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理解
作品:《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 ·
如果现实生活是一个即时的战略游戏,那么蔡相公传唤杨戬并强行抢夺金印这一招,绝对是可以上得了公屏热点全场推送的劲爆·操作,足以完全扭转整个局面走向的关键选择;按下按钮之后,四面应该拼命闪烁红灯,最好再配上一首宏大高远的bgm,以此烘托出如斯抉择的沉重分量——说白了,如果连文明散人都能觉得这操作不太对手的话,那这操作就真是很不对头了!
抓捕杨戬只需要半个时辰,抢夺金印只需要半刻钟,但应付之后波涛汹涌、群情激愤的局势,却是半辈子的功力都打不住——杨戬能与道君皇帝惺惺相惜,当然是如今汴京类人群星之中最为闪耀的几颗之一;但类人群星也有自己的豺狼朋友,顶级宦官更不乏舔钩子的忠犬;于是杨戬倒台后的第二天,就有弹章如雨而下,被突袭斩去了头颅的杨氏亲信垂死挣扎,疯狂**蔡京**误国、专横跋扈、揽权自恣,居心不可揣测,大逆之罪,斑斑见在;若不明正典刑,以肃纲纪,朝廷之事,必不忍闻!
某种意义上,他们还是**得挺对的。看来奸佞之中,也不乏目光炯炯之人呐!
当然,这种**蔡相公的奏章,绝对不可能经由政事堂呈交上去;理论上讲**宰相应该走台谏系统,也就是经御史台长官御史中丞的手料理清查;但现在的御史中丞呢——喔,现在的御史中丞,恰恰是靠脸上位的王甫,在道君皇帝钩子清白之大危机事件中屁滚尿流、袖手旁观,被反政变小分队当作路边一条给轻松刷了的那位。
老大都是这个水平,御史台的平均段位可想而知;所以纵然同样身为奸佞,杨党的奸佞也决计不能信任御史台的废物奸佞,他们绞尽脑汁,干脆直接绕道,找上了现在理论上唯一可以和蔡京这老登抗衡的重臣,小王学士。
——而面对如此激烈之控诉,小王学士仅仅展开奏章扫了一眼,随即揉成一团,直接丢进了火盆里。
除了照章**之外,个别大胆的人还鼓起勇气,贸然冲进政事堂线下真实,大概是打算当面**蔡京这揽权心切的老登,制造出一种千夫所指的恐怖氛围,好好给政敌上一波强度——这也是带宋**斗争的常用举动,当年太学生去烧欧阳修房子前就这么来过一次。可是,相当于当日惊慌失措,只会在自己熊熊燃烧的房子前目瞪口呆的欧阳学士,蔡京的反应就要古怪多了
。
面对七八个官僚当街堵路破口大骂此起彼伏蔡相公只是掀开软轿的帘子露出了一张疲倦而冷漠的老脸:
“你们待如何?”
“老贼安敢跋扈至此!”堵在前面的官激情开麦:“一手遮天肆意妄为是真以为自己是**甫欺我朝中无人敢做杖马之鸣了么?”
蔡京毫不掩饰直接翻了个白眼;他缩回软轿内窸窸窣窣翻找了片刻随手扔出一把奏章
《乞骸骨疏》
“什么**甫安禄山老夫也不屑再辩。”他冷冷道:“这样吧你们既然看不惯老夫非要栽赃什么飞扬跋扈那今日就去把奏疏送到宫里去只要圣人看过老夫立刻就请辞还乡保证一刻钟也不在京中多呆如何?”
堵路众人:?
“当然请辞之前该作交割的还是要交割。正好遭遇列位我就顺便交代几句。”
蔡京漠然道:
“今年召集了禁军入卫京师调动的军费当然暴增大概要多个三万万贯——既然诸位**老夫这三万万贯就只有分拆下去大家一起把责任负起来了——大概也不多每个人设法筹个两三千万的款总也就够了。”
堵路众人:??
“另外这么多禁军入京的土地、食宿总也要一一设法料理总不能让来的人风餐露宿。”蔡京压根不搭理这些骤然沉默的反对派径直转述政务关键——这种种琐碎的事情他已经前后操心了多日复述起来是如数家珍条条是道:“如果要在京城四面设立营地那么需要各等土地近万亩计方位上还要多多斟酌;毗邻汴京的地要供给京师粮食不能轻易挪用但要是位置太过偏远恐怕禁军也会生出怨怼;另外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不能不考虑还得筹钱给他们新修一条运粮的粮道最好两个月内修完……”
“总之诸位既然已经**了老夫那么老夫的差使也就算交卸了。”蔡京懒洋洋道:“千钧重担就托付给列位同仁了……喔对了临别之际老夫再寄托一句真心话:将来无论如何艰难困苦总得想办法把禁军敷衍过去再说不然这些丘八闹起事来怕不是会有翻天地覆的动静……前唐泾原之变殷鉴不远;诸君察之。”
他又从轿内摸出一个铜印当啷一声扔到对面脚下;铜印龟纽紫绶正是蔡京个
人的名章。拿着这个印章在蔡京亲笔写的告老奏表上敲一个印那此事就算是板上钉钉再无回转了!
