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很棒了。”安若素猛吸一大口牛奶,“我打坐了一晚上,一颗金色红色光点都没看见!”‘大狼叹气’


    雷暴结束,应急警戒撤离,几人到中控室用冷水冲了把脸醒脑,吃早餐。


    当然,温总肯定是施施然回小楼,补眠。谢总司令没一起回来,他和郝部长或去联络各自的渠道摆平外面甚嚣尘上的种种猜疑或去写报告给上面交代情况。


    不管事实是否有知情人,这事只能算意外状况,大家心里都有数。


    唐芯问过温斐,能不能把雷劫用某种手段挡住避开外界视线。


    他的回答是:能。没必要。


    “雷木林,顾名思义,就是要遭雷劈的林子啊。”唐老板学着某人的样子无赖摊手,“等我们修行之路上了正轨,这种事会经常发生,遮遮掩掩倒显得我们心里有鬼。”


    不就是雷劫吗,多正常啊,哈哈……‘尬笑’


    谢总默,刚才事发后她联系这林子的名字有猜到一点,但她宁愿自己猜错了。


    “唉——舆论啊……”‘猫咪捂脸’


    舆论场最是眼花缭乱,她不想面对。


    唐老板安慰道:“安啦~一步步来,现在我们管好交易所里面就行,外面的事让外面的人操心呗~”


    她算是想开了,这又不只是他们一群人的国家,干嘛事事都跟个老妈子似的全然安排妥当。大家各司其职干好各自的事儿就行。


    常言道,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


    比如——她现在就有一个空白项目要掏出来分派下去。(* ̄︶ ̄)


    谢韵之摆手,她们愁的不是一回事。网友的评论都是可以引导的,真正的腥风血雨的舆论对局在顶级利益场里。


    高层、交易所、Z市z府、谢家以及其他知情者……现在以交易所源源不断向外输送的利益为纽带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所幸,现在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显而易见的可以一致对外的敌人——阿美和它的舔狗们。


    所有利益相关者有一条不可撼动的底线——国内怎么分都是自家人关起门来自己闹的事儿,决不许有一点一滴计划外的事物流到外面去资敌。


    而他们,交易所现在明面上的管理人,要谨慎以待的是该如何保持住这份微妙的平衡向他们自身、向交易所倾斜,在他们几个真正成长起来之前。


    谢韵之本来寄希望于温斐的后手,经此一遭算是看明白了,他的策略根本就是责任外包,把压力分摊给谢华瑾、分摊给他们,自己坐等验收成果或在局面彻底崩溃之后以接盘兜底为名出手通吃。


    他出最稀缺的资源用最小的力赢最多的利益,他们还得谢谢他呢。


    这就是资本场啊……


    谢韵之是不甘只当一颗棋子、一枚筹码的,她要争、她会争、她敢争。


    唐芯以为她还在神伤她身上经典的中式家庭悲剧,想不出更好的安慰之词,只能默默转身,关怀另一只身心受创的倒霉孩子。


    “一一,你呢,你引起入体了吗?”那么大苦头可不能白挨,实在不行……揍美人藤一顿!


    贺逸昇呆呆地咬了一口馒头,摇头。


    “是没有还是不知道?”安若素皱眉问。怎么感觉他傻了O.o?雷劈影响智商吗?可唐芯芯很正常啊?


    贺逸昇放下馒头重重叹气,表情苦涩:“我现在的灵根……”


    “嗯?”O.O?×3


    “是颗种子。”


    O.O!?


    “种子怎么了?种子就该吸收天地灵气。去,帮阿禾把成熟的谷物收了。”温斐双手插兜,颐指气使,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阿禾笑着点头,贺逸昇默默叹气,背上背篓抗上砍刀牵起小阿参走向远方金黄的田野,当起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免费农工。


    “我们进去谈?”阿禾对着温斐做出一个邀请手势,又往旁边看了一眼。


    谢华瑾对温斐微一点头,识趣走开。


    稻草屋内,双神对坐。


    跳过闲话家常的开场白,温斐直言:“有位故人托我给你送样东西。”


    说着,二者中间浮现出一片被星空笼禁锢的花瓣,五彩斑斓的黑流光溢彩,亦如极致绝望中诞生出的希望之光。


    阿禾抚须一笑:“请她自用罢。”


