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体验过一遍吃瓜系统获得情报的流程，三人一统从瓜田退出，重新坐回中控室的椅子上时，除了唐芯不受影响，安若素和贺逸昇均有不同程度的不适感。


    贺逸昇症状较轻，只是头晕疲累，坐着休息会儿便好了。


    安若素的反应却有些吓人，向来身体强健的人“咚”地一声脑门嗑在实木桌上人事不省，把三人都吓得心尖一颤儿。


    谢韵之赶紧推着贺逸昇去给她把脉，唐芯下意识联系温斐。


    Q斐打着哈欠出门，一脚把小光团踢进她怀里：【这你都不知道？】


    语气凉凉，好似它只要点头下一秒就会被丢去回炉重造。


    交子冤枉，小奶音委屈巴巴：【唐芯芯~你为什么不先问我！！！】


    【→_→你说呢。】它但凡少掉几次链子也不会有今天，【这就是口碑！】


    交子：(╥╯^╰╥)


    贺逸昇诊断结果为并无大碍，短时间内耗废太多心神所致。


    同温斐的解释大差不差，因为是神识投射，他们在瓜田的活动会消耗精神力。安若素本身精神海就不如唐芯和贺逸昇深厚，又在里面冶铁持续调动灵力。身体没事，神识几乎见底，睡一觉就好。


    唐芯和谢韵之半伏半抱把人送进里间床上休息，出来时不见贺逸昇人影儿。


    桌上那本书有被翻阅的痕迹，旁边搁着一份新鲜出炉环境监测报告和一张字条：我去接点雨水研究。


    唐芯阅后即焚，谢韵之交代交子继续看着监控，二人并肩而坐欣赏这本“劳动果实”。


    书封平平无奇，纯蓝色，无字，刻板印象中古籍经典样板。


    唐芯上下左右颠倒，思索该用哪种方式打开。


    谢韵之等急了，给她一胳膊肘：“你开了见到字不就知道了？”


    说得有道理，但真的开了后才发现——


    无论哪种都一样，这玩意儿只是有个书的样子，本质上就是个存储器，内容以光屏形式浮现，只要开了就行。


    唐芯芯：可恶，氛围感哐叽一下就碎掉惹~


    这份情报的主人公是一位名唤程春兰的女子，显然不在善悦驸马候选名单中。


    唐芯暗道可惜，继续往下看。


    {程春兰出生定国公府，定国公嫡次子之长女，生母忠勇侯嫡长女，家中行二。年仅三岁时母亲去世，父亲续娶礼部尚书裘秉规庶妹，一年后生下一子。


    在弟弟周岁宴上，被长辈做主与裘家二房长子，年长她一岁的裘义廉定下婚约。


    一年前成婚，婚后夫妻相敬如宾，育有一子。}


    “没了？”


    “目前是。”


    已经滑到底了。


    唐芯呆呆转头与谢韵之对望，两双漂亮的眼眸如出一辙无语凝噎。


    “这算什么，小西瓜合成大情报？”


    “不如我们今晚辛苦一点？”


    “你说得对。”


    ——————


    礼部尚书幼子洗三，照惯例给皇家与国师府发了帖子，照惯例这俩均礼到人不到。


    谢韵之有心探究大乾内部纷繁错杂的关系，再者他们本就是出来历练的，便让唐芯应下了邀请。


    出门前一刻，安若素赶上趟醒来，三人连番关心，确认她无虞甚至神清气爽浑身舒坦后才放心下来。


    有她同去，贺逸昇便借口看家顺便研究吃瓜系统，逃了这桩麻烦。


    唐芯正打算召出代步工具，长公主府女官牵来一辆低调的马车道是殿下所赠。


    那敢情好，她们也不忸怩推脱，直接收下。


    代步工具虽妙，所耗巨费，如非必要唐老板也不是很舍得花这一笔，太奢靡了。‘痛心疾首.jpg’


    车轱辘滚过不算平坦的砖石路，穿过热闹的街道，拐进一处整洁的巷道。


    谢韵之撩起车窗纱帘向外观望，外头喧嚣渐远，可人影不散，不过从布衣草鞋转至锦袍金履。


    车马踱步，晃晃悠悠停停走走，前头不少不耐坐的夫人小姐们在丁婢和丫鬟的搀扶中下车步行。


    主人家给整条巷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红绸，不会脏了贵人们的脚。


    这种一顿一顿的乘车情况最容易晕车，唐芯自己开了识海不觉痛苦，担心谢韵之遭不住：“先下去吗？”