……诶不是听这个样子怎么蔡京好像还非常迫不及待急等着开溜的样子呢?
喂这个情况是不是不大对啊!我们带宋的政斗游戏不是这样的!你应该跟我们来回嘴炮提升朝堂**紧张度偶尔用用下三流招数线下真实然后被抓住某个要命痛脚后仓皇退却最后在上下齐心的算计中轰然倒台无奈贡献出战败cg——你怎么能上来就直接白给呢?那我们精心筹备的战术方针这一块谁来弥补啊?我不能接受!!
而且情感上不能接受还是一回事这老登口口声声说的是什么?禁军?粮饷?——让我们去应付禁军?——天呐!
总之反对派们木立于前一动不动既没有去拿告老表章也没有去捡龟纽铜印只是木桩子一样挡在面前简直好像连呼吸都停滞了。蔡京等候片刻终于不耐烦了;他敲一敲木板叫来了随身的侍从:
“把这些人请上车我们一起入宫把告老交接的事情办妥了再去政事堂!”
侍从刚刚答应一声周边立时大哗;前来找茬的众人仓促后退终于烟尘滚滚径直消失于长街拐角!
·
作为一个在官场磨砺了太久的混子过度的情绪刺激或许会干扰蔡京的判断但却永远无法磨灭掉多年以来**斗争养成的本能。显然早在动手抓捕杨戬的时候下定决心的蔡相公就已经通前彻后的想明白了一切——他敏锐意识到贸然打破权力平衡搞这种突然袭击式的权力变更当然是很可怕、很犯忌讳、很有隐患的;但以现在的局势区区隐患又能算得了什么?
——说难听点
对于一个政客最大的威胁是什么?那无非就是褫**力毁灭地位发送岭南养老嘛。但现在来看就算他蔡京激流勇退大公无私主动提出让位朝廷的衮衮诸公又有哪个敢接这个摊子的?
接位?好啊!从今日开始禁军大爷你来伺候万万军饷你来筹措;崩塌财政你来操心——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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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也是最为紧要的如今秣马厉兵虎视眈眈的女真蛮夷就统统移交处给政敌理;朝廷决定任命你为兵马大元帅一个人兵分五路讨伐这些凶狠恶贼——
哼想逃?
归根到底事情总是要有人办的。你要
一顿攻势搞走了蔡京,那就只能自己迎难而上;把一切局势接过来负责——所以试问世间英雄,谁能不畏艰险,担此大任者?或者我们再问难听一点,到底是哪方的奇才,能够扛过道君皇帝数十年的蹂·躏压迫之后,至今还能坚守朝堂,不忘初心?
有这样的人吗?没有了好吧!蔡京屈指算来,如今唯一能够代替他撑持局面的,数来数去也只有王棣一人;只要王棣本人不翻脸,他又有何惧之有?
而对于王棣可能翻脸的问题,蔡京本人则决无疑虑;这一半是出于王荆公历代相传的名声,另一半则是出于实际——蔡京在京城的耳目无所不至,很快就打听出来,王棣拿走了杨戬的金印暂时夺取枢密院大权之后,居然趁着权力交接的混乱时节,悍然设立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编制,从京中招揽了一大堆挖矿的矿工当兵!
这是什么?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挖军队墙角哇!要是往日体制健全,皇权还能正常运作的光景,这样疯狂的操作,是可以**为豢养私兵、意图谋逆的!
哎呀,我们带宋也是好起来了;一个宰相清洗政敌,一个学士豢养私兵;这就是我们带宋朝堂的卧龙凤雏,一时瑜亮;所谓忠臣孝子,济济满堂,岂不是远迈汉唐,更能走出一番自己独有的高明境界吗?
带宋,天下无敌呀!
只要思想肯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正常情形下束手束脚,不过是怕这怕那,忌惮后果;可一旦松脱了过往的忌惮,那么十余年深自潜伏的奸臣,爆发出的战力当然是劲增、狂增、猛增!
总之,现在京京我不做人啦!!
小王学士都敢逾越规矩,蔡京还有什么不敢的?既然政敌不敢逼他辞职,那就得轮到蔡相公的回合啰——在被杨党挡路的第二天,蔡相公一纸公文下去,立刻将人剥了个干干净净,统统发送至了西北效力——你们支棱不起来,老头就要支棱一把了;对不对?
——至此,朝廷中最后的阻力也被一扫而光,高层面前再无阻碍,中枢仅有的几位权臣,从此进入到了近乎于为所欲为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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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小王学士仍旧明确警告苏散人:“这个为所欲为的时间窗口非常短暂,你要想做什么必须迅速做完,否则若有差池,就再没有办法凑合了,明不明白?”
文明散人表示明白,只是明白之余,仍然大有好奇:
“话说,以过往的传统而言,你要说出‘为所欲为’四个字,是不是有点——额——有点微妙啊?”
小王学士:…………
小王学士默然片刻,终于道:
“先祖会理解的。”
·
“——总之。”盘膝而坐的艺祖皇帝顺手丢开那一大叠给先人告状的祭文,极不耐烦做了最后的总结:“局势都到了这一步,还能怎么办?事急从权,王荆公总也能理解理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