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几句，互相交换这几天的生活日常，主要是唐芯说，说自己这几天吃了什么玩了什么看了什么，温斐状似不经意听着，时不时发表几句评论。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哪怕其中一人找到了生命中另一个举足轻重的人，但这并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温斐还是温斐，哥哥还是哥哥。


    唐芯笑意盈盈，温斐偏头看她，唇角微勾，眸中星辰以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幅度自发雀跃。


    谢华瑾说，不管他是为什么回来，他终归是回来了。


    温斐始终明白，这一刻，就是他坚持回来的理由。


    仅此而已。


    蹲久了腿有点酸，唐芯站起来活动几下，考虑要不要盘腿坐下的时候，风把积雪吹散，露出一片干净的空地。


    她便笑着坐下，看向那只已见雏形雪人，笑意更深，压低声问道：“我前几天理东西的时候发现我们的结婚证不见了，你怎么解决的？”


    不需要她本人到场，动用了特权？


    “神明伟力。”


    他仅用四字作答。唐芯无语过后随手捞起一把雪往他脸上糊：“我们就不能用符合人类文明的方式来解决这个小问题吗！”


    “我算过，这样才能杜绝后顾之忧。现在，只有我、你和谢华瑾知道曾有过这场荒唐。”


    “之之也忘了？”


    “忘？从来没发生过的事，何谈忘却。”


    唐芯愣住。温斐手下动作不停，清冷声线逐渐渺然：“小芯芯，这对你而言很难理解。但这就是[世界权柄]，这——”


    “就是[神]。”


    唐芯知道他的重点是想告诉她“[神]的力量何等强大”，但她有自己的重点。


    “世界权柄？所以只有拥有世界权柄的神才能做到这种可能切身危机每一个人的事，而且现在土也球的世界权柄在你手上？”


    “……”


    “哦……”她好像有点明白了，“所以你坚持把《修真详解》散出去是为了什么？”


    “你不是很想要全民修仙吗？我在帮你啊。”


    “不信。”


    “你只能信。”


    “我……”


    唐芯还想说什么，温斐直言打断：“你把我的身份透露给他们了？”


    “绝对没有！他们要是想到什么那肯定是自己猜出来的！”


    “无所谓。”


    ？“你想通了！”‘星星眼’


    “唐芯，我是[神]。”


    她不明所以：“我知道啊。”


    “你知道，但你不明白。”


    “蛤？”


    温斐温柔一笑：“没关系，等你见多了，慢慢就会懂了。现在——”


    祂掬起一捧雪对她轻吹，晶莹璀璨的雪花在她眼前飞舞，每一片都不一样。


    她好像掉入了一个奇妙幻境，不待站稳，脚下一空，又落回现实。


    奇怪……怎么晕乎乎的，难道是饿了？话说刚刚说到什么地方来着……


    是——


    “之之也忘了？”


    “只有我们三个会知道，给你长个教训，懂？”


    “嗯嗯嗯~”她以后一定不会再脑子一热想出这种馊主意了……不对，如果对象不是温斐，她才不会把“法律监护权”交出去的好吧！‘Q小芯叉腰’


    黑历史只适合用在夜深人静时蒙着被子狠狠鞭笞自己，大白天的还是聊点健康向上的吧！


    唐芯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生子丹……？”


    “没有。”


    “斐斐~”


    “等你有需要了，我把关之后，会给你的。”


    唐芯恨恨叹气，她又不需要孩子，这不是生不生的问题，她连养都不想养。又不是所有小孩都是美人藤。等等……


    “美人藤那样的……？”


    “寰宇找不出第二个。”


    “不是~”唐芯期待地搓手手，“就是这种既不用生也不用操心，只需要陪玩就好了的孩子……”


    “我相信你不久之后就会看见贺逸昇天天捧着一本育儿读物操心要如何让他的便宜孩子懂得做人的道理。”


    芯芯惊恐，芯芯秒撤回自己的狂妄发言。


    “不了不了~”


