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萧侍先嘶声喊出“淫鬼”的那一瞬间,秦会之就明确知道,什么事情都已经完蛋了。


    与契丹使团中镀金混日子的权贵不同,作为这个时代最为恶毒、阴险、老谋深算的人物,秦会之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信号;而在他的意识中,十数日前萧侍先于夜半骤然发狂,无疑就是一个极为古怪、极为难以理解的信号;而返程之后,听闻道君皇帝驱逐淫鬼的种种事迹以后,那种诧异之情,就更加不可遏制——两个人在同一天夜里同时梦到“淫鬼”,这真的会是巧合么?


    当然,即使以秦会之的狡诈谋算,大概也实在想象不到表现之下如此荒谬的实情。可是,在萧侍先失声喊出“淫鬼”之后,这一切的疑虑猜测就瞬间消失,顷刻里冷水浇头,寒气淋漓,秦桧在惊恐绝望之中,迅速想通了前后的一切!


    ——毫无疑问,在场所有人都已经完了!


    这世界上或许真有人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即使面对这样骤然泄漏的奇耻大辱,依然可以强装镇定,咬牙忍耐,勉强把实情弹压下去;可是,道君皇帝却绝不在此高人之列,他当然立刻就会发狂,会咆哮,会失控,会勒令侍卫将一切牵涉人等统统拉下,用恐惧洗刷自己莫大的耻辱。


    然后呢?然后当然就是肆无忌惮的发泄、不惜代价的敲打,在场所有有幸聆听皇帝隐私的活人,恐怕都要在刀山火海走上一遭;就是宰相公卿,也绝不能在此天大的丑闻前幸免,更不用说秦桧了……要知道,萧侍先一行人“仰慕”、“求见”道君皇帝的建议,就是他给出来的!


    在这种级别的暴雷之下,别人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生存的可能,但只要道君皇帝知道他私下的动作,那恐怕千刀万剐、家族覆灭,都已经能算是侥幸了……更不用说,外面尚有一个虎视眈眈、意向险恶的文明散人?


    还有希望么?还有希望么?


    这种死寂的绝望悄然生起,秦桧只能僵硬木立原地,眼睁睁看着局势迅速失控,在间不容发之间完全崩溃,陷入一片混乱。直到——直到道君皇帝一个失足,翻滚直下,顷刻鲜血四溅。


    然后,大抵是出自某种权势的本能,秦桧于茫茫然中探手一抓,直接抓起了旁边玉盘上陈列的,作为国礼之一的黄金镇纸。


    ·


    如果在封建**时代,大大得罪了一个手握重权的皇帝,那么又该如何求生呢?


    显然如果从皇权本身的架构出发从封建的伦理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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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整章节)这个困境都是绝对的无解没有一丁点挣扎的希望……可是当道君鲜血四溅的一刹那某个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念头却从秦会之绝望的心底悄然浮了起来——


    如果已经实在没有办法获取道君的谅解;那么何不——何不换一个皇帝呢?


    ……只要能够成功策划顺利更迭皇权那么这一点小小的瑕疵其实也不难设法遮掩在权力之中顺顺利利一笔抹杀是吧?


    ——所以现在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应该怎么在带宋更迭皇权呢?


    显然如果是读书读**的腐儒那么在惊慌失措痛斥此险恶悖逆之后大概还会长篇大论论证皇位传承的复杂程序、权力合法性的牢不可破以此打消一切不可能的妄念。可是作为这个时代最为恶毒且聪明头脑之一秦会之却显然不会被这样的表现所迷惑。实际上他早就敏锐发现作为一个依靠黄袍加身而借机上位的朝代带宋与先前的五代并无本质差别它依旧是依靠禁军拱卫政权依旧是依靠文官攫取财力所以只要得到禁军与京城文官的支持那谁都可以当皇帝!


    喔当然带宋百余年来持续不断的收买拉拢终究也有它的效果。至少禁军潜移默化还是会对赵家表现出一点忠诚……不过这个忠诚也仅仅只是对赵家这一整体而非局限于一人也就是说只要保证汴京城里坐着的是一个姓赵的皇帝只要赵家的皇帝可以继续保证利益其余什么都可以不管也什么都可以中立——而恰巧恰巧现在福宁殿上就正好有一个可以作为备选的血统上毫无争议的姓赵的皇子!


