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高贵
作品:《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 “我怎么不记得,先祖父曾经有过这样的‘新学’呢?”
面对版权所有人如此直接的诘问,即使厚脸皮如文明散人,一时之间也有些尴尬;他踌躇片刻,低声道:“一种学说,在流传中逐渐演变、扭曲,不复本初面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演变?”小王学士刷的扯出一张纸来,:“那么我倒是想要问问,这些观点是怎么演变出来的?”
他抖一抖纸张,开始大声念诵——相较于前文的晦涩、复杂、艰深,这一段文章就简单朴实得近乎白话,看起来完全是从现场直接抄下来的——显然,这些观点应该是过于离谱,以至于宗泽绞尽脑汁,都实在没有办法用恰当的典故与隐喻含蓄表述,以至于不能不稍冒风险,原滋原味的记录下他听到的内容:
“高贵者鄙贱,鄙贱者高贵;须知天生财物,均分于人,原无厚薄,所劳所得,理固当然;总以软弱不任事者婪取,故有上下失序而不安者……”
小王学士面无表情地朗诵信件上的原文,虽然极力克制,但语气仍然越来越高,越来越不可思议——是的,任何一个稍有常识的儒生都会立刻判断出来,信件中所记载的这些长篇大论,都绝不是儒学引经据典、排比铺张的做派;相反,这种朗朗上口且煽动力极强的文字,怎么看都怎么都像是某些宗教最擅长搞的口号宣传……苍天已死,**当立;真空家乡,无生老母;你当王棣看不出来吗?
语言风格如此之突出,那么积极宣传“新学”之人的身份,岂非昭然若揭?这些人一边走一边大搞宣传,宣传的那能是新学吗?
反正作为王荆公的后人,而今嫡传的新学商标之唯一继承者,王棣是绝不可能承认这种货色的——这都不能叫什么“扭曲”了,这直接就是《三国志》之于苦命鸳鸯传奇的差距呀!
——他才不要当苦命鸳鸯呢!
“所以。”王棣啪一声合拢信件:“这是哪门子的‘新学’?”
苏莫正襟危坐,听得非常仔细——宗先生这一段没有什么晦涩,所以他也能一听就懂,完全理解;只不过理解的内容,确实颇为微妙……
“我觉得。”他迟疑半晌,慢吞吞道:“这其实只能算是新学改进部分的一个自然衍生吧;虽然——额——改进得比较激进,但总体还是尊重原著精神的……”
“尊重原著精神?”王棣简直无法理解:“怎
么尊重了?——它尊重的到底是哪一条?明教教义吗?”
“明教教义是诺斯替主义精神升华光明战胜黑暗那一套与这么高度实用的现实主义口号关系不大……”苏莫道:“好吧我想了又想这一套口号应该是从我们改造后的新学中推导出来的——所谓‘实事求是‘’——喔不应该是什么‘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显诸仁藏诸用’、‘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再往下走上一步当然就会推导出全新的境界。”
王棣:?
他甚至都忘了纠正那什么“我们改造的新学”(明明是你自己改造的新学!)脱口而出最本能的疑问:
“什么?”
没错虽然新学已经被改造过了一次(再强调一遍是文明散人一手推动的改造王棣不过是个可怜的唯命是从的工具人而已!)为了弥补天人之间的鸿沟引入了什么“实事求是”、“以实践检验真理”的一堆全新玩意儿;整个理论框架与先前已然大相径庭;但作为亲手改造理论的参与者——好吧——工具人之一王棣可从来不知道这种理论之中居然还有这么激进、酷烈蛊惑人心的东西!
“全新的境界?”他的声音变大了:“你的全新境界指的就是公开宣扬这种上下尊卑全无忌惮天下天下唯我独尊完全没有顾忌的玩意儿吗?”
没错虽然规行矩步而口诵诗书但宰相的家教、学士的见识王棣绝不是对带宋百余年来的禁忌历史一无所知;带宋生产发展而商贾大兴市井繁华富盛之余贫富差距亦随之急剧扩大;因此无论国朝初年之王小波李顺起事抑或庆历年间之王则起事其震动天下而躁动人心的口号都是“均贫富”、“平等救世”的呼喊;而王棣心知肚明当然会对类似的宣传生出莫大的应激!
不不仅仅是应激;实际上王棣一目十行快速扫过心中已经隐约感知到了一点异样;作为对文字最为敏感的顶级文人他迅速体会到了宗泽在信件转述的重点——虽然似乎都是类似的宣传但在口气中却总有微妙的差异;庆历时王则自称“弥勒救世”号称“神疾贫富不均今以**力为汝均之”虽然气势恢宏纵横一时但如果细细审视
力量?