    “如祂所言,到了祂那个阶段,实力每增强一分,回归大道可能性便高一分。对还想以自由意志行走宇宙的个体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温斐语气平淡,话风一转。


    “况且,您与吞天藤的因果尚未结清,若就此潇洒逝去,岂不折损皇者风范。”


    阿禾怅然一笑,小天、因果啊……


    “也罢也罢。那老夫便却之不恭了。”


    伸手,将斓黑花瓣纳入体内。


    温斐举起眼前的茶盏轻嗅,馥郁馨香,既有茶的清透又含参的厚重。更重要的是,几乎化作实质的灵气。


    他将杯子放下:“说来,还未感谢您对那四个孩子的厚爱。”


    “哈哈,孩子们通透,老夫不过顺势而为、推波助澜罢了,多谈言谢。有缘得见此等后辈,是吾当欣喜备至。”


    温斐打蛇随棍上,毫不客气道:“既是缘分,您不妨再多辛劳些。”


    阿禾一顿,这后生性子真是……大才啊。


    “吾不过一乡间农夫也,何谈辛劳。”


    “正好,门外那孩子对种地一事颇感兴趣,便留下来予您打个下手吧。”温斐站身,翩然离去,余音悠悠,“千万别客气,随便用。”


    阿禾哑言,许久,轻笑感怀,怪道能与她打上交道,这位新主竟比轩辕还要霸道……倒是不堕华夏之威名。


    温斐背着手悠哉悠哉漫步稻香田中,找到谢华瑾时这人正观赏贺逸昇割水稻,一人躬身劳作大汗淋漓,一人负手而立闲庭信步。


    哟~地主和他的黑奴.jpg


    妙哉妙哉,不愧是本斐斐大人看上的男人,就是有范儿!


    斐,独具慧眼!︿( ̄︶ ̄)︿


    “好了?”谢华瑾感受到他的气息靠近,转身,笑问。


    精致无瑕的绝美容颜在稻田、阳光、轻风中微笑,眼里全是他,简直强得犯规。温斐心念狠狠一动,瞬移至他身旁,头凑近,便要吻上去。


    谢华瑾偏头避开,摁住他后脑勺,不咸不淡警告:“别闹。”


    温斐磨牙,暗恨:“谢华瑾,第二次了!”


    “嗯。”谢华瑾抬起另一只手轻捏他脸颊软肉,唇附在他耳边低语,“许你x骚扰,不许我反抗?”


    “是你先勾引我的。”温斐斐轻哼。


    谢华瑾:……


    “可你怎么能把持不住呢,嗯?”他故意将热气喷吐在耳朵最敏感的部位。


    温斐眼睛危险眯起,却不想下一秒这人大步退开,云淡风轻立在一侧,端得是一派正人君子。


    甚至倒打一耙,“好了,别闹了。还有人呢。”


    耳朵高高竖起的贺逸昇:别,我可以继续“不存在”的。‘求求你了,让孩子再嗑一口吧’


    温斐淡淡扫他一眼:“出入权限给你了。你就留在这跟着阿禾。”


    这话说得歧义,谢华瑾找补一句:“机会难得,好好把握。”


    “是!”贺逸昇站直行了个军礼,声音慷锵有力,就差立下个军令状。


    正事办完,总算可以进入温斐斐喜闻乐见的浪漫约会环节。


    斐斐大人将行使自己作为“主人”的权力。


    “背我。”他张开手臂,噙着坏笑看他,像只挥舞翅膀、甩动尾巴的小恶魔。


    “抱你好不好?”


    “gun~”


    “呵呵。”谢华瑾蹲下,等他双腿把住腰、双臂环上脖颈,背着他轻轻松松站起,“去哪?”


    “随便走走。”


    金黄色的小村庄总是那么岁月静好,他们漫步在田垄间,一步一步,似时光交错,相互扶持走过半生,弥合了那二十几许的光阴。


    行至某处,温斐手指一片稻田,似闲话家常般:“他们那时发生了件趣事。”


    “哦?”


    “那时夕阳晚霞,秋高气爽,令人心旷神怡。某位谢姓才女对着这片稻田诗兴大发,引经据典,啧啧啧~”


    重音在“稻田”。


    谢华瑾秒懂:“指稻为麦?”