    ——他是有机会的!


    如此念头纷繁复杂但实际也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当鲜血喷射、李邦彦就地翻倒之后秦会之攥紧镇纸发出了暴怒的吼叫:


    “事出紧急一个也不许乱动!侍卫将上下都看住了殿中一切只听郓王指派违令者斩!”


    因为情急失措秦桧的叫声尖锐凄厉几近破音。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秦桧左右扫视果然见在场重臣神色空白两眼发直摆明是被这急剧变化的局势震得精神错乱一时尚且反应不能——


    即使禁军不会异动也要争取到在场文官的支持——或者说至少保持沉默;当然文官之间亦有高下要是蔡


    京蔡首相在此大概立刻就能反应过来一嗓子就可以调动人手让秦会之所有的算计尽数化为泡影。但还好今天列席的并无精明高手而多半是带宋璀璨闪耀的类人群星们!


    在这诸多类人群星之中殿直学士唐恪本来就是郓王党羽御史中丞王甫倒是左右摇摆但脑子空空基本是个靠脸吃饭的绝对废物;所以秦桧真正需要收拾的其实只有两人——先一棒子敲晕李邦彦强行出局再用这样血腥淋漓的恐怖局面硬生生震慑住素以软弱闻名的白时中;只要白时中不敢开口说话那这事就成了一半了!


    选宰相一定要选贤能强力、有胆有谋之辈这就是唐宋以来历代皇帝血淋淋的教训;而现在铁一般的事实再次印证了前任的经验——一群废物点心综合起来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他们会交流、会裂变、会彼此激发会将废物这一事业推进到人类难以想象的高度——此时此刻殿中之英雄济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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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整章节)便仿佛过江之清道夫、赖格宝、臭王八只要风浪一大那当然就会显现出他的本色!


    现在看来秦桧对臭王八的恐吓非常成功;白时中两眼发直和衣乱抖摆明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胆量;而随秦会之凶狠四看其余站立的文官纷纷后退噤声不语俨然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大为畏惧。


    秦会之豁然转身折腰下拜对着依旧瞠目结舌的郓王朗声开口:


    “好教大王知晓陛下仓促发病举止失当显是中了巫蛊邪术;此时擅加移动只恐受术愈深祸在不测;所以罪臣才贸然动手触犯大逆。臣过在不赦唯伏阙待罪而已;此处种种唯有大王一人处分!”


    仓促之间秦会之好歹给自己刚刚的疯狂举动找了个理由:他用镇纸砸李邦彦不是为了别的是害怕他触碰道君皇帝加深“邪术”;如今带宋的迷信之中确实有不少诅咒需要通过亲自接触才能发挥作用勉强也能解释得过去——不过秦会之目的还绝不只此他刚刚振声开口明示上下就是要通过话里话外的意思种下同一个信号:


    第一他秦会之与郓王是一伙的反驳他就是反驳郓王;


    第二这里的事一切都要由郓王说了算轮不到其他人插嘴!


    当然其他人的震惊还不是关键关键只在于郓王;显然郓王还没有反应过来——废话这一下兔起鹘落谁反应得过


    来?所以,秦会之抓紧开口:


    “骤逢大变,至尊违和;天下之望,如今只在殿下一人,殿下正该慨然承担才是!所谓当仁不让,就算满朝皆非,我等亦誓死追随殿下,安定朝纲!”


    说罢,他再次下拜,当的一声触地作响,青肿未消的脸上又是一团印记!


    上吧三大王,就算你与满朝文武为敌,我们也一定坚定的站在你这一边!


    这么几句折腾之后,郓王终于有感知了。他茫然蠕动嘴唇,显然还没有搞明白,怎么这短短不过半刻钟的功夫,自己就要与满朝文武为敌了呢——


    秦会之很快回答了他说不出口的疑问。


    “事已至此,难道大王还以为有什么退路么?”他大声道:“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此时要是不决断,将来陛下若有差池,在座众人,怕不是后患无穷!”


    说罢,他高高举起了一个玉佩——在半个时辰以前,郓王派亲信送来的那块玉佩!


    ——嘿嘿,就是郓王一动不动,等到道君皇帝醒来之后,他又能有好果子吃吗?道君皇帝最痛恨的官吏身上恰恰有你赵老三的贴身信物,你说结局会是如何呀?


