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赵楷
作品:《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 在新任组员抵达的第三天,苏莫召开了《古文尚书》证伪项目组的第一次组会。
组会的议程大约如下:全体欢迎新组员,并向一脸懵逼的新组员、沈氏兄妹宣示他们伟大的愿景——推翻《古文尚书》、重新建立以实践为基础的新学,解决带宋百余年来一切的学术冲突,顺便帮王荆公封个圣——喔,因为小王学士的强烈反对,苏莫不得不在讲话稿中删去最后一节;但明眼人懂的都懂,如果前三点都能达成,那么最后一点自然也是水到渠成,再没有任何阻力——所以,他们现在的工作其实是,人造一位圣人?
“不要以为这一点很了不起。”苏莫大声鼓励他们:“孔老夫子的圣人地位难道是生来就有的吗?要知道,单在战国的时候,还是天下分割,不归墨、即归杨的局面呢。孔圣地位的确立,大半不也仰仗董仲舒这样争气的后世弟子么?董可往,我亦可往;天下健者,岂独董公!”
总之,乱七八糟、莫名其妙地乱用了一堆典故之后,文明散人慷慨激昂地激励大家,虽然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一定是光明的;看到董仲舒现在的位置了吗?说不定大家将来也可以分上一块冷猪肉呢!
沈家兄妹:啊其实我不太喜欢吃冷猪肉,另外你画的这个饼是不是也太……
可是,还没等被这巨饼噎得半死的沈家兄妹反应过来,苏莫已经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开始汇报太学辩论的最新成果——总的来说,目前的进展非常之喜人;不少太学儒生都认为传单所述“颇有道理”,在辩论场上大占上风;不过,这种瞬间的优势,一小半或许是因为传单的逻辑严密、思路新颖;一大半却源自大儒的怒送人头。没办法,现在太学门口人人都已经品鉴过了大儒的“一百字到底是哪一百个字”力作,所以看到有人上台为《古文尚书》辩护,那本能地就想爆笑。而支持《古文尚书》的儒生,也不能不剖腹证粉,一遍又一遍的证明自己真的有基本的数理素养,不会搞出什么难绷的笑话。
有这样的猪队友时时刻刻的大拖后腿,局势演变至此,自然一点都不值得奇怪。所以支持派痛苦挣扎之余,对于大儒的痛恨,恐怕还要百倍于传单之上!
不过还好,除了不靠谱的数理小天才旧党大儒之外,支持派还有更强力、更隐秘的奥援;至少苏莫就收到了确切消息,证明蔡相公正在迅速筹备人手,预备对传
单发起新一轮强大攻势。
小王学士皱起了眉:“蔡京支持《古文尚书》?”
“他当然不支持了他什么都不支持。”苏莫道:“他只是在支持弱势的一方而已——他需要维持辩论热度所以得精准调节辩论的力量对比
蔡京会对学术感兴趣么?早在他涂脂抹粉伪装于王荆公门下的时候他的某些特质就已经暴露无疑了;他在新党中的人设是“能吏”、“干才”唯独不是什么“学术高人”因为他实在地没有这个天赋也完全的没有这个兴趣——所以他绝不会在尚书争辩的胜负上操一点心;他唯一关心的是辩论本身。只要辩论能够持续下去保证太学生们的注意力不会转移到不该看的地方那么一时半会的胜负影响其实并不算大。
甚而言之旧党大儒的数字笑话之所以能传播得这么广、这么远、这么有热度那除了爆梗本身质量过硬、天赋过人以外未尝没有蔡京私下推动、以此转移热点的意思。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蔡相公畜养大儒们这么久为的就是今日呀!
大反派被爆出血条之前都是要吸一波小弟开启第二状态的晓不晓得?当然啦作为蔡相公庇护多日的小弟大儒们也总该有这个觉悟吧?