说白了这就是旧时代农民起义真正的悲哀之处;无论再怎么愤怒怨恨挣扎求生这些人在内心深处仍然认同那一套尊卑有序、“劳心者治人”统治秩序;在高高在上的“贵人”面前鄙贱的自己永远也不可以逾越秩序。即使种种剥削下愤而反抗那种绝望的攻击也必须仰仗外力——比如说比贵人老爷们还要高贵、还要了不起的“神明”。
草民是鄙贱的鄙贱的人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反抗高贵者所以他们必须求助于伟大的神力——无论这种神力是弥勒降世还是鱼腹藏书;总要有那么一个伟大存在才能越过天生自卑的心理界限;只是可惜怪力乱神终究无足道哉依仗虚幻而建立的狂躁情绪终究也是一地鸡毛。
因此古往今来一切士大夫虽然对农民**颇为忌惮但忌惮也只是忌惮忌惮的顺序还要远远在外戚藩镇蛮夷之下;他们非常明白农民的自卑情绪基本是没有办法革除的;这些泥腿子一边痛恨着君臣父子的等级制度一边又忍不住对金字塔的顶端心生向往;因此只要天上宫阙的人们稍稍抬起手来施予一点恩惠——譬如诏安什么的——那么他们就会屁颠屁颠恭恭敬敬的来讨要这一碗红豆汤而不息抛下一切。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百余年来的带宋体制不都是这么安然无恙平平静静运转下来的吗?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什么呢?是明教明明在搞这种煽动性大得爆表的宣传
“这是理所当然的推论。”苏莫道:“只要承认了‘实践可以得出真理’那自然就会走到这一步他们只是进度稍微快了一点而已——”
“自然就会走到这一步?”
“何必有意忽视呢?”苏莫道:“如果真是‘实践得出真理’那么普天之下谁的实践又是最多?”
实践得出真理所以实践得最多、反思得最多的群体就离真理最为接近。所以这个世界上实践得最多的又是谁呢?
你不能只在搞研究的时候讲逻辑;一项研究一旦被
开创出来,它后续的应用,也就未必能由它的创始者说了算了。
说白了,既然可以从实践中发现榨糖的真理、火·药的真理,甚至进一步发现改善江南经济、增加财政收入的真理,那么他们长此以往,砥砺前行,继续实践探索,又有什么真理不能发现?既然他们什么真理都可以发现,那么相比起原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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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在上的老爷夫人、口诵诗书以圣人欺人的儒生文人,他们又能差在了哪里?
实践是无法垄断的,所以真理也无法垄断;所谓“实践检验真理,天然就带着巨大的、强烈的、无可掩饰的反抗性——或者不如说,它从一诞生开始,本来也就是用于反抗、用于斗争,用于给一切受压迫者注入自信与尊严的:因为你在劳动,你在实践,所以你天然就更接近真理;因此无需在四书五经,在圣人经论,在一切抽象的宏大概念面前感到自卑——在真理之前,你们都是平等的。
面对如此说辞,王棣微微哑然,而苏莫则继续高声发表暴论:
“……再说了,以他们从南向北,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就算原先想不到料不到,现在看多了看惯了,自己琢磨也该琢磨得到了;人家自己琢磨,难道你还能指手画脚吗?
琢磨什么?看多了什么?喔一路向北跨过长江跨过淮河,蜿蜒入河南见识黄河故道,处处件件,恰恰都是带宋治理得最失败、最糟糕、最可怕的地带;他们迤逦行来,看到的当然是整个系统近乎于崩溃的惨象;所以走走停停,才会耽搁如此之久。而一路上见识得越多,难免人考虑得也就越多——比如说,为什么都是带宋境内,他们就可以将江南从一张白纸上再次建设,如今打理得还算井井有条;为什么这黄河以南、淮河以北的诸多地界,就能被糟蹋成这个损样呢?
对比啊,对比,一旦有了对比,人就不能不多想一点,对吧?
要真是就实而论,那么所谓“实践检验真理云云,带给明教的自信最多也就只有三分;虽然他们当真通过实践改造了江南、扩大了影响,获得了收入,但毕竟时日尚短,未必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扪心自问,信心难免不足;可是现在呢?在亲自见证过带宋真正的治理水平之后,恐怕熊熊自信,当即就要暴增!劲增!狂增!
——“实践检验真理是没有问题的!他们确实是更接近真理、更能掌握真理的那群人!在真理的殿堂中,他
们远比带宋的士大夫们更为高贵!
高贵者虚谈误事无一可取故而堪称鄙贱;鄙贱者力行笃实实践求知反而更加高贵——这就是真理的辩证法明不明白?
所以说明教如此自信云云其实多半也是仰仗着道君皇帝的余荫;带宋毕竟是百年老店驴倒了架子不倒;要是按照正常逻辑选人用人那么偌大中原腹地就算谈不上海清河晏、盛世太平总也有一个清正高明之士撑持场面;只要有这么几个人兜住底线震慑上下那么明教一路看来大抵还会觉得烂船到底三根钉朝廷到底还是有可敬可畏的高明人物自己人小力薄断断不可有一丝轻鄙;可现在呢?现在地方官上放着的人物那可都是道君十几年的严选大宝贝你说一个正常人和他们稍微一接触能够生出什么感觉来?
哎呀
所以不等等——
小王学士突然反应了过来脱口而出:
“按照信件中的意思他们十日后就要入京了!”
“喔那倒是蛮快的嘛要不要预备接风呢?我对这个可不熟悉——”
喂关键是接风不接风么?拜托如果这些人只是沿途看过一圈就已经自信暴增胆敢喊什么“鄙贱者高贵”了;那么你不妨猜猜等他们涉足京师真真见识到道君皇帝统治多年的一切丰功伟绩之后他们又会有什么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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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