    怎么,真以为太子在夺嫡斗争中矮上一头,就真没有办法还手了?


    当然,除提醒郓王以外,这一句话更是对在场所有人的明确警告——身为亲眼见证方才要命情形、亲耳听闻什么“淫鬼”、“光屁股”的证人,如果道君当真醒了重掌大权,你们还能有个好吗?


    难道说,你们要赌道君皇帝的良心不成?


    寥寥数语,一击中的,方才还在惶恐异动的所有人,此时立刻都安静了下来,再也不说话了。


    “……很好。”秦会之静候片刻,眼见再无异样,终于缓缓喘出一口粗气:“现在,请三大王主持大局。”


    很好,事情已经成了大半了。


    ·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莫放声咆哮,拼命敲打铜镜,将它打得当当作响,但无论如何摇晃,铜镜里都只有雪花纷飞,同时闪烁着一个硕大的红字提醒——半刻钟前,在秦会之一镇纸拍翻李邦彦后,铜镜中忽然跳出一个【血腥暴力,不宜观看】,然后开始滋滋啦啦,大冒杂音,什么都看不到了。


    在又踢又打,敲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之后,他不能不转过身来,面对同样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被无辜拉来的小王学士及


    陆宰等人——


    “你们觉得。他竭力压制情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王学士:…………


    陆宰:…………


    家人们谁能懂啊,他们单单只见里面按部就班演练流程,然后莫名其妙就是一团混乱,发疯的发疯,**的**,乱叫的乱叫——谁能知道这一团是在发什么癫?


    眼见着盟友目瞪口呆,反应不能;苏莫只有绞尽脑汁,竭力根据方才那一点影像开始推断——显然,文明散人在知识储备上有着极大的劣势,他基本不懂带宋的**结构,对皇权运行的机理亦相当隔膜,很难真正理解斗争的逻辑;不过,他也有一个独特的优势,那就是会本能的以最大恶意来揣度秦桧,突破一切道德与伦理的下限,放纵所有的想象力——然后,他就得出了答案:


    “秦桧在弄政·变!


    陆宰:?


    即使在莫大震惊之中,陆宰亦结结巴巴,仓皇开口:“散人,散人慎言,哪里就至于宫变了……


    是的,作为一个地位较为边缘的士大夫,陆宰对带宋体制仍然存有着某种幻想滤镜;所以面对这匪夷所思的指控,第一反应就是驳斥,以此维护自己的幻想;他试图证明,带宋的体制是精密、严谨、安全的,绝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官骤然发狂,就顷刻颠覆,搞出什么李代桃僵——


    苏莫并没有搭理陆宰。他的大脑依旧在高速转动——在已经猜到答案之后,反过来推测过程就要容易得多了;他迅速意识到了关键:


    “史弥远!他大叫道:“这王八用的是史弥远的招数!


    小王学士:“什么?


    ——南宋权相史弥远,因为与太子不睦,所以策划了一场更迭皇权的政变;而他发动政变的方式,亦简单粗暴之至——他赶在宋宁宗病危时将宗室赵贵诚接入宫中,借助外戚与皇后联络**息,在宁宗驾崩后篡改遗诏,把赵贵诚带至正殿御座之上;赶来的百官没有认清人脸,稀里糊涂下拜行礼,于是皇位至此转移,大局底定。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么粗暴,只要在皇帝失能之时,手中掌握得有一个宗室,可以在关键时刻推出来登位;那么不管朝中百官赞成与否,只要朝贺礼成,权力就自动转移,丝毫都挣扎不得。


    说白了,老赵家这一套体系确实严谨,确实缜密,但它保证的只是赵官家整体的皇位——至于皇位上具体是哪


    个赵,其实无所谓;这就是赵宋体系里的恶性bug,被史弥远敏锐抓住的要命诀窍!


    ——哎呀,这怎么不算一种跨越时代的奸臣共鸣呢?


    “秦桧一人当然做不得什么。苏莫迅速道:“可他手上有郓王!你想想吧,如果宫门紧闭,内外隔绝,半日后突然发出一道圣旨,说皇帝要修道要闭关,因为太子多病,所以暂时任命郓王监国,料理一切大事——你该怎么办?


    只要有合法的圣旨、合理的借口,皇权的姓氏没有变更,大部分官僚基本就乐得装傻,禁军也会望风而倒……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少部分人充满疑虑,又能做些什么呢?