    安若素探头出去，灵力覆眼远眺，估算：“至少还有五公里。”


    大乾地广人稀，说人话就是不能种粮食的土地不值钱，大户人家的宅子大得骇人，远的不提，光国师府就占地两个方圆十里。


    昨儿同玄柒参观的时候差点没累死在半道。


    朝臣们不敢逾制，但也够让从寸土寸金现代都市来的“土包子”们大开眼界。


    谢韵之听到五公里手一抖，嘴角抽搐：“我看起来像是能徒步五公里的人吗！”


    还是坐车好。唐芯十八线小县城长大没有交通困扰的人不懂一线城市早晚高峰的痛，她从小车接车送，坐车的耐力早就练出来了。


    唐芯嘿嘿一笑，用肩膀蹭她胳膊：“我和素素带你飞~”


    安若素含笑不语，竖起大拇指点赞。


    “唐老板是想享受一番被热情的粉丝大姐姐小姐姐们包围的快乐吗？”谢韵之侧脸晲她，手指窗外。


    唐芯好奇探头，甫一露面，神识便察觉到无数股火辣的视线，唰地缩回头，脸趴进安若素胸口装鹌鹑。


    前日殿中朝臣都知晓她们今日会来，必然对家中妻女有所吩咐，也不一定是图她们什么，都是日常人际往来罢了。


    谢韵之知道深浅，唐芯……谢总咬牙，唐老板早晚要经受这些“磨难”，不如早做打算，省得日后被g场里的笑面虎们敲骨吸髓而不自知。


    这个念头一起，她改口道：“下去会会？”


    “不不不~”唐老板闭眼捂耳，“车里挺好的。”


    谢韵之无奈摇头，她这般躲着又能躲到几时？……都是温斐斐的错！╭(╯^╰)╮


    马车兀得提速，三人毫无防备被颠得滚作一团。


    外头车夫朗声解释：“请贵客们勿怪，方才有几家派头足才耽搁了时间，现在能快起来，马上就到。”


    谢韵之眼底划过一抹暗芒。唐芯没心没肺比耶，庆祝自己又逃过一劫。


    安若素对一左一右赖在自己胸前迟迟不起的两女提醒道：“可以起来了。”


    没人理。


    她好心手动把人扶正，居然换来两道幽怨的目光。真是……世风日下！(╯▽╰)


    芯&之：(〃＞皿＜)


    马车在一座朱门绣户前停下，马车固然低调，长公主府的车夫可不是生人。


    裘府门房同管家耳语几句，管家召来小厮吩咐道：“贵客到了。”那人便疾步去往正厅报信。


    一旁同刑部尚书龚家夫人小姐们寒暄的裘家大少夫人曹谷芹在大丫鬟的提示下忙结束话头迎至车前。


    车门开，见三位端坐的妙龄少女，面上笑意加深，抬手示意丫鬟们上前搀扶。


    唐芯摆手拒绝，曲腿一跃灵巧落地。谢韵之虚搭丫鬟手臂下车，安若素提起贺礼紧随其后。待她们站稳，小厮引着车夫从偏门入。


    曹谷芹热情作开场白，唐老板端详眼前笑意盈盈的妇人，头脑风暴其名姓，无果。


    奇了，大乾都城里居然还有没去过交易所的贵妇？看来市场潜力仍有待挖掘！


    刑部尚书夫人何英慧没随丫鬟进内，折返回来同三人见礼。


    来了个认识的，唐芯当即回应：“何夫人。”


    “多日不见，三位老板风采依旧。”何英慧亲热拉起曹谷岑的手介绍，“这位是裘家大少夫人，大理寺少卿曹大人的明珠，闺名谷岑。”


    唐芯点头，微笑。


    不知道说什么。没关系，对面会自己圆场。o(￣▽￣)ｄ


    安若素把贺礼递给管家派上前接应的小厮，回头见谢韵之面上微凝，又见前头尬聊的几人，默叹：芯芯啊芯芯，准备好接受魔鬼训练了吗。‘点蜡’


    何英慧顺利从曹谷芹手中取得三位贵客的接待权，顺势提议与三人结伴一同入内。


    谢韵之没说拒绝，那唐芯就应下了。


    半道遇见匆匆赶来的裘秉规：“承蒙三位贵客亲临寒舍为小儿庆生……”