    是她天真了，哪怕是美人藤那样的，也是要教读书的啊！


    众所周知，教孩子读书才是广大家长最为头疼的问题之一。众所又周知，哪怕你是华科院院士，遇上孩子教育问题，要么乳腺结节要么肝火旺盛。π-π


    这种事她做不来，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合十’


    唐芯芯一溜烟跑走了，没一会，又一溜烟跑回来。


    “我刚刚和大家交流了一下。”


    “嗯。”


    “我们有一个天才般的idea！”


    “嗯。”


    “交子变成人形要花多少钱？”‘星星眼’


    交子好啊，统子天生自带信息库不需要费劲巴力教学，除了贪吃一点，没毛病！反正她养得起。(*￣︶￣)


    “果然是天才~般的想法。”


    “嗯嗯嗯~”


    迎上她迫切希冀的眼神，温斐斐蜜汁微笑，薄唇轻吐：“一亿。”


    ！！！


    天杀的，这么漂亮的小嘴巴怎么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言辞！！！


    一亿？？？


    “祂怎么不去抢啊！！！”


    “祂不就是在抢吗。”


    Q小芯抱着小光团裂开了：【交子~我对不起你~】是她不好，不能给孩子一个富裕的家，现在连一具躯壳都买不起。QAQ


    小光团亦哭唧唧，一主一统抱作一团痛斥某无良公司，并立下发愤图强的誓言。


    温斐摇头轻笑，继续专注自己的雪人大作。


    不远处，颜雅望见唐芯欲哭无泪的神情和她头顶瘪瘪的交子，好奇又担忧问：“他们怎么了？”


    “没事。”贺逸昇拉起老婆的手，“飙演技呢。”常规操作，洒洒水啦。(╯▽╰)


    交子干嚎了一会儿，化悲愤为食欲，被谢韵之抱走觅食。


    唐芯擦干净本就不存在的眼泪：“正经的，为什么这么贵？”


    “对宿主而言，这一亿你可以看作赎身钱；对系统而言，这一亿是回归系统世界的准许券。”


    每只系统出生后都会被自动投放至宇宙寻找有缘者绑定，被绑定者相当于与主神签订了劳务合同。


    当宿主通过各种手段获取一亿积分后，可以选择与系统解绑，算和平分手。宿主带走自己的收获，系统用这一亿积分买一具独立躯壳回归系统世界。


    也可以不解绑，从长期合同工转为单次雇佣兵，继续和系统去往各个世界冒险，这一亿上交主系统。若后期有解绑意愿，只需交付一定比例“保管费”将钱取出给系统买壳子即可。


    这两者是正常情况。


    “不正常的？”


    “主统不合的，申报批准后各自另寻良缘；宿主中途死亡的，系统根据契合度或同死或重伤，伤好后继续找下一位；还有些系统，自由度比较高，有自己的小金库，它们可以选择自己存一亿然后解绑买壳子。”主系统不在乎钱的来历，只要给钱就行。


    唐芯皱眉：“一定要解绑才能买壳子吗？”


    “程序上是这样的。”


    哇哦~“所以程序之外……？”


    “等你攒够一亿之后再来找我。”温斐神秘一笑，“系统世界有一套严密的规章制度以及森严的等级划分。”


    懂了，她p级不够，需要大佬出面。


    不过……“这个规则很隐秘吗？”交子居然不知道？


    “基础常识。”温斐给她一个“该让孩子感受到爱的教育了”的眼神，“它应当是不想用自己的私房钱买吧。”


    唐芯芯点头，缓缓站起，大步流星向屋内走去。‘握拳’