    一念及此,小王学士的脸色倏然而变了!


    ·


    显然,作为顶层出身的高级文官,王棣耳濡目染,所知所闻要比他的同门师兄深刻不少;所以顷刻间就意识到这种诡异的bug确有其可能,而且可能性还不小——道君皇帝异储之心,本就昭然若揭,就算宫里真有了什么变故,又有谁会费心追根究底?


    皇权骤然空虚,本来就是最为尴尬微妙的局面,更不用说,现在还有其余的要命事项……


    “太子如今就在宫中。


    虽然决意异储,但道君皇帝并不打算背负动摇社稷的恶名。所以,在太子“生病之后,他又下令赏赐医药,将皇太子接入宫中“看养,表示自己对长子并无厌恶,将来就算废立,也不是因为偏爱——总而言之,一通欲盖弥彰的神经操作;可是,就因为这样的神经操作,如今唯一一个可以与郓王打擂台的宗室也被隔绝在内了;只要秦桧能够整合力量,控制宫廷,那么太子基本就是瓮中之鳖……


    陆宰也被王棣的神色吓到了。大概是意识到情况确实不对,他愣了一愣,吃吃道:


    “太子,太子的老师就住在隔壁坊市,是否带他入宫看一看,大家放心……


    “太子的老师?苏莫道:“太子的老师是谁?喔耿南仲,那不用指望了,老废物一个。


    实际上现在文明散人根本没有见过耿南仲,但他的判断是不会有错的;因为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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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仲是后日靖康年间钦宗手下的宰相,而他的著名操作是,在金人已经南下抢过一遍汴京之后,居然以节约开支为由,将防备金人的军费全部裁撤,直接导致金人第二次南侵如入无人之境——这不是老废物,什么才是老废


    物?和这样的老废物一起,怎么能搞好**呢?


    王棣张了张嘴,决定无视这样粗鄙的言辞。他道:


    “如果耿南仲不行,那么谁才可以?


    他沉默片刻,将上下人选推敲一遍,只能喃喃开口:


    “……蔡京。


    ·


    是的,论身份、论地位,论临机反应的决断,现下有且只有一个人可以担当大任;但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小王学士立刻感到了匪夷所思的荒谬——显然,如果你突然意识到,值此天下鼎沸之时,整个带宋能扛大事的居然只有蔡京与文明散人,那你也会绷不太住的。


    不过还好,文明散人并不会因此内耗。他迅速做出了决断:


    “那么,大家就先做好准备,以防万一——劳烦陆先生去礼部司契丹仆役下榻的地方盯着,我怕这些契丹人还有后招,要是里应外合,反而麻烦;至于蔡京——蔡京那里,恐怕只有请小王学士出面,亲自将他叫来。


    显而易见,文明散人在蔡相公那里的信用值,如今怕不是连个共享充电宝都刷不出来;他要是亲自上门,蔡相公非得脸色大变,当场吐他一脸不可。仔细想想,还是小王学士信用足够,而今大概能有点说服力,可以将人赚骗过来。


    苏莫又道:“他要是还不肯来,你就告诉他,道君皇帝是不知怎么吃错了药发狂了,现在光着屁股在到处乱蹦;文明散人控制不住局势,必须要请他出面料理;火速!火速!


    陆宰猝不及防,迅速发出了尖锐爆鸣;小王学士亦瞳孔巨震,但到底还是恢复了过来——这就看得出历练众多的好处了。


    “可是。他低声道:“就算蔡京来了,他也未必听你的吧?


    陆宰发出了第二声爆鸣——因为他听得出来,小王学士似乎并不反对那个“光着屁股乱蹦的说法;不过,小王学士并未搭理他,他只是盯着苏莫,神色非常明显:


    蔡京会相信什么“政变论么?或者说,就算相信了,他又真会采取什么果断举措么?别忘了,蔡京在立储中只是中立——他不会有什么偏向,但任何一方占据了优势即将上位,他当然也不会冒险阻止。毕竟,他儿子蔡攸也在郓王手下厮混,就算郓王当真上位,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坏事——


    “喔。苏莫道:“这个不必担心,你将他叫来就是了,我亲自说服他。


    ·


    仅仅半刻钟后,小王学


    士就完全明白了,所谓的“说服,到底是一回事。


    总之,当时他将人赚上梁山,蔡相公匆忙赶来,只是进屋看了文明散人一眼,立刻就勃然色变,转身拂袖而去;可惜文明散人早有预备,左右埋伏的人迅速关上大门,将蔡相公连同散人一起锁在了里面。


    半刻钟之后,文明散人将蔡相公推了出来,左手手持铜镜,右手一把亮闪闪的**,恰恰抵在蔡相公后心。


    小王学士:?


