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猫哭耗子

作品:《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秦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她露出一丝狡黠的坏笑,“那能一样吗?那次是正常审查程序!我可没饿着你,也没冻着你!哪像这次……”


    何凯配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因为她提起往事而泛起一丝别样的暖意。


    他知道,那是他们命运交织的开始。


    他将话题引回正事,“好了,不说这个,黑山镇那边……现在具体什么情况?王队他们行动还顺利吗?除了栾克勤和常文标,还牵出什么人?”


    提到工作,秦岚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成书记不是告诉你了吗?”


    “那也只是大概说了说,我心里着急啊!”


    秦岚将一瓣橘子递到何凯嘴边,看着他吃下,才低声说,“解救行动很成功,救出了三十多人,证据也固定了不少,但就像我之前在电话里提醒你的,栾克勤背后可能还有更深的网络。”


    “目前抓到的,大多是直接执行者、打手和中间人,几个疑似更上层的股东和牵线搭桥的关键人物,要么闻风潜逃,要么暂时证据不足,动不了,省厅专案组还在深挖,但这需要时间。”


    何凯咀嚼着甘甜的橘子,眉头却微微蹙起,“也就是说,县里目前公开的成果,就是拿下了常文标,查封了兴旺煤矿等几个问题最突出的矿?”


    “表面上是这样!”


    秦岚点点头,观察着他的神色,“常文标是县委常委、纪委书记,他的落马,震慑力已经足够大了,至少短时间内,黑山镇乃至睢山县,没人敢再明目张胆地阻挠你的工作。”


    “雷声大,雨点小……”


    何凯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他眼神深邃,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丝了然和更深的思虑。


    “或者说,是敲山震虎,暂时稳住局面,避免打草惊蛇,把更大的鱼惊跑?”


    秦岚欣赏地看着他,她的男人总能敏锐地抓住关键。


    “何凯,别心急,这么大的案子,牵扯面广,背后利益盘根错节,上面肯定有通盘的考虑,一步步来,根基挖得越深,将来清理得才越彻底,你现在要做的,是趁这个窗口期,把你在黑山镇的布局夯实。”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被推开。


    以镇长侯德奎为首,黑山镇七八位班子成员,手里提着果篮、营养品,脸上堆着关切的笑容,鱼贯而入,瞬间让不大的单人病房显得拥挤起来。


    “哎呀,何书记!您可算是醒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侯德奎一马当先,几步抢到床前,脸上的表情真挚得几乎无可挑剔。


    他先是热情而恭敬地向秦岚问好,“秦处长也在,辛苦您了!”


    随即目光转向何凯,语气充满了痛心和后怕,“何书记,您为了镇里的事情,真是鞠躬尽瘁,累倒在一线!我们听了心里都特别不是滋味!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黑山镇可离不开您这位主心骨!”


    其他干部也纷纷附和,问候声、关切语此起彼伏,病房里一时充满了奇怪的气氛。


    何凯半靠在床头,脸上挂着淡淡的、恰到好处的疲惫笑容,一一应对。


    他看似随意地扫过这一张张或真诚、或敷衍、或隐藏着复杂心思的面孔,心中清明如镜。


    猫哭耗子。


    他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这里面,有多少人是真心盼着他好?


    恐怕不多。


    侯德奎的“热情”之下,恐怕更多是试探,是看他到底是什么态度,是否还能构成威胁,或者……是否掌握了更多对他不利的东西。


    忽然,何凯的目光微微一顿。


    副镇长韩军、马保山,还有镇纪委书记刘媚,没来。


    这三个人,其中两个副镇长都是侯德奎的自己人,更是与栾克勤利益网络可能关联紧密的人物,刘媚则有些说不清楚。


    在这个敏感时刻,他们集体缺席对他这个党委书记的探望,绝不寻常。


    侯德奎似乎丝毫没有提及这三人的意思,只是不断表达着对何凯身体的关切和对镇党委工作的“支持”。


    何凯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他恰到好处地露出疲态,轻轻咳嗽了两声,对侯德奎说道,“侯镇长,多谢你们来看我,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累,医生让静养,镇里的工作,暂时还要多辛苦你和同志们了。”


    “应该的应该的!何书记您就安心养病,工作上的事有我们呢!”侯德奎拍着胸脯保证,眼神却快速闪烁了一下。


    又简单寒暄了几句,何凯以需要休息为由,客气而坚决地送走了这群探望者。


    病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何凯脸上那点客套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深深的疲惫。


    他看向秦岚,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看,多感人的同志情谊。”


    秦岚重新坐回床边,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你也发现少了三个人。”


    何凯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明媚却带着寒意的阳光,缓缓说道,“韩军、马保山、刘媚,这些侯德奎的左膀右臂,也是栾克勤能在黑山镇如此肆无忌惮的重要内应,他们没来……只有两种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精光一闪。


    “要么,是侯德奎让他们避嫌,躲起来观察风向,甚至……准备切割。”


    何凯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冷冽,“要么就是县里,或者省厅专案组,已经动了他们,侯德奎自己,恐怕也离进去不远了。”


    “侯德奎不是一条线上的,这家伙很狡猾!”


    “不是一条线上的?”


    “当然,事情他是知情的,但这个老狐狸并没有与栾克勤有直接的关联,表面上切割的清清楚楚,只是他那两个副镇长...”


    “真是个老狐狸!”


    秦岚握紧了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并非全然虚弱的力量。


    她知道,她的男人哪怕躺在病床上,大脑也从未停止运转,目光始终盯着风暴的中心。


    真正的较量,或许在何凯倒下的这一刻,才悄然进入了更凶险、也更关键的下半场。


    而侯德奎刚才那番看似关切实则试探的表演,更像是一种绝望前最后的挣扎。


    何凯的清醒和冷静,无疑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你想怎么做?”秦岚轻声问。


    何凯闭上眼,似乎在积蓄力量,片刻后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


    “既然让我静养,那我就好好静养,不过……这个侯德奎总会露出马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