    不一会儿，由远及近传来小奶音的尖叫与惊呼还有……泣音。


    啊~真美妙的声音呐~︿(￣︶￣)︿


    冬季的落日总是来得早，自然光线渐渐暗下，屋内感应灯逐个亮起，等谢华瑾从电脑屏幕中回归神时，只余一点落日余晖。


    手习惯性往身旁摸，空的。


    心也一下子变得空落落。


    叩叩——


    窗边传来声响，一根翠藤击打着玻璃窗。


    他循声而去，沿光远眺，在那皑皑白雪丛中，矗立着一圆嘟嘟的雪人，那是一只穿着卡通老虎连体衣的Q版谢华瑾，只不过头上顶的不是王，是斐。


    旁边，一青年随意而立，简单的家居服衬得他“陌上人如玉”，笑得张扬愉悦，冲他招手，得意展示自己的大作。


    这是他的爱人，他的小坏蛋，他举世独一的小朋友，他的温斐。


    情不自禁的笑容自唇角漾开，谢华瑾站在落地窗前，温斐立在白雪地上，他们就这样，笑着望向彼此，很久、很久。


    那晚，淡薄寡欲的谢家主提了一个任性的要求：“让后院那雪人留下来。”


    于是，在金钱与技术力的重重加持下，温斐斐的大作留了下来，后来又多了一只Q版温斐雪人。


    它们一直静静站在那里，看谢家人走人留，看日升日落，看寒来暑往，看世事变迁。哪怕许久之后，谢家老宅搬迁，把这两位金贵主儿原封不动的挪过去，亦是首屈一指的大——事。


    ——————


    今晚谢华瑾本是不打算做的，下午加班处理完工作，明天好带温斐出去逛逛，感受一下普通人的情侣日常。


    可谁让温斐先给了他那么大一个惊喜，让他情难自禁。


    等情潮止息，温斐餍足又懒散地趴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动弹。


    谢华瑾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今晚要得格外狠，还不准祂作弊。大掌时不时拢住呆毛亵玩，底下更是不讲章法，直往祂要紧处撞，多重刺激下，祂哪儿还有旁的心思。


    浴室淅沥水声停下，谢华瑾拿着热毛巾出来，给他简单擦拭一番。


    “去洗澡？”


    “不用~”


    略显沙哑的清冷嗓音尾音黏糊，好似天生自带小钩子，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谢华瑾喉结滚动，闭眼静神，再睁开时已然心静，一把抱起人往浴室走：“泡会儿热水会舒服些。”


    他上赶着伺候温斐也无非要动用神力的坚持，随他去吧。


    被轻柔地放进浴缸里，热水恰到好处，长发沾了水，晕染出丝丝缕缕浮沫。


    温斐静静盯着水面，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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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华瑾半蹲下让祂头靠在自己胸前，缓缓在头顶落下一个满是珍视的吻：“抱歉，是我孟浪了。”


    温斐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道歉，但管他呢，祂接收了。


    慢悠悠点了下头，而后又听这人道：“戒指呢？”


    祂忘了……半下午光顾着完成祂的大作了，把戒指的事完全抛诸脑后。


    变出二次加工的半成品，一团冰蓝色不知名液体悬浮在空中。


    祂解释道：“本来是想给你打造件本命法器，但拿不准你最喜欢什么。”所以一直耽搁着。


    那天情急之下直接变成素戒给他套上，后来反复琢磨谢华瑾那天的字字句句，祂后知后觉自己好像真的有点……渣。


    虽然斐斐大人自我认知一直很高，祂永远都会心安理得享受谢华瑾的服侍，但作为爱侣，祂决不允许自己是会被唐芯芯唾弃的那种渣男。


    祂想，谢华瑾这么贵，必须要有一个专属的戒指，不是情急之下的应对，是用心打造，只为证明他们相爱的定制品。


    于是祂撤回了这枚素戒，让它重回“新年礼物”这个定位……没有销毁，因为它也很贵，贵到寰宇再找不出来第二件。


    “你的本命法器会以希望之花的九分之一为基底，属于冰雪的花瓣，很契合你。但……我不知道你最喜欢什么。”