总之不管被蔡京顷刻炼化的大儒是做何感想现在的局势都已经相当显豁——太学生的热情被挑动了起来;围绕着辩论已经产生了由足够传播力的热梗;而拥有力量的高层又无意强行阻止甚至在以隐秘的手腕推波助澜——传播学一切有利于扩散的要素此时都已经齐备要是不趁此良机好好宣扬宣扬他们伟大的、毕竟改变世界的著作那反而是对不起这样的天时地利。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加快进度。”苏莫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用木棍啪啪敲击他新抖开的一页ppt:“我希望大家能够回顾一下你目前的研究进度你的文献阅读是否完成?你摘抄收集的工作量是否足够?你的思路创新点与独特点体现在哪里?你是否统筹兼顾考虑到了整个组的全面进度?总之我们不仅要低头干更要抬头看;要有自己的判断力和执行力形成研究上的差异化……”
旁听的众人:…………
其他人也就罢了新来的沈家家眷没有经验听到这一串登时目瞪口呆简直有目眩神迷、仓皇错乱完全不知今
夕何夕之感;沈博毅迟疑许久终于小心碰一碰身边陆宰的衣袖低声询问:
“敢问陆兄这是在……”
“喔不必紧张。”陆宰神色淡漠:“多听几次就习惯了用苏散人的话说这只是每次开始研讨前必要的仪式而已……”
研究需要理性但又不能太有理性。虽然大部分时候你都得执行科学但在有些情况也你不能不采取一点实用主义的观点尊重一下某些古已有之的习惯表示自己是学术共同体的自己人而不是什么乡野村货。就像说相声开场前总需要背一段贯口暖暖场子
而现在履行完必要手续以苦修取悦冥冥中之后的科研大神以后苏莫心满意足的做了总结表示他们第一阶段的目标已经顺利完成已经充分吸引了儒生的注意力、开启了《尚书》大辩论的重要议程;现在可以推进更为深入的探讨研究《古文尚书》伪造的本质——而这一个艰巨的任务则主要交由小王学士负责汇报。
小王学士板着脸走了上来。他没有拿讲稿也没有看ppt——因为根本就没有必要。他简明扼要地介绍了《古文尚书》探源过程的最新进展一一点出了其中隐匿的疑点他最后又要言不烦做出总结认为从现在的研究看《古文尚书》确有其可疑之处但要以此论定仍然是证据不足。
“需要注意。”小王学士漠然道:“支持古文尚书的派系中仍然有大量见解高明、水平精深的大儒。如果他们也加入战局那么最终的结果……”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瞥了一眼坐在左近的苏散人。在小王学士开始宣讲那些长篇大论的文史资料、详细考证之后种种晦涩名词的效力比神秘法咒还要强大迅速又将苏莫催眠入了某种呆滞无神的半睡眠状态中。现在声音中断他勉强抬起头来眼神却近乎茫然散乱显然完全没有听懂。
小王学士:…………
好吧你本来也不能指望苏散人在对大儒的激烈斗争中发挥什么效果——他不在原地睡觉就不错了;他主要的地位在于辩经时义无反顾站立在侧提供恰到好处的存在感以及出其不意
发动让所有人都不可想象的妙妙攻势——
他移开了目光。
“另外还要指出关于《古文尚书》的争论似乎有波及到上层的倾向……昨日我当值的时候三大王曾经派人来索取传单以及太学门口辩论的各种资料。”
陆宰微微惊愕:“郓王?”
宋人呼皇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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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而当今排行第三的皇子正是郓王赵楷。据说这位皇子肖似乃父(唉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同样是轻佻散漫挥霍无度薄情寡义的性格但同样也是诗酒风流一等一的文艺天才据说去年下场科举甚至摸到过状元的位分——那是真真正正的科举婆罗门最顶尖的文化高手连士大夫亦不能轻视的状元皇子;这样的角色会对《尚书》辩证感兴趣那当然也是情理之中。
可问题是……
陆宰的神色变得迟疑了。毕竟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士人哪怕现下并无显赫官职消息渠道一样灵通。比如他就隐约听闻现在的宫廷绝对算不上清净某些诡秘的传闻一直萦绕在大宋皇权至上。
“那么。”他低声道:“官家和太子那边……”
是的
——这就是道君皇帝。
这种行走的皇权错题集当然不会在权力交接这么关键的大事上安安静静、本分行事;作为自我感觉良好的文艺皇帝道君一直很厌恶他软弱无能的太子赵恒(喔这一点他倒没有看错)想改立文学水平更高、审美上更合他口味的三皇子赵楷;而近年以来由他亲手挑拨的储位之争也愈演愈烈令一切有识者都感到了莫大的惶恐——某些熟识唐史的士大夫甚至在私下里大感忧虑生怕道君皇帝会重蹈覆辙当年唐太宗的覆辙。
——喔这里并不是说的什么文治武功虚心纳谏英明神武之类的褒义
词哈;这里说的是太宗皇帝晚年溺爱魏王举止失宜搞出两宫之争的神秘操作。要知道,以李二陛下的深厚德行,晚年搞了这么一出神经大戏,都震动得朝局大乱天下不安,自己的名声连带着一起葬送;更何况如道君皇帝之流,自己一辈子都谈不上什么“德”的货色?现在的带宋,经得起任何皇权交接的动荡么?
一位寻常的皇子关心《尚书》之争,那倒不是什么大事。但赵楷这样要命的人物居然也搅合了进来,那就不能不让人神经有点紧张了。
陆宰道:“这位……这位三大王,到底是什么用意?”
小王学士微微沉吟,还是摇一摇头:
“现在也看不出来。但郓王府最近并无动静,或者也就是对《尚书》有些兴趣?”
可能人家就是纯粹想了解了解呢,会不会自己想得太多了?
两人对谈数句,并无要领,坐在一旁的苏莫缓缓回神,却终于完全清醒。他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插嘴:
“我觉得,八成还是另有居心。”
小王学士微微惊愕:“你怎么知道?”
“如果不是别有居心,怎么会关心《尚书》?”苏莫说得有理有据:“我看了太学生写的资料,一个个晦涩难懂得不得了,谁会莫名其妙的索要这么枯燥的玩意儿?必定是另有所图嘛!我看,他搞不好就要做什么小动作……”
小王学士:…………
他忍了又忍,到底忍耐不住,回了一句:
“散人未免太以己度人了!”
——你当人人都是你这样,听两句文史资料立时就要走神打瞌睡的奇才呢?人家郓王好歹也是科举婆罗门出身,正统的士大夫卷王!人家是看得懂《尚书》原文的!就算真心感兴趣,那又有什么奇怪?!
苏莫看起来还有一点不服气,但稍稍阖动嘴唇,到底没有说话——大概是毕竟知道自己理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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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教官家晓得。”郓王府的小宦官弯腰曲背,将托盘高高举过头顶,语气不胜婉转之至:“三大王昨日在太学门口瞧见了不少好东西,正要呈送官家知道呢。”

