就是我写的。


    接受这些夸赞没毛病。


    原本他也不想出风头,只想安安静静吃了饭回去。


    结果非要喊写诗,那就没有办法了。


    顾辞远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李钰。


    他从小就聪慧过人,五岁启蒙,七岁就能背三百千,到了九岁他并没有参加考试。


    他觉得还需要沉淀一下。


    特别是他选了《春秋》为本经,这是五经中最难理解的。


    当初家人都让他不要选,但他觉得以自己的才华,选其他本经没有意思。


    要选就选最难的。


    一直到十四岁他几乎将《春秋》融会贯通,这才参加科举。


    然后就是一路高中。


    所有第一名都是他的,原本以为这次也是,结果被李钰夺走了。


    而如今李钰在诗词上又碾压了他。


    而且年纪还比他小三岁,这让顾辞远第一次生出了挫败的感觉。


    如果两人为官理念不同的话,将来也许会是劲敌。


    荣恩宴结束,李钰等人纷纷回了会馆。


    他的诗却被送到了皇帝手中,当兴平帝看到第一句诗,不由心里一动。


    他已经找人将李钰的身世都已经调查清楚。


    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农家子。


    祖上三代皆是白丁,其“昔日”是何等光景,可想而知。


    这“龌龊”二字,哪里是自谦。


    分明是实打实地道尽了寒门学子求学路上的艰辛与卑微。


    若非自己亲自点名,此子纵有惊世之才,恐怕也早已被这“龌龊”的出身和官场的倾轧埋没了。


    “魏大伴。”


    “老奴在。”魏瑾之立刻趋前一步,声音温和而恭顺。


    “李钰现在,住在何处?”


    “回皇上,李钰入京备考至今,一直寄住在四川会馆内。”


    “堂堂状元,一直住在会馆,不成体统。”


    兴平帝开口“魏大伴,你去选一处清静雅致、不算太过招摇的宅院,赏给他。


    就说是朕体恤他年少家贫,愿他安心为国效力,不必为居所烦忧。”


    听到这话,魏瑾之便知道了李钰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只怕比自己想的还要重。


    以往也不是没有状元住在会馆内,皇帝并没有赏赐宅院。


    李钰这是头一份。


    看来自己也要和李钰交好才行。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去办了。


    魏瑾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暖阁内重归寂静,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首诗上。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赏宅邸,既是恩宠,也是保护。


    李钰被刺杀的事,他也知道,五城兵马司已经结案。


    但兴平帝知道,那不过是替死鬼。


    背后的主谋并没有被找出来。


    在这京城和李钰有仇的,兴平帝心知肚明是谁。


    只是他没有证据,也只能作罢。


    会馆人多眼杂,很容易被人找到空子。


    赐给李钰宅子,只要加强安保,就不会有多大问题。


    就是不知道李钰这把刀能用多久。


    希望不要让朕失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