    他来了，何英慧自然告辞，带着女儿随丫鬟步入后院。


    唐芯三人被引至前院。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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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男女大防的规矩并不森严，操持内宅的妇人与尚未成家的少爷小姐在后院社交，顶立门楣的家主与嗣子于前院交际。


    前院中女子不少，大多中年，或爽朗或沉静或温婉，眉眼间尽是饱经风霜刀剑的从容。


    年轻些的就没这么老练的火候，或紧随长辈学习或同相熟之人聊话，独当一面者寥寥。


    唐芯囧：坏了，大意了。这里至少是谢韵之级别的社交小能手，她个嫩瓜秧子混进里头不是哈士奇误入狼群吗！o(╯□╰)o


    一路没开口的谢韵之偏头对二人低语：“接下来少开口，保持神秘感。”


    唐芯芯：嗯嗯嗯~看你发挥。‘星星眼’


    正合她意。


    安素素：OK。


    她本来也不是能同人热聊的性子。


    关于不说话、喝茶装高深这项技能，有温斐和谢华瑾俩优秀模板，唐芯不说学到十成十，三分气韵已足矣。


    毕竟她们是贵客，自带高人光环。(*￣︶￣)


    裘秉规请她们上座。


    很快，人群自发聚集过来，唐芯唇角挂上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手指沿着杯沿打转，浑身出尘气儿。


    安若素余光瞥见差点吓得一激灵，要不是眼神没变，还以为被温斐附身了。


    谢韵之主动问候在场年纪最大地位最高的辅国公，借此打开话茬，与周遭诸人建立群聊。


    今日有不少人冲着她们的面子才来，她需要细细甄别，免得日后划分阵营时误判。


    唐芯闲不住，身体不能大动作，思想可不受禁锢，神识向安若素发送聊天申请：【‘暗中观察’】


    安若素瞟了眼谢韵之，那边话题正围绕墨水展开，她一个字也听不懂，没想到唐芯竟对此有所见解。


    【怎么了？】


    唐芯一个文房四宝都没凑齐过的人哪有见解：【有八卦，听吗~】昨晚她和贺逸昇在瓜田里忙碌了一晚上，搜罗来好多奇闻轶事。


    安素素(╯▽╰)：【听。】


    【平安侯向来不会放过凑热闹的机会，但今天不来，你猜因为什么？】


    【他跟裘秉规有仇？】


    【肤浅！他在家中绣嫁衣。‘斜眼笑’】


    【？？？】安若素借喝茶的动作与唐芯对视，得到一个“我没开玩笑哦~”的眼神。


    【他癔症了？】


    【也许吧。前天晚宴后他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里，说是为了展现自己嫁给殿下的诚心，要亲手绣嫁衣，一天只用三顿饭。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管家都快愁死了，要知道，他家少爷平常可是最少吃五顿饭的！】


    【那确实很有决心了。】


    【户部裴侍郎貌似是陈鼎信的人。】


    【貌似？】


    【陈家看暗门的老仆经常给裴大人开门。但之之觉得有哪里不对，暂时没下定论。】


    【我记得驸马人选陈家也提了人？】


    【嗯。陈尚书的远房侄子。瞧着对驸马之位没兴趣的样子。】远房侄子怎么跟别人家的嫡系比。


    安若素垂眸，缓缓吐出一句：【裴照衍会武。】


    舞剑和舞剑是有差别的，裴照衍掩饰得很好，可惜她见过真正的陶冶情操之作——温斐舞剑，纯花架子。


    唐芯错愕恍神，这幅放空的样子落入外人眼中更显仙气飘飘。


    安国公夫人见状脚步一转，拉着儿子郁永元汇入旁边谢韵之那伙儿“俗气”的圈子。


    【大乾武德充沛，裴家要求儿女习武似乎也合理？】唐芯试图找出一个正常的缘由。


    这更不是安若素擅长的领域：【或许吧。】


    【……】脑子要炸了π-π。算了……还是继续聊八卦吧。


    【刑部尚书龚鸿光脚臭，被夫人赶去睡书房，还说他的臭袜子不如拿去审犯人。他气不过，真去实践，犯人一下子就全招了！骂道：士可杀不可辱！】


    安若素默默放下杯盏，这是一则有味道的情报。(╯▽╰)


    【工部尚书邢学海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一家老小六口人特别喜欢赴宴，就盼着去别人家里能吃饱。】


    考虑到大乾的实际民生，吃不饱才是常态。‘大狼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