    温斐埋头闷笑,此处无声胜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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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们啊……”谢华瑾摇头,“确实该来接接地气。”


    “消消气。”温斐变出一只茶盏抵在他唇边,“请你的。”


    含着谷香的参茶。谢华瑾挑眉:“借花献佛?”


    “爱要不要。”╭(╯^╰)╮


    “你送的。总是要的。”


    谢华瑾就着他的手一饮而尽,温斐又变出一只水晶球:“手。”


    他索性把人放下,铺上大衣,两人席地而坐。


    水晶球在他手中瞬间变作一颗“冰球”。


    “99.99,100,99.99,99.99,总评分99.99……”居然没满?温斐收回灵根检测仪,头一歪靠上谢华瑾肩膀,眸光幽幽:“你走的什么道啊……”


    “你又走的什么道?”他不答反问。


    温斐沉默半晌,轻吐两字:“[傲慢]。”


    “……”谢华瑾抬手捏他鼻子,“不诚实的小坏蛋。”


    “没骗人。”


    “嗯,只是话不说全。”都是千年的狐狸,这一套早就炉火纯青。


    十九连发一排问号:【你连我都有事瞒着???】它跟个记录温斐斐嚣张跋扈生活的摄像头似的,还能有它不知道的事儿?


    【谁让你菜呢。】


    十九只知当初[大道]降下星光为他赋[铭],不知后来[傲慢]的神祇亲手粉碎了[傲慢]。


    祂说:[大道]又有何资格为吾加冕?


    何等狂妄。


    诶嘿~他没死。


    唾手可得的[真神]尊位退回[半神],温斐重新踏上他的证神之路。


    此足以颠覆寰宇认知掀起滔天巨浪的惊骇之事被循着味儿赶来的三尊[真神]联手隐下,[主神]亲自为他打开回家的通道,并发出合作邀请。


    谢华瑾略一思索,缓缓道:“因为足够傲慢得铭[傲慢],但正因为傲慢所以无需[傲慢]。”


    他偏过头,深深望着他:“温斐,你没死,是因为[傲慢]本就不存在。但你——又走了怎样一条比[傲慢]更傲慢的道?”


    “我不知道。”温斐斐无赖摊手,无辜眨眼,“所以你的道是什么?”


    谢华瑾微笑:“我也不知道。”


    (ˉ▽ ̄~) 切~~不说他也知道:“完美。”


    “非也。”


    “……”


    无声对视良久,直到谢华瑾腾地起身走开,温斐才恍然,贱兮兮追上去问:“你刚刚是玩了个谐音梗吗?”


    “。”


    “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哈哈哈哈……”


    非也,斐也,无瑕也。


    温斐带着谢华瑾穿过稻田,品味着Q弹美味的菇菇,在漫天纷飞的大雪中共白头,笑谈花圃中雌雄、花叶之争,戳戳憨态可掬的小家伙们,对半切开甘甜丰沛的大西瓜一人一半捧起,横穿沙海池沼,最后被呕哑嘲哳难为听的竹音狼狈追赶到藤王城堡。


    谢华瑾黑着脸摘下耳塞,太阳穴突突地跳。这辈子没听过这么难听的曲调,饶是他再好的修养也忍不了这等程度的魔音摧残。


    温斐乐不可支笑倒在他怀里,长发蹭着脖子裸露的肌肤,磨得人浑身发痒、发热。


    谢华瑾蓦地伸手扣住他下巴,眼神幽深。温斐渐渐熄了笑声,笑意在唇边若有似无挂着,眉梢一挑,灿胜星辰的眼眸含明晃晃的挑衅勾搭他。


    男人俯身垂首,四瓣唇咫尺之遥,鼻翼相贴,呼吸间全是混着对方气味的热潮。


    最终,那个吻缓缓落在眉心,伴着轻叹。


    “温斐……”


    “说。”


    “年少时父亲要我们外出游学,走过一程写心得时,我学得地理人文,一气呵成,他们抓耳挠腮,只知玩得实在开心。我时常不解,不过一些无趣的山山水水,为何他们总能乐此不惫。”


    谢华瑾眉目舒朗,容颜开怀,眼里凝满纯然笑意。


    “现在,我懂了。”


    这一刻,温斐所有的坏心思荡然无存,心跳变奏,心悸得厉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值了。


    “温斐,华国地大物博山明水秀,我们一起去看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