    “所以。被推出来的蔡相公冷笑道:“足下用来说服老夫的办法,就是一把**?


    ·


    说出这一句时,蔡相公脸上并无畏惧,而只有一种轻蔑的、不可遏制的愤怒。


    不过,这种愤怒倒并不是因为自己生命无故遭受威胁,而更多是因为对方的拙劣、可笑、匪夷所思——怎么,你以为**斗争是街头斗殴么?拿把刀子全部都要下跪?


    “怎么。蔡京冷冷道:“尊驾难道以为,手上有把**,老夫就必须得就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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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明散人的面色略无变化,他只是微笑:


    “正常情况下,我当然不敢这么认为。他柔声道:“毕竟,就算侥幸真解决了相公,也解决不了相公的党羽和家眷,多半没有用处。不过,我要请蔡相公注意先前铜镜影像的一个小小细节——今天宫中的政变,基本是由秦会之挑唆发动的。


    他特意停了一停,窥伺蔡京的脸色:


    “——也就是说,只要政变成功,秦桧必然一飞冲天,成为新朝首屈一指的权贵。到了那个时候,相公的党羽家眷,可就要在他秦会之手上熬日子了……


    蔡京的脸色突然僵住了。


    “所以。苏莫总结道:“如果相公当真倒在这里,那么相公的家眷就必须要独自面对秦会之——哎呀,我怎么隐约记得,蔡相公先前与秦会之有些嫌隙来着?


    显然,如果郓王上位,蔡京不死,那么两大奸臣争奇斗艳,还未必能分出胜负;可要是蔡京此时直接飞升,那么留下来的一切**遗产,当然就只有任由秦会之揉搓了——喔理论上同样依附赵楷的蔡攸倒可以和他掰掰手腕,但蔡攸的水平嘛……


    蔡京的脸色变白了。


    “当然。苏莫又道:“相公也可以选择相信秦会之的**品德,相信秦桧会恪守底线,有所保留……


    蔡京默然片刻,忽然呵呵发笑。


    “你这一点花言巧语


    ,就想说动老夫了吗?”他傲然道:“区区秦桧,何足道哉!不过,主忧臣辱,天子有事,岂可袖手?——来,前面带路!”


    老夫不是为了秦桧出手的,老夫是为了大义出手的,懂不懂?


    ·


    懂与不懂,其实都无所谓了。总之,弹压政变小分队,启动!


    -----------------------


    作者有话说:与朱明不同,赵宋的皇权继承制度从来就是一团稀烂。


    朱明的继承制度很清晰,有嫡无嫡立长,你敢越过嫡长子换人那大臣们绝对和你拼了,不存在随便抓到一个皇子就可以上位的情况。但赵宋的皇位继承就完全没有章法;如果说是有嫡立嫡,那么太宗驴车皇帝怎么上的位?如果说是看跟皇帝血缘亲疏,那么为什么哲宗同母同母的弟弟不能继位?所以就是一团稀烂。


    在这种一团稀烂的情况下,皇位传承可以视为开彩票——只要是与皇帝血缘密切的宗室,而且保证能在皇帝咽气时呆在宫中接触最高权力,那就很有可能抽中大奖,天上莫名其妙掉个皇位下来。事实上,神宗重病的时候,他弟弟就是瞅准了这个bug,一直赖在宫里不走;如果不是神宗皇后和时任宰相费力把他赶出去了,那么搞不好他也能抓住时机上位,而且可以顺利掌权。


    所以,这里赵楷是真的有机会上位的——皇帝不省人事、太子又不在跟前,只要控制住局势,等到明天百官上朝一拜,他位子就算稳妥了。在这种时候,基本只有宰相可以强力阻止,但偏偏唯一有这个能耐的蔡京又不在跟前,所以……


    当然,这个bug也只有赵宋时能卡,要是换在朱明时有人敢这么玩,旁边的东厂太监就直接大吼一声扑过去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