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接受审查(4)

作品:《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何凯没有理会他毫无意义的威胁。


    他艰难地适应着强光,努力坐直因寒冷和疲惫而有些佝偻的身体,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到肋部的伤处,带来一阵闷痛。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最刺眼的直射,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人。


    何凯知道,此刻愤怒和争辩毫无意义。


    他也是为了吸引某些人的注意力,或许他们认为这次自己无路如何也洗不清腐败的嫌疑了。


    那些躲在阴影里的对手,就可能因为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这个所谓腐败分子身上,而放松对其他方面的警惕。


    这冰冷的留置室,强光灯下的煎熬,就是他此刻的战场。


    “何凯,交代一下吧!”


    另一个稍年长的纪检干部开了口,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赫然是一张银行卡。


    他晃了晃袋子,语气公式化却暗藏机锋,“今天,我们在你们黑山镇纪委书记刘媚同志的现场见证下,依法对你的办公室进行了搜查,除了那个现金信封,还在你书架的夹层里,找到了这张银行卡。”


    “经过初步查询,这张卡是不记名的预付卡,里面的余额……”


    他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足足有一百万元人民币,何书记,真是没想到啊,你上任黑山镇党委书记还不到十天,这第一把火没烧起来,第一桶金倒是捞得又快又狠。”


    何凯的脸色在强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他的眼神却如同深潭,不起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冷。


    他依旧沉默,仿佛对方在说一件与他完全无关的事情。


    见他毫无反应,那年长的干部似乎有些恼火。


    他身体前倾,灯光将他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何凯,我知道你也是纪委系统出来的,对办案的流程、手段,甚至这些情节,你都门儿清,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要用你的专业经验来对抗组织调查了,是不是?”


    何凯只是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甚至算不上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讥诮。


    他依旧没有回答。


    “啪!”


    一声巨响,那个在车上动手的年轻干部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笔录纸都跳了一下。


    他满脸戾气,指着何凯的鼻子骂道,“何凯!你他妈哑巴了?!问你话呢!到底交不交代?!别给脸不要脸!”


    突如其来的怒吼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格外刺耳。


    何凯被强光刺痛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这个暴躁的年轻人。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且混杂着灯管焦糊味的空气,肋部的疼痛随着呼吸隐隐传来。


    他的声音因干渴和寒冷而沙哑,却异常平静,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我没有什么可交代的,如果你们不满意,觉得我态度不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对方紧握的拳头,语气平淡无波,“那就动手好了!”


    “放肆!”


    那年轻干部被何凯这近乎挑衅的平静彻底激怒,腾地站起身,看样子又想动手。


    “小李!”


    年长的干部及时低喝了一声,伸手按住了同伴的肩膀,眼神示意他冷静。


    他重新转向何凯,脸上努力维持着那种看起来很有耐心的表情。


    但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压迫和威胁,“何凯啊,我们知道你背景不一般,给大领导做过秘书,眼界高,可能打心眼里看不上我们这些基层办案的小人物,但是,我提醒你,这个案子,性质非常恶劣!已经不是我们县纪委能完全掌控的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市纪委的金成副书记,已经亲自在过问这个案子!一百万!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在黑山镇,还有多少老百姓连温饱都还没彻底解决,有多少家庭一年的收入都不到一万块钱!”


    “你何凯,一个刚刚上任的镇党委书记,一次性就贪了相当于一百户家庭一年的收入!这不仅仅是经济问题,这是政治问题,是良心问题!你对着这些老百姓,能睡得着觉吗?!”


    他试图用道德拷问和更高层级的压力来击垮何凯的心理防线。


    何凯听着这些慷慨激昂又漏洞百出的指控,内心只觉得无比荒谬和悲哀。


    这些人,用着冠冕堂皇的词语,行着最肮脏的构陷之事。


    他抬起眼,尽管视线被强光干扰得有些模糊,但他眼神中的坚定和清澈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伪。


    “请你们搞清楚一点!”


    何凯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办案,要讲证据,更要讲逻辑,如果你们搞错了,冤枉了好人,那么……”


    “逻辑,还不是因为栾克峰矿上的事故,你主动索贿!”


    “荒谬,你们如果了解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应该觉得这很狂谬!”


    “何凯,是不是不交代?”


    “交代,无中生有的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两人,“这件事,我何凯一定不会就此罢休,该追究的责任,一个都不会少。”


    他这话说得平静,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两个年轻干部被他这笃定的态度和话语中隐含的警告弄得一愣,尤其是那个年长些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和动摇。


    但随即,这种动摇就被某种被冒犯的恼怒所取代。


    “哼!”


    车上动手的小李冷哼一声,脸上嚣张之色更浓,“何凯,死到临头还嘴硬!本来常书记吩咐了,看在你曾经也是纪委系统内的人,给你留点面子,手段温和点,但现在看来,你这面子是我们给多了!你他妈根本不配!”


    何凯闻言,反而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替他们感到可悲。


    他声音依旧平静:“面子,从来都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更不是靠歪门邪道、构陷同僚能挣来的。”


    “说得好!说得真好!”


    小李气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何凯,你放心,我们懂规矩,不会对你动手的,至少不会留下明显伤痕,因为那不符合规定嘛。”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瞥向那两盏依旧散发着恐怖光热的大功率台灯,又看了看房间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意味不言而喻。


    不能直接殴打,但用强光照射、冷热煎熬、不让休息、车轮战讯问……


    这些符合规定的手段,同样能让人精神崩溃。


    何凯冷冷地看着他们张狂而丑陋的表演,心中最后一丝与这些人理论的想法也消散了。


    他不再说话,甚至不再看他们,缓缓闭上了刺痛难忍的眼睛。


    身体依旧坐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肯弯曲的青松,默默承受着强光炙烤、寒气侵体、伤痛折磨,以及时间缓慢流逝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


    何凯将所有感官向内收敛,将意识沉入内心深处,用顽强的意志构筑起最后的防线。


    他知道,自己必须撑住,为了自己,更为了黑山镇那片等待拨云见日的土地。


    两个年轻的审讯者见何凯彻底进入非暴力不合作的沉默状态,对视一眼。


    “看来你还是太舒服了,这都能打瞌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