    祂翻遍了所有记忆，一次又一次，却一无所获。


    谢华瑾跟祂一样，对什么都淡淡的，没有格外钟意的兵器，也没有特别的职业偏好。


    他好像什么都会，又什么都不上心。


    温斐仰起小脸，翘睫滚落水珠，圆眼凝结水雾，眼尾残存尚未褪去的嫣红濡湿，迷茫地望着他。


    谢华瑾心脏软得一塌糊涂，执起祂左手，在无名指上落下轻吻，而后微笑垂首，额头亲昵抵上祂的。


    轻声问：“我最喜欢什么你不知道吗？”


    “嗯……”


    祂承认，作为爱侣，祂有些失职了。


    但——


    谢华瑾说：“我最喜欢你啊。”


    识海翻涌喧腾，[人格]们奔走相庆……祂悟了！


    卧室床头柜上的温斐玉偶小人飞进浴室，融入那团冰蓝色液体，再投入一堆看起来就很贵很稀有的不知名材料，经过一段奇妙的反应——简称神明伟力——一尊崭新的Q版温斐小人偶堂堂诞生。


    模样同原先一般无二，只颜色上更为丰富细腻，更像真人。


    与温斐粗看幽黑细观星空色的瞳孔不同，玉偶斐眸色冰蓝，好似沉眠于海底的万年寒冰，清透冷冽。


    好像还差了些什么？温斐歪头打量片刻，又变出一把周身环绕星光的弓，缩小数倍后，化作一抹星光融入玉偶斐眉心。


    “给。”祂得意呈上自己又一件大作。


    谢华瑾沉默许久，道：“你又欠了我一尊玉偶。”


    温斐斐：O.O！糟糕，大意了。


    谢华瑾轻笑两声，在祂没反应过来时，大掌扶着祂后脑，压下一个充满侵略与情动意味的深吻，直到唇瓣被吮吸得充血发麻，他才意犹未尽停下。


    附在祂耳边低语，嗓音低沉喑哑，蕴含笑意、爱意以及发自本能的欲望：“你把自己送给我了？”


    “……嗯。”温斐偏头，故意啄他喉结，“我把自己送给你了。”


    祂好乖……乖得想让他……


    眼见他又要动作，温斐适时扔出一道清心决，谢华瑾瞬间平心静气，什么想法都没了。


    温斐蹭着他胸膛坏笑，却听见上方幽幽传来：“记着，你现在欠我一个木头摆件、一对戒指、一尊玉偶还有一顿cao。”


    cao……“这么糙的话完全不符合谢先生的气质。”温斐斐发出形象警告。


    “我还有更糙的话你要听吗？”


    语气轻佻，神似吊儿郎当的二世祖。温斐对他的可塑性表示肯定，并发号施令：“水凉了。”


    “不回应？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谢华瑾动作麻利帮祂清理好，抱回床上。自己转身回浴室继续折腾。


    小坏蛋想起什么，眸光一亮，身手矫健地跳下床，半分不复方才软趴趴的模样。


    人在做坏事和看好戏的时候是不会怕麻烦的！︿(￣︶￣)︿


    果然，谢先生正独自在浴室里——


    搓内裤。


    温斐倚在门边笑得直打鸣：“这就是谢先生口中要活得像个人？哈哈哈哈——”哪怕是堂堂谢家家主，也是要自己洗内裤的，哦~现在，两条！


    谢华瑾get不到他的笑点，疑惑道：“你以前不自己洗吗？”


    “不洗，日抛。”温大少爷理所当然道。


    谢家主理解但不认同，虽然他自己年少时也是，但入伍后养成了现在这样节俭勤劳的好习惯。


    “所以你是在笑我亲自洗内裤？”


    “不。”温斐又被戳中了笑点，“我是在笑你冷脸洗内裤。哈哈哈哈——”周知，谢华瑾常态脸=冷脸。


    他还是没理解。温斐笑着摆手：“没事~这是一个网络流行梗~哈哈……”


    “……我会了解的。”


    “不用~哈哈~没什么好看的哈哈哈哈……”


    用的。他直觉就不是什么“正常”的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